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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心思 ...

  •   秋风卷残叶,秋夜月更凉;秋霜染桃面,秋浓断人肠。楚西的秋,天凉得快,夜里更是露重霜寒,望着镜子里那张无精打采的脸,在黑夜中更显模糊消瘦,此情此景、轻愁缕缕,少女抚着自己的脸颊不禁又是一叹。

      自打收到了祁沐风的确切行踪,高庄主就带着大家一路南下直向楚西,原本在百人的队伍就难有机会接近祁沐雨,然而就在她好不容易有机会与祁沐雨说话时,却总有人不合时宜地出现打扰,使得她在与他同行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与他说的话竟不出五句,心慕之却不可近的失落、伤心日益累积,季若彤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了,她喜欢他,或者说她爱他,可是他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第一次见到祁沐雨是在八年前,那时她随父亲前往陇西,陇西盛产美玉奇石、矿藏丰富,在矿田里百无聊赖的她趁父亲不注意,偷偷跑到了矿井边玩耍,就在她朝着井中探头探脑时,她看到了那个令她见之一眼便害相思的男子。

      那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俊朗男子,剑眉朗目、温润如玉,他从矿井深处缓缓行来,阳光从他的脚尖一点一点蔓延到他的脸上,当他整个人立在井口外时,那一刻她竟感觉到胸腔似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柔和的阳光忽然间变得刺眼了,她微眯着双眼看向他,他就这么站在阳光下,笑容和煦如阳光般温暖却耀眼。

      似是才发现井口便的女孩,男子扭过头看向他,那是一双澄澈安然的眼睛,在看向她的时候,男子忽而展唇一笑,“小姑娘,你的鼻子脏了呢!”说着便递上了一块帕子给她,她愣愣地看向他没接过帕子,他便伸手替她将刚刚在井口边蹭上的矿灰擦掉,面上始终带着阳光般的笑容。

      待到他擦好后直起身子,她才回过神来,只见他右手收好帕子,左手却提着一个用粗麻绳编织的网袋,网袋里是一块墨黑中闪着银光的石头,“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这是玄银铁,看着像石头实际上却是铁矿。”

      “这个可以用来做兵器吗?”她问道,这次父亲来陇西就是为了寻找适合的铜铁铸兵器。

      “正是如此!”他弯下腰与她对视,似乎心情很好,“这玄银铁,质地刚硬却形态易塑,更重要的是它跟磁石一样能够吸附铁器。”摸了摸她的头后,便转身欲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小姑娘后会有期了!”

      “那你打算铸成什么兵器?”她在他身后追问,

      “不知道,看我徒弟喜欢什么吧。”男子的背影挺立高大,如松柏般清劲,他没有回头,只是扬起手冲挥了挥当做告别,她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种久久远望那人离去的感觉叫做恋恋不舍,那时候,正值豆蔻年华的她已经心动,为那个一步步向她走来、沐浴在日光下、笑容温润俊逸男子,直到她在前往华城的路上再次遇见他,那懵懂的感情终于明了,心中又甜又涩的感觉告诉她,她已倾心于他难以自拔。

      这一次,她不能再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又远离她,她要让他看到她,然后像她喜欢他一样也喜欢上她,她要站在他的身边,就这样一直陪伴着他,如此一生。所以,她要更加努力,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接近,刚听说他要先行去往楚西,如果她也一同随行,自然就不怕有人再来妨碍她与祁沐雨相处了,当然父亲是不会允许她先走的,但她偷偷地走父亲就不会有问题了,思及次她狡黠一笑,镜子里的脸瞬时没了之前的颓丧、憔悴,又恢复了以往的娇俏柔媚。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连绵的几场秋雨过后,空气更加清凉湿润,还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新开的花朵也在细雨的洗礼下开的越发娇艳动人。

      行走在山间,凉风扑面、芳草依依,林间有鸟儿清脆的鸣叫,石上是泠泠清泉款款流动,一派闲适怡然的自然风貌,不禁令人沉醉其间、心向往之。

      看了眼正享受自然风光的左凝杉,祁沐风对大家道:“走了许久了,咱们就在这歇歇吧。”说着便来到了山间小溪边的巨石堆中,主动伸手扶着月婉过去。

      “祁公子好绅士啊!”坠儿在一旁连连感叹,这绅士一词是从她家小姐那听来的,现在用在祁公子身上最恰当不过了。

      可这一幕在左凝杉的眼里,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做作,他祁沐风横看竖看都不是那种能够照顾他人的人,要他装作细心体贴那么两三天或许还可以,再来个一年半载的试试?早不知跑哪去了。

      撇撇嘴,不理会那人接过坠儿后向她伸来的手,扭过头对着月婉和坠儿道:“你们休息吧,我在附近转转。”说着也不看那人,径自走向了身后的灌木丛中,一路的好心情都被那个人给毁了,不是刻意的巧遇,就是殷勤的陪护,自从那天聚餐后,他就紧紧地黏上了她们,现在几乎就是跟她们同走一条路了,更无语的是月婉并不介意而坠儿竟是热烈欢迎。

      边走边欣赏山间小路的景致,左凝杉长长地吁了口气,望望天依旧湛蓝,山依旧常青,这路还是要走,不管他祁沐风纠不纠缠,祁氏兄弟和月婉、季若彤四人之间的结已经注定存在了,手抚上身边的一株木芙蓉,指尖拨动着桃红色的花瓣,如果可以,是不是解决了祁沐风这一切就都了事了?

      拈花的手一顿,有甘甜温润的香气徐徐而来,“倒是会寻地方,此处景致秀美,而且——花艳如人、人比花娇。”来人的目光停留在那株木芙蓉上,细细欣赏着,唇边带着别有深意的笑。

      “师叔也觉得这花美艳无双吗?只是芙蓉虽美,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左凝杉抬眼看向那人,眼里和语气中的警示显而易见。

      闻言,祁沐风勾唇一笑,“我早已被逐出师门了,又何来你师叔一说?”

      “就冲您是我师父的弟弟,晚辈也应当叫您一声叔,如若师叔不行,那就叫大叔可好?”叫师叔左凝杉也不乐意,大叔这称呼正好很适合呢。

      “小杉儿啊,”对上那双带着狡黠和挑衅的眼睛,祁沐风叹息地摇了摇头,“你对为叔很有意见吧?”

      自动忽略那人对她有点腻味的称呼,左凝杉故作疑惑地问道:“大叔何以如此认为?”间接地否认,尽管两人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对他从一开始就存有很强的敌意。

      剑眉微挑,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游走于朵朵娇花之间,俊颜上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你一直在探查我的势力据点吧,如今可有眉目了?”

      左凝杉皓齿轻摇,这人是来炫耀的吗?找不着你的老窝,你就得意地跑来得瑟了?

      “如果小杉儿告诉我为什么敌视为叔,那为叔就告诉小杉儿,为叔的本营在哪。”在他悠闲地绕了一大段话之后,那只游离的手终于停在了一朵浅水红中染桃色的花上,手指轻抚着那花瓣来到茎部,一折,花儿轻拈在手。

      看着他把玩那花儿,左凝杉似笑非笑道:“如果我说只是看你不顺眼呢,不知大叔对于这个回答是否满意?”

      “哦,看来为叔要好好表现,让小杉儿对为叔的印象改观了。”对于她的回答祁沐风也不恼,只是将手中的花拿远了左右看看,方才凑近左凝杉道:“若果我说我并没有所谓的本营,你是信还是不信?”那双墨黑的瞳眸闪着莫名的光细细地研视着左凝杉的面容。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直觉他说的是事实,难怪破月追踪到了楚西这一带就再没进度了,感情不是他的势力本就集中于此,而是进来他在此活动,所以此地的动向更大一些。

      一时间左凝杉哑口无言,话说到这,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迎上打量着她的那双眼睛,只感觉这人从来都不掩饰自己,无论是行为还是想法,就连此时研判探查的目光被她撞上也毫不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凝视她了。

      左凝杉有些恼了,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些距离,正欲告辞离开,却听得那人说道:“小杉儿啊,你觉得这花好看吗?”祁沐风拈着手中的递到了她眼前,花儿虽然娇艳却又渗放出幽幽清香,看似娇柔实则傲岸。

      突然的被这么一问,左凝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这花,又看向那人,道:“花虽美却因离了枝头而失去生机,如若回到它原本的地方,或许会开得更加美丽夺目。”

      “大叔慢慢欣赏吧,小侄就先回去了。”懒得再应付此人,左凝杉最后看了眼那朵粉中带桃的娇花,转身离开。

      抬起花儿轻嗅,微冷的暗香中带着山间的独有的清透气息萦绕在鼻尖,男子温润一笑,怪不得古人常常以花喻人,确实,人如其花、花似其人。

      山里的夜较之别处更加清凉湿润,绵密的水汽如同薄雾般轻轻扑上面颊,就像春雨润物无声那样,水汽慢慢渗透进衣衫头发,而人却无知无觉。

      “辰轲,你说哪里的木莲最多最美?”男子手持着一株深红的花细细把玩,“三醉芙蓉”——木莲之最,清晨初开白如玉,日中时花呈浅红色而后渐变为桃色,日暮时花色深红近趋暗紫,朝白暮赤巧弄色、花开富丽艳无双,真是花种妙品,正如那人一样,初见冷然、再见泼辣、三见迷魅,她仿佛知道许多,也藏着许多秘密,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这个,我还不甚清楚,公子是要——”立在身后的辰轲疑惑地看向祁沐风,一时间弄不清公子问的这话是何意思。

      “辰轲啊,你们不是一直想跟随与我吗?”抬头望向远方的熠熠星空,夜幕下的客栈中那间房里透出淡淡昏黄的温暖烛光,静立了一会,祁沐风举步离开,“那咱们就先建个庄园吧,就建在木莲花开最繁最美的地方吧。”

      月华倾落,薄雾如烟,蜿蜒山道,青石草间,暗紫莲花,冷香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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