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十四章 “如你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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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距离下一次参与研究所活动还有不到一周，文代并不打算闲着。除了重新找一份工作，她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如何报复他们上。若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会唾弃她太幼稚，但文代无法袖手旁观。
若不是井上出了事，她死都不愿再回到那见鬼的实验所，该死的集中营。
无论是向社会揭发还是复仇，她需要证据。
经过青峰的介绍，她找到一位在新闻界“恶名昭彰”但同时让人不得不为他便找出的夸张曲折半真半假的新闻而感叹——真是给他点调料他就能做出满汉全席。
今吉翔一，腹黑眼镜男是文代给予他的第一印象。据说他曾和青峰读同一所高中，也在同一支篮球队当了三年的队友，只不过二人性格相差甚远一直没亲密过。
“你好，我是五十岚文代。”
文代礼节性地与他握了下手，肆无忌禅地打量着眼睛眯成一线的今吉。她以为自己的举动不会被对方注意到，虽然眯起眼睛不代表看不清她的小动作。
“已经听说了。”他的语气显得慵懒散漫。“这还是青峰第一次向我介绍访客。”
文代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叠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里面尽可能详细地描写了一下实验所内部从事的秘密实验和结构，她花了两个晚上仔细回忆拼凑。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会找其他新闻工作者。”她开门见山。
“嗯？我相信你知道我也并不是所有新闻都愿意去写，我只挑有意思的事件。”
“如你所说，它不会让你失望的。”
文代留了自己的电话，等他看完资料并开始起稿后再和她联系。短短半个小时的接触让她意识到今吉是个识趣的人，他对该说和不该说的事拿捏得很有分寸。
文代舒了口气，忽略自己预付的那一大笔报酬，她的心情突然好转不少。不必工作日上班使得她成了最闲的那个人，但心事重重的文代宁愿全身心埋到工作中苦干，这样就不必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和迷失的未来。
「过去已经死亡，未来无法想象。」
她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死了一次的人，但死后并未获得重生，像一具行尸走肉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一辆车猝不及防地在她面前急刹车，眼看差点儿要撞上她。
文代抬眼，讶异地发现自己正站在十字路口中间。一辆轿车横在她面前，司机从摇开的窗户探出头朝她咆哮。
街上的喇叭声、咒骂与议论纷纷全被她的耳膜与之隔绝，此时的文代仿佛站在寂然无声的空间。她的脑中产生一副诡异的画面——
她通过迷茫的眼看见金属质感的重物以慢动作冲向自己，骨头碎裂的疼痛和时间流逝一样过于缓慢。她没有支撑的身体扑向车窗，翻滚一周后又滚落到底下，没能及时刹住的车辗压过去。车轮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关节咯咯作响。
死亡这样简单。
“！”
文代一惊，眨眼的间隙让她再次回到现实世界。
“抱歉！”她飞快地道了歉后赶紧往回跑。不是害怕司机的怒骂，而是怕自己一时冲动做傻事。
也许只有□□上的疼痛才能让她缓解心里那道狰狞的伤口。这种欲//望几乎覆盖了理智。
作为心理科的学生文代充分了解自己的状况——她出现了妄想症的症状。
回家后，文代犹犹豫豫地打通了绿间的电话。还好这个在医院炙手可热的大忙人难得有空听她吐苦水。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我觉得你会懂我的心情。”文代疏理了一下这几日的情况，挑拣了一些重要的部分和他说明。大部分是在描述自己的心情，但聪明地把实验所的话题避开了。
“……别告诉我你有妄想症。”
沉默良久，绿间惆怅地叹气。
真是心有灵犀！但文代并不认为这是值得庆幸的消息。
“那……我需要找心理医生吗？”
“还没到那个地步。”
“什么？我差点就……”她差点想往车上撞，也许一瞬间就会没命！“我感觉情况会越来越糟。”
“算了，我去见你。”
还是在那家绿间与他父母曾去过的咖啡厅，被文代当场抓包的经历让他有过“再也不去”的想法，但这是距离她住所最近的一家。
绿间自己点了一杯蓝山，再给文代叫了Ahmad红茶，佛手柑香的味道能让她紧张的心情环节一些。
她推开冒热气的红茶，一脸“我没心情”的憋屈神色。
“怎么这副样子？又不是世界末日来了。”他的冷笑话也没起到作用。
“普通人看到朋友遭遇不测，心里多少会受影响。”
“我以为你从没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尽管，前夜对文代产生了杀死她的冲动的绿间也非正常人范围。
指尖摩挲着陶瓷杯的杯沿，绿间若有所思。他明知她有心事却没一语道破。绿间懂得如何在适当的时候不去揭发别人的小秘密，只是……
文代不愿全盘托出的态度让他隐隐诧异。他以为文代无论遇到什么都会毫不保留地先他倾诉，尤其是棘手的问题。
她失望地发现即使最靠得住的绿间也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你现在很浮躁，并试图着……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她的思绪很好地反应在脸上，在绿间看来太过明显招摇。
“如你所说，妄想症。”
“你太容易被特殊事件吸引，你也知道，陷太深往往得付出代价。”绿间无奈了，他不曾记得自己抗议过多少次，文代像个叛逆期的孩子从来不屑于听前辈的话。
“我无路可退。”
文代失神地盯着衣袖下的手腕，她被打上了小白鼠的标签，不需要监视，他们知道她一定会回去。
急促的电话铃打断二人的谈话，文代抓起手机往门外走。外套落在了椅子上，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您好，我是五十岚。”
“我是今吉翔一。”
手指一僵，她全身的血液突然加快流动，文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你查到什么了？”
……
“抱歉，我帮不了你。预付的报酬我也会全数退还。”
今吉的一句话把她打入谷底。
“我……以为它会引起你的兴趣。”挫败的腔调。
“确切地说，非常。”
“？”
“听我一句好心的劝告，不要去招惹他们。这组织不仅因为它庞大的资金系统变得难以摧毁，更不同于传统观念里的组织。”
“我知道。”文代深呼吸，“但好歹请告诉我，把这帮医学界享有盛誉的高端人才团结在一起的是什么？”
“一个信念，源自于不可摧毁且胜于一切的思想。”
文代难以想象是什么思想趋势他们坦然地面对任性黑暗面，不惜代价、牺牲无数性命去达成目的。
脑海里闪过赤发少年的脸，答案就在他身上。
她是对的，哪怕他们不找她，她也愿意乖乖回到那见鬼的地狱。
**
文代在地下停车场的门口徘徊许久，离周五还有两天，她忍不住要过来看看。
此时的心境与上周大有不同。噩梦中无数次尖叫着要逃离这个地方，但她惊恐地意识到研究所已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一角，位置正不断扩大，成为她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记忆。
甚至，她有一天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文代摇摇头，努力甩掉那些惊悚的念头。她睹见守门的老人正从窗户太出头，不耐烦地朝她摆手。
“你究竟是来停车的还是有什么目的？”
“不，我只是想看看实验所有没有开！”文代忙急着辩解。暗门就在屋子的后方，守门人不可能毫不知情。
老人停下了驱赶的动作，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倒是与那些疯子有所不同。”
究竟谁才是疯了的，研究人员还是志愿者？
文代紧紧抿着唇，潜意识告诉她眼前的人可以透露更多。
“没事别再来这儿了，这里不适合你。”
“我想问你这是什么。”她卷起袖子，胳膊伸到老人面前，“也许你知道这条伤疤是怎么来的？”
……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老人的笑容既不虚伪也没有半点暖意，更像是嘲弄。“每到周五的四点，车子会一辆一辆地开进来……很少有志愿者从这地方进入研究所。”
他的手腕上竟也有一串数字和相同长度的伤痕。
“他们标记了你，剥夺你的自由。他们无时无刻地看着你。”
文代瞪大眼，难不成他们在她身体里植入了定位芯片！？
“看来我低估了自己的价值。”她苦笑，抬头坚定认真地盯着老人那双混沌黄浊的眸子，“还有什么我所不了解的呢？”
“某天听一些人谈论起这个孩子，他自身已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堂皇冠冕地将他有用的器官摘取，移至给医院里有需要的病人……
“有时候还会故意对志愿者施加压力，谎报病情使得他们陷入绝望……
“啊，研究人员当中不乏年轻有为的医学和神经学高材生，真不明白这世界是怎么了。”
“人们总是拿高智商罪犯没辙。” 文代的心情无法用震惊形容，她艰难地憋出一句话。“那个，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一切？”
“你是第一个认清真相敢于冒险的人。”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了一丝松懈。
“既然如此，你觉得我的下场是怎样？”她对老人的经历感到好奇，他难道不算是好一个敢于追寻真相的人？
“很明显，你只有一个选择——”
死亡。
“砰！”
电光火石间，老人的太阳穴突然被穿出一个小窟窿，还没反应过来的他蓦地往旁边倒去。
“？！”文代条件反射地连连往后退，惊恐地打量四周。
“是谁！”
刚才打过来的是子弹吧？用手术刀杀人就算了，随身携带手枪太过了吧！
来人显然不愿过早现身，藏匿于黑暗之中像只静静等待猎食。
寂然无声。
“游戏可以结束了吧！”文代朝着空气大喊，可见持枪者打子弹的精准度。她被定在了原地不敢动，本能地害怕暴露在敌人眼里的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靶子。
“……你以为这是游戏？”
从后侧方传来少年清爽的声线，不怒也不冷，正像在她耳畔回响的梦呓。
“不然是什么？”文代差不多猜到来人身份了。
“测试。”
“你把人命当儿戏吗！”
“我们寻求更高阶的进化，同时帮助社会淘汰低下的劣等群众，一举两得本应该获得理解。那些试验品也该感谢我们，给予了他们自我了断的机会。”
文代冷笑。
“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你们的思想。”她扬起头，仅保留的最后一丁点儿尊严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是苟且偷生还是做了断与你们毫不相关……我明白了，你们喜欢扮演上帝。”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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