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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平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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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路程较远,但由于人少且一路快马加鞭,左凝杉几人还是赶在了高御江等之前到了黎城,傍晚时刻,他们方抵达黎城,便见一男子早已在城门口等候。
“祁公子有请,几位请随我来。”辰轲言简意赅,言毕便先带头走进了城门。
只是当左凝杉几人跟随辰轲来到客栈时,却不见祁沐风的影子,也没有月婉的消息,而辰轲也在送他们到达后便不知所踪了。
祁沐雨叹了口气,道:“也罢,咱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应该就会来找我们了,至于婉儿,他自是不会为难她的。”说完便送三位姑娘回房后也自去休息了。
这一夜寒风呼啸,树木、枝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整个世界仿佛变了个模样一般,房屋、街道、河岸、花木,通通都裹上了一厚厚的白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落在黎城这个南国水乡,不似京都雪景的厚重壮阔,这里灵动婉约、雪峰绵延,而今日他们要去的地方便是那城外绵延雪峰的北端——黎城北山——曾铭端安葬的山头。
用过早饭,辰轲便来请人,说是祁沐风和月婉已在北山恭候,于是几人就随着辰轲前往北山去了。
及至山上,几人终于见到了十日未见的那两个人,只见祁沐风恢复了以往的紫色锦袍,卓然而立,他的身边是一身白衣的月婉,亭亭如玉。
见祁沐雨几人到了,祁沐风勾唇一笑,继而伸手便捻起了身边月婉垂落在肩上的长发,缓缓递至鼻端轻嗅,抬眼一看,成功地看见来的四个人里面已经黑了三张脸。
“风,你引我们来此,所为何事?”瞬间恢复脸色的祁沐雨行至祁沐风面前,说话间人却已经隔在祁沐风和月婉之间。
柔顺的秀发从指间滑落,祁沐风垂下手,看了眼月婉后方才对着祁沐雨说道:“我说过了,请婉儿帮个忙,”继而又扫了扫一旁的左凝杉三人,“当然还有你们。”
“什么忙?”左凝杉上前问道。
看到左凝杉走近,月婉便从祁沐雨身后走出,来到左凝杉身边道:“祁公子想要洗清冤屈,故而特请我们来替他平反,当日百纵堂寿宴之上,祁公子遭人陷害,蒙受杀人之罪,如今他怀疑是有人先给曾铭端下了毒,然后嫁祸于他,故而……他想……”说着说着,月婉的面色略显僵硬,语气也变得勉强起来。
顺着月婉的视线看去,左凝杉盯着辰轲身边的墓地似笑非笑道:“所以——他想让我们帮他挖坟么?”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两道抽气声,笑着对上祁沐风看过来的眼睛,眼里满是揶揄:瞧,那两个姑娘被吓到了。
“正是如此。”不紧不慢的声音徐徐传来,仿似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而这样的态度自然惹恼了祁沐雨,只见祁沐风话音刚落,他便板着张脸严肃道:“胡闹,怎么可以私自开挖人家坟墓?”
“不这样做如何还我清白?”祁沐风继续悠哉地说道。
“风,别闹了,你知道还有别的方法的。”
“是啊,挖人坟墓多不好!”季若彤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于是紧跟着祁沐雨后面来了一句。
瞄了眼那个瘦小娇弱的小姑娘,祁沐风没有任何回应,只目视前方道:“辰轲,动手。”
“是。”辰轲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干脆利落地抄起铲子便朝着那拱起的雪堆里铲去。
祁沐雨想上前制止,却被祁沐风出手拦住,两人相互扣住对方的手,以内劲角力,一时间不分上下,而剩下的人中,月婉由于答应过祁沐风故而不好出手,左凝杉静观不动,季若彤本想帮祁沐雨上前阻了辰轲的动作,却被祁沐风一个眼神给镇住了,坠儿当然是跟随着左凝杉也没有动作。
于是,当高御江等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北山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四女两男正立于北山山头,而山头边的曾铭端的坟头上,正有一人开土挖坟,而那坟墓也被开得差不多,已经露出几乎整个棺盖了。
忽见此景,曾连一时大惊,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而且是以这么直接的方式,惊悸之下,他纵然一跃而起,直掠向挖坟的辰轲,奈何还没近前,便听得一声闷响,只听 “咔”地一声,棺材尽现、棺盖已掀!
跟在曾连后头上来的人见此场景,纷纷一惊,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只见曾连一声大喝:“你这禽兽,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说着便拔剑向祁沐风刺去。
只是祁沐风并不欲与曾连纠缠,仅几个回转便落在棺木旁边,指着棺材对后来跟上的高御江等人说道:“各位都说曾老前辈的死是祁某所谓,祁某含冤许久,今日邀约,就是想在众人面前证明祁某的清白,还望各位能公正处理。”
说完这番话,祁沐风便叫来月婉上前验尸,而自己则应付起曾连的攻击,此时尽管江湖众人均因祁沐风的话而不好出手,但百纵堂的弟子们却决不允许师尊死后受到如此侮辱,于是纷纷出手,只是还未靠近祁沐风这边时,就听得“嘭”地一声,曾连被祁沐风一掌拍进了一旁的雪丛之中,顿时雪粒飞溅。
看呆了的弟子们愣了许久方才回过神,连忙去扶起曾连,此时祁沐风悠悠的声音缓缓传来:“若换做曾老前辈,或许还能与祁某对上许久,只是你的话,就不过如此了,”俾睨了曾连一眼,语气里含着不屑,“真是——配不上这曾氏百纵堂的名声。”
此话一出,刚起身的曾连便腾地喷出一口鲜血,他一手捂住胸口本欲派弟子上前,却在此时,一个清透婉转的声音传了过来,只听得那声音说道:“追魂,应是中毒两个时辰后发作而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一惊曾铭端是中毒而亡,祁沐风确属被陷害,二惊是何人如此厉害,竟能在人死了一个月后如此准确地判断出死者的中毒时间。一时间,包括曾连在内,所有人通通看向那个棺木边缓缓站起的白衣女子。
最终还是高御江率先反应过来,在打量了一会儿白衣女子后,方才有礼地问道:“莫非阁下是杏林仙子,月婉姑娘?”语毕,众人皆为一惊,都道杏林仙子医术超绝,只是少在江湖走动故而难有人见其真容,今日一见,果如传闻中一般出尘脱俗、宛若仙子。
月婉也不做多言,只回了句“正是”。
“那……”高御江本欲再问,却被季简抢言,只见他上前拱手问道:“请恕在下冒昧一问,月姑娘能否确定,曾老前辈是因中了两个时辰的追魂而毒发而亡吗?”
“确定。”月婉颔首,姿态谦和而稳重,令人更加相信她的判断。
“如此,曾老前辈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已中毒,那时祁某还未到百纵堂,如何说是祁某杀人?”言毕,一双朗目直直看向季简,而后又瞥了眼仍旧气息不稳的曾连。
“就算如此,但也不排除你提前潜入我们百纵堂下毒的可能!”扶着曾连的一个弟子大声说道。
这理由……还真不是一般的牵强,尤其是从他百纵堂的人嘴里说出来,左凝杉闻言不由得撇撇嘴笑了,只是她笑还未收,便听得一个声音徐徐传开,明明是轻悠悠的语气,听起来却那么清晰,清晰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说的“左凝杉”这三个字。
紫色的身影卓绝傲立,风起雪舞、衣袂翩翩,那个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祁沐风杀人何须如此麻烦,只是你们若是不信,大可问问这位左凝杉姑娘,在寿宴开始之前,祁某可是一直和她在一起的。”轻挑的眉眼瞥向后方的左凝杉,祁沐风的嘴角又是弯弯一勾。
按照祁沐风的个性,原本被人冤枉杀人之类的他本就不会在意,而今日不仅为自己平冤,而且拉上她来作证,反常即为怪,左凝杉眉头微微蹙起,现在把她拉了进来,是想如何,仅仅只是让所有人都误解她是与他一道的?
左凝杉紧紧盯住祁沐风的眼睛,思忖片刻,正待说话,却听得前方对立的人群中,一个低沉冷凝的声音传来:“尽管如此,左姑娘也无法替你证明什么。”抬眼看去,只见一身墨色衣袍的男子步出人群,那双浓墨的星眸正一瞬不瞬地与祁沐风对视着。
此时三人呈三角对立,左凝杉将目光又转移到夜寒轩身上,奇怪于他的突然出言,同时也感觉到了他和祁沐风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两个人似乎都很警惕对方,原因为何,不得而知。
与夜寒轩对视了良久,祁沐风终于一声轻笑,道:“无需她证明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们,我没理由杀曾铭端,也没有杀他,你说是么,小杉儿?”
这下好了,不只是扯上了她,还有这一句“小杉儿”也足以让所有人想入非非了,原本就算是师叔侄的关系,加上今天两人一同出现,以及祁沐风的亲昵表现,她左凝杉想要跟祁沐雨一样独善其身怕是不可能了。
“凝杉”,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压迫,剑眉紧蹙,那双愈显墨深的眸子缓缓移向左凝杉,锁住她就不再放开,专注而又紧张地问道:“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回连左凝杉也开始蹙眉了,夜寒轩从来都没有这么喜怒形于色的,况且他明知就里还要故问,原本这一切他都无需插手,只要暗暗观望即可,而现在他如此突兀地介入,是为何意?
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戏已至此,尽管夜寒轩也搀和进来了,无法,不得不继续演下去,况且现在在人前他也营造了和她非同寻常的关系,加上他如此明显地传递给她的暗示,默了默,左凝杉终于决定回应一下。
“我和祁沐风无甚关系,不过是无意间碰到了,到底也曾是同门师叔,所以偶然结伴一程而已,况且——不论我如何,似乎也不劳夜阁主费心吧。”漫不经心的语调,左凝杉懒散地瞥了眼夜寒轩便转开了眼光,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和祁沐风同行的原因,也自动拉远了与祁沐风、夜寒轩两人的关系。
余光瞄到夜寒轩的嘴角微勾,然只是一瞬便收敛不见,左凝杉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一群人,看来她是配合对了。
紧接着便听到夜寒轩那边说道:“既然如此,几位又何必与祁沐风站在一块,道不同不当为谋,凝杉姑娘、玉剑公子还有杏林仙子应是与我等为伍。”其中,对左凝杉的称呼变了三次,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夜寒轩说罢,侧身一让,身边众人即空出一块地方,看架势便是请左凝杉几人入内的。
邀请之意已如此明显,有夜寒轩在前,众人虽不太相信左凝杉和祁沐雨,但也不愿多几个强劲的对手,要知道,祁沐雨和月婉名声极高且武功不凡,于是,纷纷表示要几人加入莫再和祁沐风掺在一起。
左凝杉看了看祁沐雨一眼,只见他一脸淡定,眼观鼻鼻观心、缄口不言,而就在她准备顺势摆脱祁沐风、洗清关系时,就听得某人用他一贯轻悠悠的语调说着:“呵,各位还是高看祁某了,我祁沐风哪里能拉得上如此出众的几人呢,再说杏林仙子向来高洁出尘——又怎会与祁某为伍?”语气中自带着些微的调侃,目光却深深凝视着月婉。
感觉到左凝杉凌厉的目光,祁沐风方回过头看向对面的高御江等人,悠哉道:“如今,误会已解,祁某也就此告辞。”说话间辰轲已行至他身边,还不待大家反应,便见扬雪飞舞,众人眼前一片白蒙蒙的雪雾,待雪雾重落地面时,两人早已人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