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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 救赎与原罪(上) 阿诺德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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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喜欢西西里的爱琴海,因为蔚蓝的颜色就像广袤无垠触手可及的天空,透明的海水夹在在海风中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海水咸湿的气息。
阿诺德不喜欢西西里的爱琴海,却也同样是因为这一个原因。
海蓝色就好像记忆中一个人的一双眼睛,曾在封闭空间的他透过这双眼睛仿佛看见了真实的大海,让他看见了自由与宽阔。
直到在看到真正的海时,在感受到它的宽阔与自由的同时,阿诺德却发觉,这种美丽的蔚蓝就好像虚幻的假象,明明可以感受到,却再也无法喜欢上了它。
他才知道他原来并不喜欢海,仅仅是因为一个承诺。
因为一个人。
1599年,意大利西西里
在意大利黑暗的地下世界中正秘密的进行了一场巨大的工业革命,所参与的人员全都是一些正在形成□□家族的知识分子。由于当时□□并没有在西西里站稳脚跟,为了不被代表神权的教廷所血洗,这场革命并没有公众于世,仅限于流传在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
因为□□需要强大所以在革命的同时也将目标锁定在了人体实验上。
□□中痴迷于研究的人们相信,在不断的试验中,人体才会超越极限爆发出一种非自然的能力。
也因为需要实验的人体,□□开始对各个地域的人类实行了秘密的抓捕。
这次革命被地下世界的人们称为‘神王时代’。
母亲最近一直在自言自语,这让只有五岁的阿诺德感觉有些担心。绕了一圈地球终于又再次的回到了原点,这让她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但那种感觉也仅仅只是停留了几天。
他们现在搬到了西西里的一个普通的小镇里生活,阿诺德对于从未见过的故乡表示出了他的好奇。不过他们的经济能力实在是太过于薄弱。
于是在搬过来不久,母亲就好像做下了一个决定。
母亲决定到隔壁镇上的一个贵族家庭里找一份工作来维持这种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所以在母亲离开的这段时间,阿诺德被拜托到了邻居博那罗蒂夫人家一段时间。
博纳罗蒂夫人是一个杂货店的老板娘,对于新搬来的阿诺德一家没有多大的交往,能够给阿诺德在家里腾出个地也仅仅只是因为母亲给了他们一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钱。
毕竟是为了那笔钱,所以平时并没有怎么监管阿诺德,只是提供了他的一日三餐,其余,他的去向、行踪或者消失了几天这对他们受不了什么影响。
地球依旧转动,一家人仍旧在过着普通的生活,没有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大动干戈。
五岁的阿诺德像是被绑架了,但是在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他,只是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周围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并没因为陌生而哭,相反他很镇静,像这种一天换一个生活环境的他对于再一次换一个地方睡觉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这里很黑,没有光就好像与世界隔离了,伸手不见五指透漏着这个地方很危险。并且,在这种危险的黑暗中还隐隐听得见不同声音所发出来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反正就是很久。
每天都会有人通过这里给他带来一天的食物——干涩的面包。当然这些面包并不只是带给他一个人的。
隔着虚掩的门扉里透出的丝丝微光,阿诺德睁着冰蓝色的眼睛数着今天这个房间里的人减少了或者增多了多少,这也成为了他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
窗外已经下雪了,还记得刚进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的秋季,这样巨大的时间变化让阿诺德有些害怕。
看着一屋子的人,有的哭着,有的晕了,还有的正在用暴力抗拒着这个世界。
阿诺德不知道怎么的,他没有做什么激烈的动作以此来表达对现状的不满,他记得母亲说个,能改变现状首先就需要具备镇静。
所以,他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抱住膝盖低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再冷静的状态下拖延时间来想到最好的逃跑方法。
他知道每天都会有人在这里离开,并且永远也回不来了。
像是有冷风通过破旧的墙壁洞里飕飕穿来,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冰凉的雪花以及寒冷的风让只有穿着单衣的阿诺德觉得有些冷。
因此,他缩的更紧了些。
又过了几天,那是一个下雪的夜晚,大部分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但阿诺德却怎么也无法入睡,静静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习惯性的让黑夜掩埋住自己。
冷冷的空气以及未知的命运令阿诺德颤抖了起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即使他还有许多的东西都不明白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令他明白的可怕了起来。
今天又有人被送走了,来接人的人好像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大叔,然而那个大叔选中的人却反抗的想要逃脱,他跑出了这里,那个大叔也追了出去,之后听见了一阵枪声过后,就只看见了刺目的鲜红从门外缓缓蔓延到屋内。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了空气中。
阿诺德讨厌血,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门又一次被关上了,紧紧地,就好像关上了马戏团束缚着动物的铁笼子,令人无法动弹。
“你知道吗?”
“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又有个人给关进来了。”
“那有什么稀奇的。”
“那个人……被关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是笑着的。”
不远处,保持着戒备又看见那扇门再一次打开了,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减少人数反而又增加了一个成员。
阿诺德从角落里抬起了头,因为危险的缘故这里的小孩们都有一些早熟,听着他们在谈论今天的新闻,阿诺德的目光渐渐地环视了一下周围,忽然他看见了一个新面孔。
不大的空间中,大部分孩子已经睡着了,一个苍蓝色头发的男孩静静坐在另一头的角落里,冷冷的盯住紧闭的大门,警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墙后的雪花掉落的声音也会让他有所行动,注意着可能潜在的危险。
一天、两天、三天。
阿诺德对这个新来的人很感兴趣,所以除了每天数人数之外,他最大的娱乐方式就是看着这个比他大一点的男孩的一举一动。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直到有一天,男孩被送走了。
但是没过几个小时他又被送回来了。
这是第一个走了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因此阿诺德觉得这个人很厉害,所以他决定和这个人成为朋友。
终于,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的阿诺德终于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男孩的身旁,与此同时男孩似乎也看见了他,马上抬起头就像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小兽,表情有些凶狠,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就好像只要阿诺德有一丝危险的动作他就会立马扑上来一样。
对此,想要跟这个男孩结交朋友的阿诺德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阿诺德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男孩有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就好像是他曾经坐在船上面看到的蔚蓝的大海一样,神秘而深邃,充满着自由与向往的颜色。
只不过现在这双眼睛稍微有些红肿,虽然已经看不见泪痕了,但是阿诺德直到,这个男孩一定是哭过的。
阿诺德友好的朝着男孩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对着他说道:
“可以交个朋友吗?”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期待的微光,粼粼动人。
男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愣,他傻傻的看着阿诺德伸过来的这只手,这只手就放在了他的眼前,一下子,看似早熟的他,竟意外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不知道
这个人是不是可以相信。
但是……
男孩抬起头,那双美丽的海蓝色眼睛对上了那双同样动人的冰蓝色,如果说他的眼睛是蔚蓝广阔的爱琴海,难么阿诺德的眼睛就好像阳光下漂浮在爱琴海上的碎冰。
多么完美的比喻啊!
这让男孩找到了一丝违和感,迎着那期待的目光,男孩第一次心动了。
就好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屡光,那束光并不引人注目但是却意外的温暖,从没有人给他过这种温暖,就好像从此以后阿诺德在男孩心中都是特别的一样。
或许可以相信吧。
可以吧。
男孩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朝着他心中的那缕光明伸出了稚嫩的小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可以清晰的听到两个声音。
“我叫阿诺德。”
“我叫戴蒙。”
明明周围的空气带着薄薄的凉意,可紧握的手却很温暖。紧紧地紧紧地十指交缠,就像是云与雾。
又是一天夜里,阿诺德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等待着那个男孩的出现。
门开了,一层薄薄的光线打在了地面上,逐渐从外面映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是戴蒙。
阿诺德在原地站了起来,可是没走几步却停下了脚步。
戴蒙似乎看起来很累。
那双美丽的海蓝色眼睛在黑暗中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阿诺德朝着他轻笑了一下,在那一瞬间戴蒙也看见了他,一下子眉宇间的疲惫已经无影无踪,他也回应了阿诺德一个微笑,朝着他招了招手。
后来,他们一起坐在了一个角落里。
“你看起来很累?”
阿诺德说着皱了皱眉,然后摸了摸戴蒙的头发。
墙外的雪似乎已经停了下来,至少没有刮起了一阵阵的冷风,不过夜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今晚依旧没有月光。
好像是很享受阿诺德的抚摸,戴蒙突然慵懒的就像一只求爱抚的小猫,嘴角微微上翘
“嗯。”他闭着眼睛,回答道。
“所以亲爱的小鸟要对我好哦~~”然后转过头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脸。
阿诺德看不到,但是他知道戴蒙一定会做出这个表情。
真是——
傻瓜
嘴角是笑着的,但是嘴上还是说着
“不许叫这个名字。”
“诶?为什么?阿诺德不就是小鸟吗?”戴蒙睁大出了纯真无邪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阿诺德。
“我说不许就不许!”
阿诺德坐在一旁,双手抱着胸,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
戴蒙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沉默的笑着。
“疼。”
戴蒙轻轻地在阿诺德耳边吐出这一个字,很柔很柔。然后看着阿诺德睁开眼睛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的样子,戴蒙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今天又被拖去做实验了吗?”
“嗯。”
“他们又怎么对你了?”阿诺德又习惯性摸了摸戴蒙软绵绵的头发,来表达他的安慰。
“这次是在大脑移植,他们想要做提高精神力的探究,据说是要培养一批幻术师出来。”
“什么是精神力?”阿诺德有些不明白。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你可以盯着一个辣妹几个小时不动摇吧!”说到这戴蒙的双颊有些微红。
不过阿诺德在黑暗里没有看见,抱着好奇又继续问道
“辣妹?那是什么?吃辣椒的妹妹吗?”
戴蒙听到这个问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虽然自己也只是听说但是能将这个词曲解成这个意思他还是头一次听见。
不过戴蒙还是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想一个小大人一样的说道
“你还小,不懂。”说着手也放到了阿诺德的头上。
阿诺德当即就拍掉了他的手,气呼呼的扭过头,像是在赌气
“你明明只比我大一岁!”
“大一天也是大哦~”
“切!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强到让你忽略我的年龄。”
“怎么可能,你的年龄就是我占上风的优势。”
“你……”
最后,心情大好的戴蒙开始哄起炸毛的小猫了,一边抚摸着那质感柔软的浅金色头发,一边注视着阿诺德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是一个宠溺着弟弟的长辈,只是忽然,戴蒙的眼神在阿诺德看不见的地方黯淡了下来。
他并没有告诉他提高精神力的代价。
一辈子活在幻觉中,脑袋差点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假象给弄得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有一天能否分得清真是与虚假。但是……
只要有这个人在就行了。
就算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只要这个人是真实的就够了。
这种感觉很温暖呢。
轻轻地在阿诺德额头上留下一吻,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晚安,亲爱的。”
阿诺德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已经很疲劳的戴蒙已经睡着了。
轻轻地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也照着他刚才的动作在戴蒙的额头上吻了吻。
抬起头,看了看这漆黑的世界,似乎不怎么冷了。
然后再低下头看了看戴蒙,一个黑色复杂的十字架蔷薇纹印有这样撞入了眼帘,阿诺德沉默地看着戴蒙熟睡的面容,眼中复杂的冰蓝一圈一圈的加深。
“晚安,戴蒙。”
最终,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然后也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