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十五章 「开什么玩 ...
-
抵达目的地时正值晚餐时间，文代已是又累又饿。虽说从机场到爷爷奶奶居住的小镇本只有2小时的路程，她却花了一倍多的时间。人生地不熟的她对着地图连蒙带猜，一路上还得费劲地用与指路人沟通，将脑中拿点英文和中文词汇语法搜刮了个遍，中间走了不少冤枉路。
文代提着行李包站在小区前，排字上的繁体字她只认识一个，从轮廓来看，与小纸条留下的名字相吻合。
“终于到了……”她长吁一口气，边用手扇风边思考该往那栋居住楼走。台湾内陆的天气可不比东京凉快。
在树下乘凉的居民用余光打量着这个外来者，从相貌和装束上观察她不大像本地人。
“是文代吗？哎呀，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国语）”
一位老人从背后叫住了她。文代起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循着声音疑惑地望过去。
“咦？”如果她的记忆力足够好，眼前的老人应该是……文代的爷爷。
“老头子，别忘了文代听不懂国语！（日文）”面善的奶奶拍拍爷爷的胳膊，微笑着向愣在原地的文代招手。“文代呀，好久不见！快过来——”
很久没受到家人关怀的文代有些受宠若惊，她本以为爷爷奶奶早就认不出自己了。不少邻居在得知她的身份后也围拢过来，说的恐怕是她听不懂的赞美之词和慰问。
“啊……你们好。”文代习惯性地像长辈们鞠躬，奶奶赶紧挽住她的手。
“都是一家人还鞠什么躬！饿了吧？我做了一桌子菜，快进屋——”
在爷爷奶奶的簇拥下，文代嘴角漾着笑意走进陈旧的居民楼。
……
五十岚大斗（文代父亲）的母亲是日本人，年轻时嫁给了在日本工作的台湾人，也就是文代的爷爷。在儿子入狱后两位老人无依无靠，最终回到台湾养老，所幸这里亲戚不少能相互有个照应。
在文代的童年时代，爷爷奶奶时常会到她家拜访，两辈人的关系很融洽。老人们不是没想过带文代一起回台湾，但考虑到学业和语言问题、亲戚们纷纷表示不愿收养一个“外人”，加上她本人也无意愿，文代就被独自一人留在了日本。
她对他们的印象随着岁月流逝渐渐模糊，之间的关系渐渐疏远。者联系一段就是4年，没想到爷爷奶奶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
还没进屋，文代便在门口闻到一股食物香味。奶奶果真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让她差点感动得落泪。要知道这几年都是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从来没人为她做过饭！
爷爷奶奶是天使……连他们不标准的日文发音在文代眼里也突然变得很可爱。
“那么，我开动啦！”
她起初有点拘谨，在奶奶的一声“放开吃”和爷爷不断给她夹菜的情况下，她左一口汤右一口饭，快速消灭掉小山堆般堆积在碗里的饭菜。
直到胃被塞得满满的，文代才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她向老人们再次道谢。
“谢什么啊，这孩子……前几年吃了不少苦吧。”奶奶注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与愧疚。
“欸，老婆子，别忘了我们让文代来的目的，快把那东西拿给她啊！”
“噢，看我这记性……等等，我马上回房拿。”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奶奶急忙跑进卧房。文代疑惑地注视着他们，难道他们指的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奶奶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瘪瘪的牛皮纸袋，仿佛对待无价之宝。文代盯着那玩意儿，半天移不开目光。
“这就是那个女……咳，我母亲留的？”
“是的，大约一周前我们收到你母亲送来的纸袋，是放在门口的。”
“起初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但里面留了张小纸条。”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和文代解释。刚看到纸袋里的「礼物」时他们吓了一跳。
奶奶轻叹口气，将它递给她。
“你自行处理吧。”
文代也想看看母亲给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名堂，惊动了几年不联系的家人，让他们费尽心思找到自己。
“嗯……我先回房了。”
“嗯，我想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文代在黑暗中反锁上门，打开一战床头灯，迅速抽出袋子里装着的薄薄纸张和另外两样东西。
“这……”
她的瞳孔猛缩，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飞快地将三样东西重新塞回袋子里，文代生怕被被人发现，神经质地拉上了窗帘。
……
接下来的五分钟，甚至是十分钟内，文代在黑暗中来回踱步，突然加速的心跳频率无法平缓。
母亲给她和爷爷奶奶留下写有名字和「对不起」的字条；
一张附上密码的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日。
以及——一张空头支票。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钱了？是母亲将家里洗劫一空，甚至狠心抛下女儿和丈夫，她真以为简短的字条和钱就能使文代和所有被伤害过的人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啧。”
单单气愤以无法形容文代的心情。她有一点欣慰（母亲并未完全忘记自己），但更多的是失望。
她差点冲动地把支票撕成碎片，然而游走在爆发边缘的文代最终还是被理智拉了回来。
她本就不是个会客气的人，更没脸皮薄到坚决不动母亲给的钱，再说……这事她欠她的。文代重新开了灯，在光线下将银行卡仔细观察一番。
“看来只能等到回日本再改密码了。”
在网上银行查了一下账户余额，数字后显示的一长串零让她又气又惊。这种「瞬间变富人」的不真实感让文代很不安，她甚至还在猜测银行卡的真实性。
至于那张支票——还是留给爷爷奶奶做补偿吧。
**
翌日。
文代将支票硬塞给爷爷奶奶，怕他们不会填支票，她还耐心地告诉他们怎么用，万般叮嘱他们将支票放在一个不会忘但又不怕被偷的地方。
“丫头，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们用不了，也是浪费。”
文代猛地摇头，坚决不要支票。下一秒，爷爷只能好笑地将支票夹进书里当书签。
“不，卡里的钱够我下辈子用了。”她停顿一会儿，补道，“我出去散散步。”
既然待在陌生的家里无所事事，没空调更是热得叫她直报怨，还是出去吹吹风吧。
幸运的话，说不定能碰上依旧都留在小镇里的母亲。
爷爷奶奶居住的小镇远离市中心，人口不多，空气很清新，设备倒也十分齐全。文代做了个深呼吸，满腔混合着新鲜泥土的气味。
她漫无目的的在石板路上游荡，边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前方有个八角小红亭，里面有一位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的年轻人，从背影无法看出具体年龄。
在这么好的天气里独自蒙在亭子里埋头的不是学习就是玩手机，再不然是看什么18X小黄书（让我自插双目先= =）……
文代胡思乱想着，故意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对方。经过小红亭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往那儿瞄了一眼）
“欸！？”
她小声惊呼一声，随即死死捂住嘴。
「开什么玩笑，他竟然在和自己下棋！！」
文代对棋一窍不通，只能分别东西方棋盘和跳棋的区别。从她所站的角度观察，年轻人玩的那种恐怕是老年人最爱的将棋。
「等等！将棋不是日本的吗？象棋在这里才比较受欢迎！」
光注意到这点小细节，文代没料到亭中的年轻人已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面无表情地抬头，她也睹清了他的容貌——
该怎么形容呢……
年轻人有一头不张扬却特别的红发，五官不比黄濑挺俊，却和黑子一样精致细腻，尖削的下巴和脸部轮廓使他的年龄不超过二十岁。
然而，他举手投足见的成熟气质却让他像个老练的成功大人物。穿戴整齐，在大热天里还将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副兴头虽看不出名堂，但也一定价值不菲。
至于那双少见的异色瞳——
文代脑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年轻人得了什么眼疾，这说法虽令人扫兴，却也最合理。
「这人恐怕出生富有家庭，有着良好教养，行为举止却令人捉摸不透。」
文代微微有些讶异。二人对视不超过五秒，她却瞬间对他产生无数的猜测和想法，仿佛彼此已是认识多年的熟人。
而对方在被她惊动后也没有特殊反应，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聚精会神在棋盘上厮杀。每挪动一步棋子就要托下巴思考一会儿。
“……双重人格。”——足够与他抗衡的对手只有他自己。
文代终于找打一个最贴切的词语形容他。她哑口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幕，只觉得他不是常人，自己还是脚底抹油赶紧逃吧。
她飞快地转身，在十秒内闪得不见踪影。
然而，那位刚刚被她当成「双重人格患者」的年轻人转头，盯着她转身的方向轻声呢喃——
“呵，希望下次还能再见你。”
……
文代本还着“说不定能碰上母亲”的侥幸心理绕着小镇散步，一圈走下来后却失望地回了家。
“看来我的直觉是错的。”
既然那女人不在，自己又把东西拿到手了，她再逗留在小镇上也毫无意义，可另一边是热情洋溢的爷爷奶奶，文代也不好意思说她早就订了后天回程的机票。
“回来啦？来吃草莓吧！”
听到推门声，奶奶端着一盘子新鲜草莓走出厨房。
“谢谢。”文代对她腼腆地笑了笑，接着环顾客厅一周，“爷爷呢？”
“老头子在楼下搬东西呢，别管他。”她耸耸肩，“文代啊，过几天要不要去城市里转转？年轻人怎么能老待在家里呢~”
她愣了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总不能说“不必了，我后天就走。”吧？简直太没人情味。
文代只好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她聪明地转移话题。“奶奶，下次别让爷爷搬东西了，别忘了他有腰椎病。”
“老人家单独住就是这点不方便，什么东西都得自己搬。”奶奶悻悻地点头。文代也没在意，哈皮地将沾了糖的草莓往嘴里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