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六章 “那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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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文代吹着电风扇，躺在凉席上翻通讯录，很巧地发现一条中午发来的短信——
发信人是：黄濑凉太。
“咦，这家伙不生我的气啦？”文代咂咂嘴，虽然她不知道黄濑最近怎么心情起伏这么大，又不是更年期！
顺手打开邮件，上面赫然出现几个加大红字——
「五十岚文代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什么时候去台湾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这周末就要走了！」
读到前半句时文代还偷着乐，可看完后半句时整个人就傻了。
“闹哪样！不是说好了月底走的吗？”她扳着手指数了数，距离周末还有三天时间。今天才不过8月19号！
「明明是你没心没肺！>皿<怎么提前走了？」
文代气呼呼地再后面加了个表情，按下发送键。
才不过几分钟，手机传出“滋滋”声，黄濑迅速回了她一条信息。
「临时决定的……」大概是心虚了，这家伙口气比之前软了不少。
「哼，这么重要的信息现在才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你去台湾啊！」黄濑不死心地补充道，「我前天还飞了一班去台湾的飞机，不知道是不是你。」
文代大惊，差点没被口水噎着。怪不得她那天没见到他！
「什、什么时间？」
「中午十一点。」
「……」
还真对上了。
她摸摸鼻子，觉得既惋惜又惊讶。幸亏自己不知道他们在同一班飞机上，不然她肯定不敢安下心乘坐。
「是同一班飞机耶！」
文代此刻简直能想象得出手机那头黄濑的表情。估计他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
两人不知不觉来回发了十几条短信。文代动动僵硬的手指，在键盘上滑动的手都酸了。
「你打电话过来吧，发短信很累。」她可不是平日没事就喜欢发短信骚扰同伴的闲人。
「为什么是我TAT」
「因为长途太贵啊~」她当然不会放过敲诈黄濑一顿的机会，唔，等他去英国后他们恐怕得经常打长途泡电话煲。
虽然不太情愿，闲着无聊的黄濑还是乖乖拨通文代的手机，在听到“长途电话一分钟××圆”的提示音后肉痛一番。
“喂……”
丝绸般悦耳的男声滑过耳边，文代先是一愣。
“哦。”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完全没有发短信时生龙活虎的气势。
“什么‘哦’啊！是你让我打电话的耶。”黄濑鼓起腮帮子，尽管她看不到。
“呃……”
“还有，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日本啊，难道想在电话里和我告别吗？”
“嗯……”
文代的反应突然迟钝很多，不知该怎样应付他一句接一句的声讨。
“咳，也许赶不上了吧。”她下意识地望了桌上的回程机票一眼。她会在黄濑临走前一天回去，不过文代决定暂时保密。
一瞬间的惊喜永远比翘首期盼要来得感动，不是么？
那头，黄濑轻轻叹了一声。他沉默几秒，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而故意大声地抱怨，“你可别后悔啊，再也见不到我这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你绝对会寂寞……”
“打住！又不是永远见不到！”文代狂翻白眼，“不是只有一年嘛~时间‘咻——’的一声就过去了。”
对方听后笑喷。
“算了，我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
一年啊……
倘若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打电话吐吐槽，一年也不算漫长。
“呐，小文代。”
那个熟悉的称呼又回来了，听得文代一阵心跳加速。
「我、我才不会对黄濑脸红！」
“纳尼？”
“既然没时间面对面了，我就……”他停顿半晌，已经开始无语伦次了。“下面是我的胡言乱语啊，你可别当真。”
“究竟是什么啦！”她没耐心地嘀咕道。这家伙从刚才起就支支吾吾的。
“上次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他紊乱的呼气声在文代耳里听来很是清晰。仿佛那金发青年就枕于耳边，近在咫尺。“听到你说你和笠松前辈在一起，我不太开心。”
他也太坦诚了。
“哈哈哈，我懂的。”文代这边反应倒是异常迅速，迅速接了黄濑的话。“你不就是吃醋了嘛。”
“你才不懂！你这个情商白痴。”黄濑苦笑着摇头。
“连告白都憋不出的人没资格说我~”
“谁、谁说的！”被文代一搅和，他很快将吃醋的事抛在脑后。黄濑不甘心地争辩，“我偶尔也有点浪漫情怀啊。”
“……噗。”文代嘴歪了歪。“大文豪黄濑请让我见识下吧。”
黄濑忽然不语。
她耸耸肩，只不过和他开个玩笑罢了。她才不相信他真的能扯出什么打动千万少女心的告白。
“喂，已经很晚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电话了哦。临走前还会打电话送别的。”
“Time slows near a black hole……”
“嗯？”
就当文代以为自己幻听时，她才恍然发现黄濑正在轻声呢喃着什么。
“Inside a black hole time stops together”
轻柔又富有磁性的声线让她恍惚，文代拼命竖起耳朵想听清。
「虽然不懂意思，不过声音很好听呢~」
“Whether or not this theory will ever be proved
I’m moved to believe this would be the perfect place to love someone.”
念完最后一句，黄濑脸一红，赶紧用袖子捂嘴（尽管屋里没人）。
“……黄濑啊，你从刚才起就在念叨奇怪的东西。”文代撇撇嘴，是自己英文听力太差了吗。
“那可是我的告白耶。”他尴尬地扯扯嘴角，“嘛，听不懂也好。当晚安语吧。”
黄濑这么一说更加勾起文代的好奇心，满脑子回放他刚才的告白，连他何时挂了电话都没注意。
「Time slows near a black hole（越靠近黑洞，时间流逝得越慢。）」
为什么告白里会出现“黑洞”这个奇葩的关键词！
文代闭眼，黄濑的嗓音变成瞌睡虫钻进她的耳朵，还没等猜出这句话的意思她便睡去了。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是周五了。距离黄濑去英国还有两天不到。
文代不再久留，干脆地向爷爷奶奶道出很快就得回日本的消息。他们有竭力挽留，却始终抵不过她的决意。
文代不得不与爷爷奶奶道别，在日本还有重要的人等待着她。
“丫头，好歹留下来吃顿饭吧！”奶奶擦着眼角的泪花，始终说不出“这孩子真没心眼”的话。
文代有些犹豫，最终仍无奈地摇头。以她的龟速，从小镇赶到桃园机场少说要两小时，加上提前进候机室45分钟，怎么也得在中午前动身。
“对不起啊，这次走得那么仓促。”
站在小区门口，她轻轻抱了抱两位老人，能做的只有道歉。
“哪里，你能来我们很高兴。真的。”
“没陪伴在你身边看你长大成人，我们欠你的太多了。”奶奶抚摸着她的头发，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我不孝。”文代猛地摇头。
他们给了她这么多，让她在短短的几天内重新拾回家人间的亲情，她却无力回报。
……只有一张空头支票。
她默默地想，这番做法和母亲有什么区别？
踏上回程的旅途，文代免不得有些兴奋。她第一次独自旅行与桃井他们分开这么长时间……好吧，虽然只有短短四天，却足以让她开始想念绿间不间断的唠叨、桃井可爱的笑脸与大帅哥黄濑的吐槽。
“不知不觉竟习惯了有他们的生活。”
她的指尖在蒙上雾气的窗口上划着勉强看得出轮廓的Q版三人，好笑地自言自语。
同居三年时培养成的阶级友谊果然比火腿肉厚呢~（笑）
下午三点，NRT机场。
文代精神抖擞地从机场出来，搭的士回到那栋熟悉的小洋楼。连门铃都没按，朝站在阳台晒衣服的桃井挥手。
“我五十岚文代又回来啦！！”
……
桃井手一抖，吓得把衣服架摔在地上。
文代的超大分贝甚至惊动藏在树枝间歇息的鸟儿，抖抖翅膀落荒而逃。
“同学，有事没事请先按门铃！”她很没淑女风度地瞪了文代一眼，心中却满是窃喜。
「哟西，文代回来我就不用干家务活了><」
果不其然，桃井指指堆积在厨房水池里的碟子碗筷，交给继她回归后的第一项任务。
“=口=我还要倒时差！”文代气呼呼地磨牙。她收回先前的话，桃井一点都不可爱，桃井是魔女！
“别坑人了，两地时差一小时。”她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将文代推进厨房。“晚饭也麻烦你了~”
“喂……”
“或者说，你更希望我亲自下厨做便当？”桃井拿出杀手锏。
“……不，谢谢。”她还是直接去领便当吧。
除了桃井的反应，绿间也很令文代失望。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从一双眼中根本看不出半点情绪。
黄濑？
他的表情就更耐人寻味了。
他先是抱怨说文代耍她，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喜。除此之外，黄濑对她的态度不像前夜电话里那般直爽。
文代诧异地打量着他——饭量比以前还小、脸很苍白、下巴又瘦削了一些、两眼下有掩盖不住的青色痕迹。
「该不会……他提前进入时差期了？」
晚上，她整理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拿出几袋台湾特产给室友分发。文代早就把压箱底的银行卡抛到脑后了。
最后一站是黄濑房间，她站了一会儿，刚腾出一只手打算敲门，门就被推开了。
“……欸？”
二人四目相对，文代起初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是手信。”她大大咧咧地走进黄濑房间，将一些零嘴放在他桌上。
“哦，我、我在收拾东西。”
床上凌乱地堆着衣物，USB线啊充电器啊全缠在一起。
文代干笑几声。她这边才刚归来，黄濑那又要离开。
“你后天就走了吧？居然还没整理好。”
“其实没什么可带的。”他耸耸肩，饶有兴趣地盯着零食。“原来你去台湾就是为了买零食啊。”
“我没那么闲！”文代怕他追问起去台湾的原因，忙转移话题。“对了，后天要我们去送机吗？”
“送我到机场大厅就行了，我和前辈飞英国的航班。”
她先是茫然，随即转为惊诧，“你打算亲自开到英国？”
“是训练的一部分啦，我第一次飞海外班机。”
“……真不放心。”
“小文代，别忘了是我带你飞到台湾的哟。”冰雪聪明的黄濑迅速堵回去。
她哑口无言。
“不过，你能提前回来我很惊讶。”
“嗯。”
“也很开心。”
“嗯……啊？”文代的反应突然迟钝很多。她歪头，认为黄濑话中有话。
“非常开心。”
他温暖的琥珀色双眸弯成两道月牙，眼角湿润。浓浓的笑意一直流泻到嘴角。
差点以为前夜的那通电话是永别。还好，她回来了。
“……我可不是为了你才提前回来的。”心跳加速，脸也不争气地红了。文代忙在心里唾弃自己，简直跟个情窍初开的小女生似的。
「就算是，我也不会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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