《(仙剑)战国契约（重楼X紫英）》Windy曦月

28、归来

　　重楼和紫英等人在播仙镇呆了六天之后开始启程回王都。为了紫英舒服一点，重楼坚持买了一辆宽大的马车让紫英和天河坐里面。
　　天河双目失明，身体十分虚弱，紫英每日除了细致地照顾她外，还坚持给他服用玄霄给的解毒药。
　　琼华的药果然是上品。天河连续服用了两个月之后，身体基本恢复如初，只是眼睛能看见的光明十分有限，光线稍微暗一点就难辨事物。

　　紫英和天河多次策划逃走，却都没有成功过。不说一路上重楼很少将视线从紫英身上移开，溪风也胁迫紫英和天河每日服下软骨丸，还以彼此性命为要挟，不许他们告诉重楼，弄得两人浑身无力。

　　经过陈州的时候，重楼命人彻底搜查了欧阳府旧址，却只从街坊的口中得知府里的老主人已去世，而欧阳小姐及厉江流在半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伤心地，不知所踪。
　　重楼狠狠地握着拳头，命下属无论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厉江流。

　　时间流淌，悄无声息。转眼三月已过，而重楼与紫英众人也已回到了昔日的燕国皇城。

　　迎接重楼归来的阵仗可以说是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道路两旁沾满了精壮有序的士兵，盛大的歌舞团队撒着花，跳着舞，跪拜重楼之后便跟着重楼、溪风带着的队伍后面沿街欢唱。

　　重楼有点头痛。
　　若是以前，他打了胜仗占领了个把城池以后受到这样的接待，他是不介意的，甚至可以说会感到十分高兴得意。然而，现在他身后的马车里坐着紫英。重楼可想而知，身为燕国的小王子，回到自己生长的故乡，却看到灭国仇敌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他的心里肯定是十分难受的。

　　重楼一边骑在马上，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满城的人向他投来的崇拜又有点敬畏的眼光，十分担心地数次回头看身后的马车，心里不住地叹气。

　　重楼以为走到王宫便能接紫英进城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再想办法与他和解，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两个戴着手铐脚镣的犯人跪在王宫大门口。重楼心里大叫不好，然而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满城的将军士兵对着自己跪下，洪亮的声音响彻皇城：“恭迎尊主归来。尊主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众卿平身。”重楼在千万部下面前不能使了威风。双手张开抬起，让众人起身。

　　“众卿为本座接风，本座十分愉悦。”重楼说道：“但本座旅途劳顿，须休整过后改日再行阅兵。今日大家暂且散去，改日本座定好好犒赏众军士。”
　　“尊主，且慢！”凌天将军走到重楼马前，指着他身后的两个衣衫褴褛的囚犯说：“尊主刚刚归来，凌天本不该耽误尊主回殿休息，然而燕国余孽已关押八月。虽然他们武功被废、无力再兴风作浪，但无论如何都是燕国的大王子和二王子。凌天斗胆，请尊主即刻在众军士面前血刃慕容羲和慕容昭，以扬我魔尊国君威！”

　　“不！不要——！！”坐在马车里的紫英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已顾不得重楼的反复叮嘱，挣开拉住他的天河，飞快地从马车里冲出来，狂奔到地上跪着的自己的两个哥哥身边。

　　紫英刚才用了寒月决里的轻功，动作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大家回过神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长身玉立、仙姿佚貌的男子挡在两个犯人面前，说：“不！你不能杀了他们！”
　　重楼皱起眉头，天河也从马车里跑过来，不顾一切地挡在紫英面前。

　　“这是——？”凌天看到紫英衣着华贵，又从重楼身后的马车里出来，想是魔尊的贵客。然而自家尊主的贵客却为何帮着燕国王子，凌天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站在城门上方的楚碧痕恶狠狠地大声喝道：“慕容紫英？！你还没死？竟然敢在尊主面前撒野！凌天将军，您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抓住燕国的小王子，将他和他两个哥哥一道处死！”

　　“你就是慕容紫英？！”凌天立刻拔出剑指着紫英，他身旁的士兵也齐齐亮出武器，将紫英、天河以及慕容羲、慕容昭团团围住。
　　“紫英？”慕容昭不容置信地抬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二哥。”紫英跪坐下去，双手抓住慕容昭被锁住的手：“紫英无能，没能劝得皇叔回来。不过无论如何，我们慕容家的兄弟，要死也死在一起。”
　　“紫英，傻孩子。”慕容昭连连摇头，心痛地说道：“为何要回来？二哥当日将你送走，就是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啊！”
　　“我知道。”紫英说：“但紫英要和二哥在一起，无论生死。”

　　“告别完了？”凌天用剑对准紫英，回头对重楼说：“尊主，请允许我今日为您斩除后患。”
　　凌天说着要动手，重楼却大喝一声：“住手！”
　　“尊主？”凌天不解，站在重楼身旁的溪风叹了口气。

　　重楼并不回答凌天，只是对着紫英说道：“紫英，过来。”
　　“不！”紫英摇头，紧紧地抓住慕容昭的手，坚决地说：“要杀一起杀！”
　　“紫英！”重楼落下马来，准备亲自去拉紫英，却不料紫英竟然掏出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说：“紫英今日，与大哥、二哥、天河共生死！”

　　重楼此刻十分后悔自己将匕首还给紫英。他本想以处死慕容羲、慕容昭和云天河来给众军士一个交代，可紫英执意不肯独活，重楼又如何舍得下手？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重楼却听得慕容昭说：“紫英，你在干什么？将匕首放下来！”
　　“哥……”紫英看慕容昭的眼神里有些许担心、些许害怕，却十分顺从。重楼此时想起紫英与他二哥感情甚笃，紫英又十分听慕容昭的话。若是慕容昭劝阻……

　　重楼想到这里，开口说：“慕容昭，你若要保你弟弟安全，便快些让他放下匕首，到我身边来。”
　　重楼此言一出，不仅是全程的军士、百姓，就连慕容羲、慕容昭都大为震惊。不过深爱小弟的慕容昭很快反应过来。他虽然不明白为何魔尊如此维护他弟弟，却看见紫英一身高级绸缎，手上还握着镶有重家记号的上等利器，心里猜到紫英与重楼关系恐怕不简单。然而，无论如何紫英的身份是燕国的小王子，要保他的性命，除了魔尊一人能做到以外，再无他人。于是，虽然不放心，慕容昭还是说：“紫英，听二哥的话。将匕首放下，到魔尊身边去。”

　　“不！”紫英坚决地摇头：“二哥，紫英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是今天，请让紫英任性一次。紫英三月前才知道魔尊真实的身份，那个时候，紫英已铸成大错，无颜面对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今日，就让紫英跟你死在一起，黄泉路上，紫英也好向二哥你忏悔。”

　　“紫英！”慕容昭皱着眉想吼，凌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尊主，属下不明！既然燕国余孽全部集齐在此，为何尊主却要维护这个慕容紫英？尊主，让属下杀了他们吧！”
　　“退下！”重楼此时心情极坏。他知道，如果连慕容昭都劝服不了紫英，那天下恐怕没人能让紫英改变主意。他对紫英情根深种，又对玄霄发过誓绝不会伤害紫英，然而，面对多年跟随自己血战沙场的将军与士兵，不杀慕容氏，自己又如何向他们交代？自古难题——江上美人，孰轻孰重？重楼没有想到，这么老掉牙的一个问题，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竟然真的无法抉择。

　　痛苦地想了好一会儿，重楼终于艰难地开口：“凌天，你退下吧。”
　　“尊主？！”
　　“今日我累了，不想处理这件事。”重楼说：“你让人将慕容羲、慕容昭和云天河都关进天牢，等改日我再行处理。”
　　“尊主，不可！”凌天激动地说道：“慕容羲、慕容昭以及他们的家眷在天牢关押已久，早就该将他们斩草除根，尊主却为何迟迟不许我们动手？难道，是为了这个狐媚子慕容紫英？”
　　“住口，凌天！”重楼暴怒到：“再敢出言污蔑紫英一句，本座绝不轻饶！”

　　话说到这份上，再愚钝的人都已经明白了。魔尊如今情迷紫英，才迟迟不对慕容氏下手。然而，数年的战争，无数的鲜血，数不清的亡魂，才换来了八个月前的胜利。凌天无法忍受他们辛苦攻下的江山付之东流，舍命说道：“尊主，属下不服！”

　　“什么？！”重楼怒眉喝道：“凌天，你好大的胆子。放你管理皇城八个月，你就以为你可以随心所欲无法无天了不是？”
　　“属下不敢！”凌天说道：“燕国余孽，不可再留。尊主却因为迷恋一个娈童而弃江上大义于不顾，这一点，属下无法接受。”
　　“你不要命了？！”重楼暴怒地吼道：“你不服？好！凌天，拔你的剑。你今日若能胜了本座，本座就遂了你的心愿，处置了燕国王子，如何？”
　　“重楼，你！”紫英的话被凌天打断。他将剑指向重楼，说：“尊主，属下得罪了。”说着，便与重楼交战了起来。

　　凌天当然不是重楼的对手。他想拼了一腔热血让重楼醒悟，最后却被重楼用腕刀抵着脖子，问：“凌天，如此，你服是不服？”
　　凌天心高气傲，并不求饶，闭着眼睛，等重楼杀掉自己，然而重楼却收回腕刀，喝道：“众人皆散！将慕容羲、慕容昭和云天河关进天牢，择日再另行处置。”

　　重楼威信十足，再加上刚才凌天的惨败，众士兵马上按照他说的行事。
　　等众人都离开以后，重楼走到紫英身边，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但是这已是我…最大限度能做到的了。”
　　“我知道。”紫英倒是十分平静地点头，说：“其实你这么久还留着大哥二哥的命，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幸事了。”
　　“……”重楼牵着紫英的手往皇宫里走，说：“今日你我都累了。先随我回去吧。你的房间，还是原来的那间，可好？”

　　紫英想了想，说：“我…想去天牢跟哥哥天河他们一起。”
　　“不行！”重楼摇头：“今夜上弦月，你寒气发作厉害，天牢阴暗潮湿，不利于你练功化解寒气。”
　　“不，我要和哥哥他们一起。”紫英坚持地说道。
　　“紫英——”重楼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今日为了保住他们性命，我可说已是不惜一切代价。我如此行事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你莫要说你心里不明。”
　　“……”

　　“既然明白，就莫要挑战我的极限。”重楼说道：“今日先随我歇下。明日你若要去天牢看他们，我…不会阻止。”
　　“……”紫英想了想，说：“如此，就依你所言。”
　　“好。”重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紫英也不似往日一样排斥重楼。两人却没发现，站在城门上，那绿衣飘飘的楚碧痕那恶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