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SR]风骨》夕鬼

9、其二

　　其二
　　初入关山，鸟雀成群，枝叶繁茂，虽逢酷暑难耐，在这林间却也算是阴凉舒坦，全不似二人之前所想那般难行。
　　途遇缓缓小溪淌过，想是歇歇脚，书生找了处树荫坐下，擦了擦额间汗，摊开行囊取了些桃村备上的干粮，丢了一个给半仙，半仙伸臂一接，却也不急着开吃，倒是抬头看去那透过枝叶铺来的几缕碎光，任斑驳辉芒给棱角分明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边。
　　“这关山倒也没见书中说的那般，却是路途平坦好走，想这一行该是轻松许多——”一旁书生咬了口馒头，也学半仙仰头去瞧那刺眼阳光。
　　“眼下步履平坦只不过是假象，关山自有关山的难处。想当初作为护住长安的凭栏，定有他的道理。”半仙眯着眼回头看了眼书生，许是因天气燥热，他扯了扯包裹严实的领口：“这山脚虽好走，却是暗藏不少先人设下的迷障，只不过长安废都已久，有些已褪尽与这山势融为一体了。”
　　书生挑眉道：“迷障？”
　　半仙点头：“蛮虏欲破关山必经眼下这片迷林，看似轻巧无碍，实则破了他们的芥蒂防心，稍不小心便会误入迷途，退敌于无形。这些迷障虽年代已久，甚至不可追溯，但如若莽撞前行，亦会被困在里头，无处可逃。”
　　书生听得有些玄乎，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那，那你可是知道路？若是我们真不巧入了那些迷障，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半仙闻言笑着撇过头瞧书生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是啊，要是一个不小心走错路，咱俩可就要在这里白头偕老了，不过你怎么都不吃亏，有为兄在这里陪你岂不妙哉，是吧海棠？”
　　书生微愠，放下手中馒头，脸颊起了红晕：“休要耍我！”
　　半仙仰头哈哈一笑：“怎会是戏耍，我说的可都是千真万确，你那圣贤书上不也有记载，这蛮虏经常是奔至关山却莫名失了踪迹么？这些迷障本就是些得道高人为守长安而设，若加以善用，却当真是退敌妙招。而这山脚迷林不过是区区小物，真正的难在山腰乃至山顶处那些个天险屏障上。”
　　书生闻言垮了脸：“真照你说得这般邪乎，要去西安岂不遥遥无期了，考试时日不多，我怕——”
　　“这不是有我么？若是你一人懵懂乱闯，自然是走不出去，但现下有我这个活神仙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放轻松点，我不会让你误了考期——”
　　每天除了吃酒就是寻我开心，你哪里像个活神仙！书生腹诽着，又拿起馒头啃了口，却也真的如半仙所言，先前那些个小担心小害怕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去。
　　半仙瞧他闷了声不说话，却也不多在意，走到溪边附身试了试水，倏地一笑，不顾书生这厢诧异，径自解了衣衫，露出麦色的肌理匀称修长四肢，背上散发若隐若现的勾勒出漂亮的肩骨腰线，仅那左臂简单缠着几股透着血色的白纱，通体都被那林里叶间倾泻下来的阳光打亮，仿若被铺上了层朦胧光晕，灼目却又叫人看不真切，明媚而不可方物，宛若谪仙。
　　书生瞧得面目通红，瞪大了眼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你怎的什么都不说就脱了衣服！！”
　　半仙背对着他勾起了唇，赤足踏进水中，不一会儿那及腰散发便没入水里，捧一手清露于嘴边：“过了迷林便再难寻水源，现下不趁机洗个舒坦，日后可就更难熬了。”说着他回头眯了眼朝书生轻笑：“要我说你也来试试这水，清凉舒服的很。关山非几日脚程，往后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条件了——”
　　书生张着的嘴里还有半口没嚼完的馒头，满脸愕然的看着半仙巧笑嫣然的面容，水洗的天人之姿，几缕湿发坠于颊前，勾勒出他轻佻的眉，上翘的眼梢，还有嘴角弯出的恰到好处的弧度，魅惑至极，竟只一刹便摄了书生心魂，手中啃了一半的馒头“啪”地掉地滚了几个轱辘，却是惊醒了愣在原地的书生，尴尬的低头去捡，却见地上“啪嗒”“啪嗒”的滴了几点红，书生大惊，忙是伸手捂住发热的鼻头，侧了脸再不肯看半仙一眼。
　　“……都是大男人的你害羞个什么劲儿，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也有——”半仙看他窘态不由皱了眉，却又不一会儿满眼玩味的笑了起来，就这么明晃晃的光着身子上了岸，一步一履不慌不忙的走至浑身打颤蜷成一团脸脖子都红透的书生身边，俯了身压低了嗓音在他敏感的耳边轻叹：“还是说，你被那花妖渡了梦，也变得跟他一样，开始喜欢男人了？”
　　书生被他在耳边暧昧的吐气吓得弓起了身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蹿出去好几步，直到跟他保持了自认安全的距离，才踉跄着站了起来，却仍是捂着鼻子不肯回头，颤抖着背对着这厢好整以暇的半仙。
　　半仙环抱着胸，笑容邪肆的看着像是受惊了的小兽般躲着自己的书生，刚待开口，却神情倏地一变，凝了眉上前揽了书生的腰纵身一跃跳至一旁树上，书生瞪大了眼惊呼着要挣扎，却被半仙一手捂住他嘴。
　　感到身后半仙潮热的呼吸划过自己耳旁后颈，紧紧搂住自己腰的手臂劲瘦却充斥着力量，背上所贴的是他裸露着还沾着水汽的胸膛，太近的距离甚至还能感受到腰后那似有似无顶着自己的，嗯——书生满脸羞红不知所措僵硬地一动也不敢动，捂着自己嘴的修长指节似乎还透着那人干净的气息，书生只觉鼻头一热，鼻尖那猩红的液体流的更是畅快，沾湿了半仙捂着他的手，他窘迫至极刚开要口，却见半仙搂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耳边传来他略带沙哑刻意压低的嗓音。
　　“别说话，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