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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很忙 ...

  •   方秀捏着那张陈旧破损的相纸看了几秒,非常疑惑,只问:“这是什么?”
      我相信她是费尽全力去辨认了,不过这张烂纸片残缺成这样,谁都不可能看出是什么吧?
      “它原本应该是一张照片。”我说,“从你身上找到的。由于腐蚀太严重,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无法还原出清晰的图像,只能看出应该是一个人的照片。”
      方秀往后靠在床上,声音显得有点累:“连科技都还原不出的照片,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随身携带的照片,也许是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好好想想。”
      “也许很重要吧。”方秀轻轻叹了口气,“我……想不起来。”
      我和何荷允都不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一阵,方秀却换上了轻快的语调,说:“如果真那么重要,我迟早会想起的,不是么?”
      意外的,倒是个乐观的人呢。
      “那是,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想起了。”何荷允回应她。
      我又说:“说不定他(她)一直在找你呢,又或者在等你回去。”
      我觉得我撒了个谎,她都已经失踪将近30年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在找。
      “那么说,我得赶快好起来才行,也更要拜托两位把我治好……”她毕竟身体还非常虚弱,这句话才说着说着,竟渐渐睡着了。

      何荷允过去轻手轻脚的把床铺放平,帮她掖好被子。
      等我们出了护理室,何荷允才说:“我并、并不希望她想起,与其面对28年空白,不如什么都忘了。”
      我觉得她的话非常对,无可辩驳。
      所有人都只从科研的角度考虑,想让解冻的细胞恢复尽可能多的功能,只有她总是从患者本身的角度去想。
      见她沿着走廊往外走,我问她:“你去哪?”
      “找古芝蓝。”

      第二天,研究小组就开了个小会,古芝蓝宣布,既然方秀本人存在记忆障碍,干脆对其隐瞒沉睡28年的事实。其实这样也好,既然都不记得了,就没必要为这事烦恼。

      前面说过了,为了学术保密,现在我们基本上算是把方秀藏起来的。就连她的日常检测和看护,也没有请外人来,全都是由何荷允代为处理。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何荷允照顾得太周到了,反而不利于方秀自行复原。
      不过,我也就说说而已,没有论据表明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这方面还只是其次的考虑,更头疼的是,当你的实验对象忽然活过来具备了人权,万一处理不好,那将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甚至毁掉整个科研生涯!
      这类事我们谁都没遇到过,虽然现在暂时把方秀藏起来,不过最终还是要处理的,到了我们成果要发布时,她就会曝光了。

      此外,相比之这些人文伦理上的东西,我还有更多其它事要忙。一项研究除了核心的技术研发还有什么?就是数据!大把大把的无穷无尽的数据!而组织整理这些数据正是我的工作,大量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我总是待在办公室里,对着各种数据和结构式一下子就一整天。有时不小心弄到太晚了,就干脆在办公室睡一觉。他们说,像我这样的,叫工作狂。其实我不太同意,至少古芝蓝比我还忙。
      况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也许整理数据是一项冗长又琐碎的工作。但于我来说——很多时候,我还挺喜欢的——能不能说这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那个游戏?它们都不用太费脑筋,但也不会让你太闲。
      而在这些归类、排列、对比、统计中,偶尔还能捡到新发现的惊喜。

      你看,这不有新发现了:在方秀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的那头15分钟内,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她的呼吸和心率有显著的变化,大脑皮层也变得相对活跃。这一小段的变化,在把数据曲线化后很容易就能直观看出。
      通俗点说,就是她激动了一下,或者兴奋了一下。

      寻找原因,当时的各项外在指标都一直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变量不在生命维持仪上。机器上找不到原因,就找环境。调出监控录像截取相应的一段,室内环境数据也很稳定。
      把录像以1分钟为单位分割,对应于数据曲线下方……哦?正是我跟她说:“你叫方秀,方正的方,优秀的秀……”的时候。
      难道是对自己名字的响应?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因素……

      还没想到更多假设,那嚣张不改的引擎声又从敞开的窗外轰入耳中——老板又来了。看了下日程,今天确实有个小会议,但是时间是定在四点半,而现在四点都还没到,她来早了。
      但凡有会议时,古芝蓝即使来了也不会到处闲晃,当然也就不必去冲咖啡。
      趁着看日程的时候,顺便瞥了监控显示一眼。方秀还是一如过去一个月那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何荷允就在她不远的地方,对着电脑做自己的事,时不时查看下方秀的情况。
      我寻思着,待会要不要给何荷允提醒开会的事,省得她又忘了。

      不料过了几分钟,监控画面里又进来个人,长发干练的高高挽到脑后,只有是古芝蓝。
      只见她径直走到何荷允旁边,靠在桌侧,一手直直的轻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跟何荷允讲话。监控依然是静音,听不到她们说些什么,当然,我也没想着听。
      讲了几句,她们相继往方秀那边看了一眼,古芝蓝换了姿势,抱着臂端在胸前又说了些什么,就转身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紧凑的高跟鞋声便在走廊里响起,直走到我门前。古芝蓝从来就不喜欢敲门,也许她以为自己的脚步声就可以代替敲门。
      古芝蓝直接开了门:“今天不用开会了,林叔有事。”
      “哦。”
      她径直走进来,坐到她惯常坐的位置上点烟。我忙不迭去开窗,有点儿不满她突然来污染我这儿的空气。
      烟灰缸……算了,也给她拿过去吧,省得把桌子也搞脏了。

      “现在她怎么样?”她用目光指向监控。
      “嗯……虽然意识转醒好一段时间了,但身体机能还是很混乱。要不我把初步报告发给你?”
      她摆摆手,似乎心情不好:“你讲下就行,看着头痛。”
      我给她简要说了一下,不过看起来她连这“简要”也是没听进去的。不过这也没所谓,我猜她本来就没有了解技术细节的打算,只不过丢点话给我说。
      忽然我想起个事:“嗯……现在主要有个问题。”
      古芝蓝似乎很不满我说话不干脆,我赶紧接下去说道:“之前,方秀只是个特异的生物研究对象。可现在她已恢复成一个有人权的人。科研这东西,一旦牵扯到人权,很多事就不好说了。”
      古芝蓝皱眉,好一会儿喷了口烟,才说:“行,这个让我想想。”
      “还有一个是如何安置她的问题。她的生理年龄是 24岁,可实际年龄应该有 52岁了,而且我们找不出一丁点原本的社会关系,她自己也想不起来。 ”
      “那你有什么提议?”
      “也许我们给她找个正式的医生会好点……”

      古芝蓝却像完全忽略了我的话,顿了顿,突然转变了质问的语气非常凶:“你说的机能紊乱,包括这种?”
      不明所以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所指正是监控显示器。
      显而易见,方秀坐了起来,这没什么,三天前她就能在有依靠的情况下稍稍坐起。重点是,现在她抬手抱住了何荷允的脖子。就像什么呢?就像久别重逢的亲朋好友。
      “这是怎么回事?!”古芝蓝在一旁质问道。
      我趴到显示器前仔细瞧:“唔,她的大臂肌肉能自主运动了,昨天还不行的。”
      “我不是问这个!”古芝蓝似乎生气了,推开我,啪一下取消了静音。音箱里却并没有传出任何声响,她反复的摁了好几次静音按钮,都没有如愿听到什么:“这玩意坏了?都没有声音的!”
      我不得不制止她折腾那静音键的行为。
      “她们没有讲话,当然听不到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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