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十二章 “愿意预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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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这压抑的情绪因无法缓解而转为梦境，如今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个让文代发泄的好理由。
“是你！你是实验所的参与者！”
文代强忍住向少年拳脚相向的冲动，甚至忽略了他从哪得知自己的名字。少了研究人员陪伴的他身形显然不再那么高大有威严，尤其是当他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少年一手搭在铁栏杆上，一袭得体的便装衬得他身材修长。虽然才不过大学生的年纪，姿势优雅成熟得像是经历了很多的成年人。
“所以呢？”他侧过头，嘴角弯起的弧度仿佛在嘲笑文代的无知。“何止参与者。”
“你把人类尊严当什么！？”
“他们……？我更愿意称‘它们’。”
文代深呼吸一口气，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你不怕我揭发？”
“你不会。”显然，他表现出的淡定以及毫不在意的态度在文代意料之中。
她在心里默默点头。少年的背景超出她的预想，参与甚至是建设了这样一个秘密组织却不担心被社会揭露，在此前显然和白道（警方）有过交涉。
文代掂了掂自己的分量，就算有证据恐怕也不敢轻易交给警方。正如青峰所说的——不要插手。
“好歹把名字告诉我吧，我想我们之前在哪儿也见过。”
少年昂起下巴，标志性的红发似乎给了她答案。
“赤司征十郎。”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一个大和人不曾听过「赤司」这个姓氏。它虽鲜少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但又是少数21世纪初期就开始经营并经久不衰的家族企业，近年来更是悄无声息地扩大规模，没有它不涉足的产业。
尽管有心里准备，文代听到回答后还是愣住了。
这则“赤司家族涉及非法实验导致人道毁灭”的八卦一旦流传出去会带来多激烈的蝴蝶效应？
满腔正义的文代不会因为他背后的家族背景退缩，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公民，你难道觉得这做法是正确的？”
“噢？你应该知道这里大部分参与者都是自愿的，没有人逼迫他们。”赤司扫过来的冰冷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其中有很多早在以前便抛弃尊严和道德——也就是那些自杀未遂的人，以及身患重病选择放弃治疗的癌症患者。”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井上的脸。
还有走投无路而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微薄利益的高尾。
“你们只是利用了这一点，将他们的生命视为无物！”文代提高嗓音，“倘若他们知道实验所背后隐藏的计划就不可能白白送命！”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选择或得到第二次机会。”
赤司的表情稍有变化，蹙起的眉证实了他对这场面谈的烦躁和不耐。
“谈话就此结束，既然被你发现了就不能放你走。”他上前几步，抢过被她抓在手里的手机。“证据还是消除为好。”
“你！”
文代瞳孔猛缩，自己的小动作居然被他发现了！？
她从进入gas room的瞬间就按下了录音的红键，到手机阵亡前都没停过。
他轻轻往后一抛，手机从这一层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当她听到硬壳落地的声响那一刻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她在心里为手机画了个十字，调整了一下视线与少年四目相对，重新审视起这位自傲又深不可测的后辈。
“为什么要进行这样不道德的实验？‘牺牲小我造福社会’这理由根本不适用，不然怎么会有集体被关在gas room的情况！这待遇简直连小白鼠都不如——”
赤司微微转动一双令人忌讳的异色瞳，沉默数秒后竟再次露出奇异的微笑。
“你不必知道。”
“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喂！”
从后面越逼越近的脚步声能推测来人至少有三个，文代只觉得臂膀被粗鲁地扯过，冰凉的针头直接插//进她靠近肩膀的位置。
药效来得很快，她只记得眼前白晃晃一片，还未数清来了几个研究人员就迅速失去知觉。
他微微倾身，捻起一缕栗色的发丝在指尖把玩。
“愿意预先尝一下死亡的味道吗？”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嗓音清爽中带着磁性，更有点蛊惑人心的意味。
尽管她听不见。
“五十岚文代……你最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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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代与记忆起，她能数得出的让自己害怕的事件屈指可数。从小时候害怕昆虫到后来面不改色地撵走在角落安家的蜘蛛；从被雷声惊醒，躲在被子里哭泣到站在窗前感叹大自然的威力；从边捂着眼睛看恐怖片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中鲜血四溅的场景，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打实验报告……
自从父亲被判恶意伤人入狱后，她再也没遇到过令自己惶恐不安的遭遇。除了——
黑暗中仅有一双灼灼生辉的异色瞳紧盯着她，仿佛在暗中等待猎食的高等动物。
「愿意预先尝一下死亡的味道吗？」
“！”
文代惊恐地睁大眼，刚才那股窒息的压迫感使她体会到五脏碎裂的剧痛。她紧紧攥着白色床单的手青筋暴突。
她以为自己被关在实验所的什么地方，却发现四周的布局是一间普通的起居室。文代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甚至忽略了“谁把她送回来”的疑虑。
“啧……差点以为会死在那里呢……”
或许她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高尾还活着、秘密实验所从来没存在过、包括赤司征十郎也只是她随便构造的角色。
文代鄙视了一下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扶着额头从床上下来，脚刚沾地的一瞬间只觉天昏地旋——
“咚！”
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疼痛感并没有随之降临。
“……怎么回事？”
文代一脸茫然地爬起来，她一向对疼痛很敏感的，怎么从研究所出来后神经突然迟钝得可绕地球一圈？
“你没事吧？”
失去了三个月联系的青年突然连招呼都不打就闯进屋内。从他消瘦的身材能看出他独自居住时的伙食待遇并不好。
“绿间！！”
文代双手捧脸做惊恐状。
“咳，你……”绿间尴尬地将视线移到她身后的墙壁，“你在我家。”
“什么！？”她连忙打量卧室的模样，果然不是自己那一间，面积也大很多。
她居然躺在绿间大大的床上！！真是惶恐至极！
“听说你昏倒在学校门口了，我没钥匙只好暂时把你安置在这。”
“欸！？”难不成真的是梦？但这长度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本来校方联系的是桃井，但她不方便。”
文代记得自己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是桃井的，但她不可能晕倒在校门口！
“对、对不起，让我先消化一下。”她扶着墙壁有气无力地说，“我完全不记得晕倒前后的事了……我周末明明没去学校！”
“今天是周一下午，你上午被发现昏倒的。”绿间的嗓音哇凉哇凉的，明显带着担忧。
实验所周五开放，难不成她晕了两天！或许这真的是梦，而她——可悲的女主角只是因为太累并在上班途中晕倒。
“QAQ好吧……”文代暂时接受此事实，“桃井呢？”
他抿着唇，似乎正犹豫该怎样回答她。
“她被卷入一起车祸事故中，正在配合调查。”
文代突然欲哭无泪。看来最近倒霉的不止她一人！
“麻烦你了，我该走啦。”她下意识地一摸口袋——糟糕，她手机不翼而飞！钥匙也忘在家里了！
不对，她的手机……分明已经摔成渣了。
绿间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深知这家伙出门常忘带钥匙，都靠桃井给她开门。
“你可以等黄濑回家再走。”
“黄濑上晚班。”
绿间无话可说。一双碧绿的眸子细细审视她苍白的脸，在文代被盯得抓狂全收回目光。
“你可以待在这，我马上要去医院。食物放在冰箱里了。”
“喔！”
在他合上门的那一刻她的表情骤变，嘴角保持的弧度瞬间下垂。
「……还好没被他看穿。」
自责、忏悔、愤恨……所有负面情绪倾泻而出。
就好像后脑勺挨了一下警棍似的，头痛欲裂。她无力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双手撑着脑袋一动不动。
渐渐地，她懒懒抬起眼皮，转头看向距离自己仅两米之隔的等身镜。手腕上的丑陋印记无时不刻地提醒她的实验品身份，视线上移，她看到左上臂的针头和一条长五厘米的缝痕，弯弯曲曲得像蚯蚓。
她不知道被扎了麻醉剂还会留下这种伤疤？
可怕的猜测如电流穿过大脑，也许他们已经在自己身上做了不易察觉的实验，甚至会威胁到生命。
她低垂着头，像一具断气很久开始腐烂的尸体。假如身体还存有一丁点儿力气她都想捶墙泄愤，或是冲到大街上大喊高尾的名字。
——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平息胸中燃烧的怒火与绝望，文代终于有了走出房间的欲//望。公寓里静悄悄的，看来绿间不打算回来吃晚饭。
她忽略了从干瘪的肚子里传出的抱怨，用座机先是打电话通知桃井，尝试三遍都未打通后她放弃了，按下教导主任的手机号码解释昏倒的原因。
“您好，我是五十岚。很抱歉今天——欸，什么？等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嗓音毫无起伏，让她怀疑那究竟是不是印象中和蔼的上司。
“五十岚老师——”
“经过商讨，我们决定招一位新老师替代你。”
“很抱歉，我们不能告知解雇你的原因。”
……
文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半张的嘴半天吐不出音节。
对方更是不客气地直接挂断电话。当她想再次确认时对方死都不接。
噢不，噩梦还没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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