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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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要请吃烤肉，波风晞头也点了，可这烤肉，到底还是没吃成。
可能是落了水又吹了凉风，从树荫底下出来，大夏天中午的骄阳一晒，鸣人整个人就有点蔫哒哒的。
波风晞看着他耷拉着脑袋，晕头转向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鸣人半湿的金发。他本以为这小家伙还在低落，可没想到触手摸到额头，竟然是一片滚烫。
晞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蹲下来，拿手背贴贴鸣人额头的温度，又试试自己的，最后用手背试了一下佐助的额头，才确定自己的弟弟，确实是发烧了。
鸣人被他来回摆弄，还看他摆弄佐助，一脸的莫名其妙，问：“你干嘛啦？”
他扭动两下，一边试图挣脱波风晞魔爪，一边回头对佐助说：“呐呐，我们去喊上小樱吧！吃烤肉怎么能没有小樱！”
波风晞抓住他的胳膊：“鸣人，一会恐怕不能去吃烤肉了”
“诶？”
发烧的人神经总有些迟钝，鸣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波风晞在说什么。
波风晞严肃道：“你发烧了，自己没感觉到吗？”
鸣人有些迟疑地抬手，他伸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浸了冷水的手指冰冷，而他额头怎么摸都比手的温度高，根本摸不出来是不是发烧。
他皱起脸颊，有点气鼓鼓地说：“没有吧？我觉得自己挺好的说，你这家伙不会是想耍赖吧？”
答应的事情他当然不会食言，但看见鸣人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晞还是忍不住有些动气。他想直接告诉他不行不许去，但想到和鸣人之间刚缓和下来的关系，又忍住了。
晞把刀挂回腰间，他给佐助使了个眼色，接着抱臂说：“好吧，去吃烤肉，但你们两个得先回去把湿衣服换掉。”
鸣人看看自己，又看看只湿了小腿绑腿的佐助，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什么啊，明明只有自己湿了啊。紧接着他又想到，他前天半夜跑去佐助家里，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那身衣服早上才洗完，恐怕还没干呢。
鸣人闷着头，不情愿地说了一声好吧，接着就准备转身，回自己处在村子边缘的小楼——他被水浸得冰凉的手指忽然被一只大手牵住，那手心的温度不是很高，但鸣人还是觉得好像被烫了一下——
波风晞牵住了他的手，他的哥哥嘴角勾起来一点弧度，就好像隐约笑了一下，晞牵住他，对他说：“去我那里吧，我给你准备了换的衣服。”
不知怎么的，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个月前他几乎拳脚相加地，拒绝过波风晞让他搬过去的提议，可被人牵住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现在这样的话，确实怎样也说不出口了。
于是他就这样呆愣愣地，被黑衣男人牵着，穿过演习场边缘狭长的空地，穿过木叶夏天的街道，穿过中午忍校空旷的广场，直到走到了，荒弃的北区边缘。
面对眼前荒废的街道，鸣人第一次，莫名地有些退缩，他下意识攥紧了波风晞的手指，小小声问：“不是说去你那里吗？”
波风晞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他自己也紧张——他放缓了脚步，两人静静穿过街道，站在了腐朽却熟悉的门廊之前。
波风晞低头，他看着鸣人金色的发顶，尽量温和地说：“到了。”
“这就是，爸爸妈妈住过的家。”
“爸爸妈妈……住过的家？”
这句子里的每一个字他都熟悉，可连在一起，又陌生得令人害怕，鸣人咀嚼着其中每一个字——毕竟在他的成长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爸爸妈妈，也没有家。
波风晞推开那扇修缮过的木门，老旧的木门重新上了漆，但还是发出嘎吱的声响，中午的阳光很好，可以窥见屋内不长的门廊后，满室的光明和暖光下木质的地板。
波风晞牵着他的手，踏进去一只脚，他轻声说：“进来吧。”
鸣人麻木地跟随——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发木，嘴唇也在发抖。
原来自己的爸爸妈妈，是真的存在过的——他们在这个村子里相爱过，生活过，甚至就像三代爷爷所说的那样，为村子献出了生命——而他们可能也爱过自己，自己曾经也有过家。
波风晞牵住他的手，就像鸣人小时候，他牵住仍在学步的幼童，一步一步走到了客厅和饭厅的中央，餐桌所在的地方。
餐桌正对着的那面墙上，挂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金发的青年穿着火影袍，一手搂住怀孕的妻子，一手搭在还不到大人腰高的孩子肩上，红发的少年还是个孩子，表情搞怪，夸张地去摸妈妈鼓起的肚子。
鸣人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自己难以呼吸。
晞揉揉他的头发，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声对着相框说：“老爸老妈，这小子就是鸣人。”
他的目光如水，流过鸣人瘦削的肩脊，那是一个男子汉，已经开始硬起来的骨头。
有一些难以抑制的疼痛，也同样在晞的身体里滋长，复杂的感情充斥了他的心理，他忍不住冲口说：“对不起，我——”
鸣人忽然抬头，望向了这个自称自己的哥哥的男人——白亮的光线下，他看到男人的嘴唇，干枯的黑发，他喉结在颤抖，如同魔鬼忏悔，修罗低头，黑红的血泪爬了他满脸——那嘴唇一张一合，鸣人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最后一句——
他说：“……鸣人，他已经长大了。”
少年的身子在耳边巨大的轰鸣中软倒下去，黑衣的男人接住了他，接着，也克制不住似的弓下腰去，他死死抱住了少年，将头埋入他细弱的脖颈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苇草，血泪爬了满脸。
良久，波风晞抬头，吸气，他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痕迹，重新将鸣人抱起来。身体就像生锈的傀儡，比木门的门枢还要锈涩得，吱呀作响，而晞仿若毫无所觉——他抱着鸣人进了那间他早就收拾好的卧室。
那是童年时，他们兄弟一同居住过的卧室。
小时候给弟弟换过尿布的手感虽然生疏，但是还在，晞从柜子里取出之前就给鸣人备好的睡衣，脱掉昏沉中少年湿透的衣服。
棉质的运动服吸饱了水，沉甸甸挂在他臂弯，宽大的裤腿拉下来，显露少年人两条细瘦的大腿，被薄薄的肌肉包裹着的小腿，和两个脚底板脏脏的脚丫。
鸣人的个子太小了，还不如同龄的女孩子们。
晞给他把睡觉时穿的T恤往身上套，手指擦过他没有一点赘肉的腰腹，和瘦得能数出肋骨的胸膛，指甲刺破了他的掌心，流出来黑色的血。
少年在这样翻来倒去的摆弄间仍没有醒，连续修炼的劳累加上震惊，他烧得昏昏沉沉。
晞打来干净的水，给他擦干了手心和脚心，金发的少年被塞进柔软如云朵的被子里，平时毛刺刺炸着的头发也顺服地趴下去，仿佛终于得到了休息，放松了警惕的骄傲。晞把鸣人擦干净的手脚也塞进被子里去，抽屉里之前就备了儿童退热的药贴，当时只是以防万一，此时正派上用场，被一剂粘在他脑门上。
波风晞坐在床边，外边的天渐渐暗了，他目光柔和地，望着脸烧得有点红扑扑的少年。玖辛奈总是元气满满，他自己也极少有生病的记忆，即使有，也早已淹没在了岁月的尘霾中。
然而此时，莫名的，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寄住在宇智波一族时，美琴说过的话——小孩子生病了，要喝点粥才能好。
那时候美琴家的鼬身体不好，粥于是成为生活中难以缺席的很大一部分，谁曾想会在漫长的孤独岁月中，占据了他记忆中温暖的一角。
波风晞这么想着，便起身去了厨房。
熬粥这种事，只需要米和水。
应该，不会翻车吧……？
一个小时以后，端着粥回来叫醒鸣人的晞，重重把碗磕在桌子上。
他望着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少年，和黄昏逢魔时刻中，阴影里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肃杀的重压以波风晞为中心散开了，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又在他的控制下，没有扩散出去一点。
他望着金发少年眼中那双红色的竖瞳，冷声问：“九尾，你出来做什么？”
鸣人脸上的六道痕迹加深了，犬齿也伸长呲出唇边，阴影中的生物抬手，慢条斯理，从光影的边缘露出野兽般的指爪。
九尾冷笑一声，说：“太弱了，这个小鬼。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我尾兽模式的查克拉。”
九尾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鸣人属于少年的稚嫩，无比诡异。
寄住在他身体内的房客说：“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你再这么逼他修行下去，这小鬼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波风晞眼神一凛，一抹金色自他眼中一闪而过。
九尾悻悻摇头，那抹红色消下去，鸣人闭上眼，重又摔回到柔软的枕头和床榻里。
波风晞看着窗外。
残阳如血。
桌子上的粥碗，喀哒一声，应声裂开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