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年华》柯彻

24、妖狐

　　草之国地形狭长，是火土两大国之间的天然屏障，西南与常年阴雨的雨之国接壤，而跨过雨之国西南边境的高山，就进入了常年干旱几乎寸草不生的风之国。
　　位于火土两大国的夹缝之中，草之国和隔壁的雨之国一样，同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的主要战场。战争年代，夹缝中的小国成为大国开辟的战场，没有生存的权利，和平年代，或是说战争间隙，这些国家依然是情报贩子、叛忍和秘密组织盘踞的热土，和平之花近在咫尺，却永无碰触的希望。
　　草之国的夏季闷热多雨，波风晞戴着斗笠的身影缓步走在稀疏的林间。他这次要去的秘所位于草之国边境，邻近火之国的地方，是他几个月前在身体里醒来的地方。
　　身体这种东西，已经很久不曾感到过了。
　　不，与其说是身体，这身体带给他的生疏感好比一具义骸——经脉里雕满术式，血液里浸满毒药，经秘法养成的细胞自他死后仍在药液中自然生长，被敲打成如今这副陌生的模样。
　　可这又确实是自己的身体——承自父亲的骨，母亲的血，发根处干枯的红色，金色的查克拉锁链，以及，身体内八卦封印镇压着的，暴虐的九尾查克拉。
　　之前醒来的时候走得着急，晞并没有刻意调查过他身处的是谁的秘所。
　　这秘所规模不大，半下沉式的入口废弃已久，掩在层层葱郁的灌木中。波风晞踏着石阶，无声向下，秘所大门被断石封死，他停在门前三步，细细看石上同心圆相叠的纹路。一阵微风吹来，大门两侧的高草动了动，门前静立着的人神色一动，随即摘下腰间挂刀，他拿刀鞘拨开乱草，门一侧的封石下边留了个圆洞，大概碗口粗细，边缘磨得光滑圆润。
　　是蛇道。
　　波风晞心中有了想法。
　　如果仍旧是那位大人负责他的身体实验的话，应该能找到相当不错的实验记录。
　　黑衣人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波之国的任务出了快一个月，卡卡西下辖的第七班才终于又回到木叶的地界。委托人是个老头子，去程走了快一个星期，再加上和雾隐叛忍再不斩的两场战斗，木叶的忍者忠实履行职责，解决了卡多派来的打手，又护卫到大桥竣工，才算结束。
　　第七班给白和再不斩立了碑，斩首大刀插在碑头。走的那天，鸣人跪在那姓氏不明的少年的墓前，再次郑重道了歉。
　　朝阳洒在竣工的桥面上，如同怒放的焰火，亦如喷薄的血脉。
　　鸣人不由攥紧了拳。
　　以我的生命和鲜血向你起誓，白！
　　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手中的鲜血！
　　我一定会寻到一条，不铺满鲜血也能走下去的忍者之路！
　　忍足轻便，带着最新的修行成果，一行四人挥别了达兹纳和他的孙子伊那利，不出两日，便踏进了守护木叶最外层的结界。
　　卡卡西挥手，三名下忍放缓了脚步。进入村子的范围，他们就可以稍稍松下神经，想到要回村，脚步都不由雀跃了几分。
　　“呐呐，小樱，回去了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乐吃拉面！拉面！”
　　不知道是梦到心上人和自己吃一起拉面，还是单纯只是因为拉面，金发的小子一脸陶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的表情。小樱被他花痴的样子膈应得一阵恶寒，不由自主拉远了点，勉强笑笑：“啊，拉面我就不去了，毕竟出来快一个月了，不回家的话爸妈会担心的，对吧，佐助君？”
　　佐助惯常木着一张脸，没有加入，更没有出声。
　　“啊啊怎么这样……”鸣人瞬间蔫了，紧接着又把期待的目光转向卡卡西。
　　“我说卡卡西老师，带我们去吃拉面吧，庆祝任务成功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任由金毛的弟子撒娇打滚，冷血的旗木卡卡西依旧不为所动。
　　“庆祝的话，改天吧。你们回村之后就原地解散，老师还要去火影大人那里复命，就不陪你们去了。”
　　“可恶啊！怎么这样啊！你们怎么都有这样那样的事！那我岂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鸣人抱着头惨兮兮地嚎，小樱和卡卡西老师都没有时间，他偷偷把视线瞄向一边惯常板着脸的佐助，心想要不要问问这个家伙，但一边又觉得，这家伙不用问了，反正也不可能有时间的。
　　佐助嘴角一提，冷哼一声：“白痴。”
　　“啊啊啊啊可恶啊混蛋佐助！你骂谁白痴呢！”
　　鸣人简直瞬间跳脚，果然就不该问！不对啊我就没有问啊！
　　臭屁佐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一边高傲地扬扬下巴：“谁应谁就是。”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可恶！你这混蛋！我绝不放过你！”
　　“鸣人你这大白痴！快点给我闭嘴！”
　　“嘛嘛，别吵架嘛……”
　　寂静的树林瞬间被鸣人的吵闹声，佐助的挑衅声，小樱暴力镇压的声音，和卡卡西毫无诚意的劝解声充满了，惊飞一片黄昏归巢的飞鸟，木叶门口的岗哨例行公事地抬了抬头看了看，又无精打采地转回去，继续翻看今日的出入登记簿。
　　时节已经入夏，脱去最后一点春寒。
　　就如同当初创立村子之人所设想的那样，孩子们离战争很远，很远。

　　“桃地再不斩吗……”三代目看着手里的任务卷轴若有所思，“你做的很好，卡卡西。”
　　“他们三个也做的不错，面对有血继限界的对手还有还手之力，”三代目合上卷轴总结道，尔后又问：“对了，佐助那孩子，是开眼了吗？”
　　“是，二轮勾玉了，”卡卡西答，“他和鸣人似乎关系不错。”
　　“是吗……”三代目无意义地应了一声，他抽着烟斗，把目光转向了窗外正对着的火影颜壁，卡卡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夕阳给四个巨大的岩雕投出横斜的阴影，四代目有半边脸背着光，看不清楚轮廓。
　　火影办公室一时间归于沉寂，良久，卡卡西开口：“鸣人已经表现出了某种，能够借用九尾之力的潜质……三代目大人，要找晞回来吗？”
　　他又想起托他保管的卷轴上波风晞签下的指印，其中一条就是教导鸣人使用九尾之力，疑云漫上卡卡西的心间——使用九尾查克拉，晞也是人柱力吗？
　　然而十二年前九尾被解放袭村的夜晚，师母玖辛奈生产，现场也只有四代目夫妇，以及三代目和他的妻子琵琶湖大人。究竟有没有第二半九尾，只有在场的当事人知道，老师夫妇和琵琶湖大人业已故去，这剩下的真相，便只有三代目大人知道了。
　　三代目悠悠吐口烟，目光落在卡卡西脸上，旗木卡卡西不为所动，平静地与这位已至暮年老人对视。
　　三代目磕磕烟斗：“那就叫他回来吧。”

　　“一碗超大份叉烧拉面，大叔！”
　　店外天已擦黑，鸣人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人才掀了帘子进来，三下两下爬到吧台前的高凳子上。
　　“喔，是鸣人啊，好久不见了，任务还顺利吗？”
　　手打大叔招呼着，一边熟练地在网兜里下了双份面。
　　“当然！本大爷可是漩涡鸣人！要成为火影的男人！怎么会不顺利！”
　　要成为火影的男人？大叔看着面前这个眼巴巴瞪着锅里望眼欲穿的小子，不由失笑。这孩子一直没个人照顾，个头也比同龄人长得慢，坐在高凳子上，脚尖还够不到踩脚的横梁，就天天嚷嚷着要当火影。
　　他那么大一点时，还在跟父亲做和面的学徒呢。
　　一乐拉面的老板兼主厨不小心手一抖，又多放进去几块叉烧。
　　“来了，豪华版超大份叉烧拉面！”
　　“啊啊大叔我爱死你了！”
　　正当鸣人低头奋战之际，门帘又被挑开了，另一人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板，一份番茄拉面。”
　　正在与拉面生死搏斗的鸣人浑身一僵，接着从碗里抬起来那张沾上了汤汁的脸，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紧接着就指着他大喊起来：“混蛋佐助！你怎么在这儿！”
　　已经换完衣服洗好澡的混蛋佐助轻哼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他嫌弃地往旁边让让，鸣人这家伙没回家洗澡换衣服就不说了，吃面还吃得哪里都是，估计是刚才太过震惊，连筷子都忘记放下，正抄着一双筷子指着自己呢。
　　“啊啊气死我了，怎么到哪都能碰见你啊！”
　　鸣人把碗“哐”得往桌上一放，那碗里汤还有半碗，少不得要溅出来一点，佐助的脸瞬间青了。
　　“躲远点吊车尾的，你都溅我身上了!”
　　“啊你都点的是什么啊！番茄拉面是什么异端！能比得上我的超豪华超大份叉烧拉面吗！”
　　“白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可恶！混蛋你居然敢说叉烧拉面的不是！那你的叉烧就不要吃了，都给我好了！反正你也不稀罕吃叉烧！”
　　手打大叔适时地把碗放在桌上，制止了孩子们的争吵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两个。”
　　“佐助君，你的番茄拉面。”
　　两个不过十一二岁的下忍对视一眼，又气哼哼地别过头去，各自埋头吃面，不一会又闹腾起来，大约是鸣人从番茄汤里偷走了叉烧，另一人和他筷子打架，打架过程中又不慎碰翻了酱油，粘在佐助换好的干净衣服上，于是又引发新一轮的争吵。
　　微凉的夜风吹动布帘，拉面店老板收拾着桌上的空碗和少年们打闹着跑出去前匆匆拍在桌上的零钱，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肯正视呢。
　　说什么毁灭村子妖狐……

　　都还是孩子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