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黑子的篮球衍生作]IF的世界》云悉葵

28、第十章 “希望这不

　　文代花了整整一晚上加白天研究手上的监控录像，尽量不放走任何一丝细节。除了一波又一波去洗手间补妆的女士，从会场大厅离开过的只有夏川健太郎、夏川秋生、笠松和其他服务员。文代不得不将嫌疑人锁定在女人身上。

　　“进出的总人数是六十八，其中四个七位为女性，超过十分钟的占37%——天呐，要什么时候才查得完？”
　　白纸被圆珠笔画得不成样，勾叉之类的符号乱糟糟堆在一起，眼花缭乱。
　　文代揉揉通红的眼睛，盯着那些女人的裙子看了至少有一个多小时，却分不清谁是谁。别说一双眼睛了，五双也看不过来！

　　她焦躁地抓抓凌乱的头发，惨叫一声瘫倒再书桌上。

　　这样做是否有意义？连知情的青峰都觉得她的做法可笑荒谬。
　　没办法，五十岚文代就是一个固执、不惜花几个小时解一道微不足道的题目的傻瓜。
　　她不知道观看监控录像的理由是什么，毕竟嫌犯很可能联系会场外的帮凶协助作案。但凭借这重要的监控录像，文代才在一个月前帮警方抓住千代田连环杀人犯的从犯（这里不指黑子）。录像的功能不容小视。

　　“嘛，就当暑假空闲时的消遣吧。”她自我安慰道。

　　将监控录像分辨率提至最高、拉进。一位穿红裙、从出口进入会场的女子身影引起了她的主意——
　　“她是……堂本小姐。”
　　文代对堂本惠丽奈没好感却也不讨厌，但还是留心观察了一下她出会场的时间。将录像拉到二十分钟仔细对比，竟没发现有女人是穿红裙的。
　　“不可能吧，堂本一直待在会场，从这里的门出去肯定会有记录……”

　　她微微蹙眉，试图从一张张脸中辨认出堂本惠丽奈。

　　“找到了！”
　　经过反复对比，文代终于找到一张与堂本匹配的脸。同样发型，同样身材，连手包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抹胸裙，款式与红色那套差不多。
　　文代苦笑着摇头。那夜被夏川秋生的死转移太多注意力，竟没注意堂本何时换了不同的衣服。

　　黑色裙摆……
　　清冷的声线和菱角分明的面容……
　　“难道是她？”脑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她吃惊地张大嘴，欣喜中带着焦躁。毫无疑问，这个女人与此案有密切联系，她就是文代在洗手间附近遇见的神秘女人。

　　嫌疑人身份从笠松转移到堂本身上，全是和黄濑亲近的同事啊……她思索片刻，决定先不把这一偶然发现透露给他——他们俩可是在冷战中！文代还没好脾气到主动跑去和好。

　　当然最明智的选择是告诉青峰这条线索，让他找个方法接近堂本进行调查，或者……不，这是打草惊蛇。
　　文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可以有“拜托青峰想办法”的愚蠢想法？这家伙什么都有，四肢发达、警察制服穿在身上很有威慑力，唯独从不带他的脑子。

　　“对了，手机记录！” 要不试图查查堂本的通话和聊天记录？这招对付嫌疑犯可真是百试不爽。“哟西，现在就打电话给青峰——”
　　……

　　几分钟后，她得到的回应自然是回绝。在清风一声“我不是你的专属私人FBI！”的抱怨声中，文代不得不捂住耳朵挂上电话。
　　从他那下手的办法行不通，黄濑又和堂本关系不同寻常，怎么可能帮文代？（你会意错了=3=）再说一个小小的职员想说服夏川健太郎根本不现实。

　　“居然已经凌晨1点了……”文代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
　　「剩下的事还是明天再说吧。只要愿意，总能找到突破口。」她郁闷地想。

　　6:00a.m.

　　文代本打算睡到中午，把晚上熬夜的份给补上。不料被手机铃吵醒，她睡眼惺忪地瞄了一眼显示屏：确定没打错电话？连做广告的也不会选这个错误时间点骚扰客户搞推销啊！

　　“喂？”文代迷迷糊糊地开口。
　　“Sorry啦，昨晚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睡觉，所以口气比较糟糕。”那头，青峰略带歉意的说。
　　“……啊？”文代起初没反应过来，花了几秒钟判断手机那端是谁的嗓音。“青峰？”
　　“是我。”

　　她有些意外。其实文代觉得他昨晚说得有道理，之前几次麻烦青峰也确实过意不去。
　　“没关系，你愿意协助我吗？”
　　“行啊，不过你想怎么做？”
　　文代立马精神了，她从床上跳起。“你，去NRT告诉夏川先生，让他命令手下所有职员交出手机，必须是突击检查。”
　　“这让我怎么向上级交代？”以抓住凶手为前提，夏川健太郎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万一查不出个所以然，警方面子就丢大了。

　　“你先听听我的设想……”
　　她用一分多钟将自己的假设以最简单的句子解释给青峰听。对方支支吾吾地嗯了几声，似懂非懂。
　　“好吧。”他没多做思考就答应了。青峰也想早点抓住真凶，而文代是个不错的求助对象。

　　通话结束后她满意地将手机放下，向后倒去——一头陷入柔软的枕头内，闭眼睡回笼觉。

　　9:00a.m.

　　文代美美睡了半觉后，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她轻松地哼着小曲，在衣柜中选了一件喜欢的淡蓝色雪纺裙，准备吃完早餐后去打工。
　　她“哗——”地打开门，抬头时正好与一双琥珀色的眼对上。黄濑居然和她在同一时间开了门。
　　二人不由地僵住，尴尬得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回避还是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或直接无视？
　　冷战已持续两天之久，他们尽量避免与对方接触，在小小的洋楼里玩起躲猫猫。

　　“哼。”
　　黄濑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恢复平静。几秒钟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回房。
　　文代在心里笑得幸灾乐祸：黄濑，希望你今天记得带手机。

　　**

　　“又怎么了？”
　　“这周第五次会议？夏川前辈做得太过了吧！理事会那里竟然毫无表示。”
　　“说不定凶手根本不是这里的职员。”
　　……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聚满穿白衬衫的机场志愿，在主角夏川健太郎现身前纷纷抱怨。距离毒杀案已经过去一周，别说凶手了，连嫌疑人都没抓住。外部甚至开始猜测做戏的可能性。

　　“是啊是啊，上次还怀疑到笠松君头上，害得他很不好过。”
　　不远处的笠松听到同事们议论纷纷，苦笑一下。几天前，他们还背对着他发表带有攻击性的言论，知道他并非嫌疑人后却瞬间变了脸。

　　“各位，请安静一下——”夏川健太郎一脸阴沉地走进大厅，职员们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召集你们来只是为了做一个小小的调查。“
　　讲话的不是他，而是一位年长、身材臃肿的警官。

　　「小小的？」其他一帮年轻警官冷笑，时不时地向边上站得笔直的青峰投去注目礼。托这位受上司喜爱的后辈的福，接下来几天他们将会淹没在手机之中，不分昼夜地待在警局调查手机邮件和通话记录。

　　“什么？这么突然？”
　　“难道要上缴手机？这是侵犯隐私吧！”
　　没人想到他们的手机将被迫剥离身体，交给陌生人。这简直比自己的私人日记被偷窥还恐怖。
　　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高呼。夏川健太郎做得已经够过火了，职员们只是碍着他的身份和对他的尊敬才忍气吞声，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配合调查且无半点怨言。

　　“我想，你们也不想继续提心吊胆地上班了吧？”姜还是老的辣，年长的警官淡定地应付这几近失控的场面。“毕竟，一日不抓住真凶，你们一日也不得安宁。”
　　“当然，私人信息是绝对不会公开的，请相信我和警方。”夏川健太郎用手帕擦擦额角的汗。他最初听到这个提案时就预料到职员们会反抗声不断。

　　被包含在圈子内的黄濑也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抬头时偶然扫到旧友青峰的脸，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文代早上笑得各种诡异奸诈，他还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
　　「他们绝对是串通好的！」黄濑咬牙切齿，却又不能说什么。他早该料到，凭文代那丫头的好胜心，她不可能轻易罢休。

　　职员们在出大厅时排队将手机交给站在两边的警察。刚刚还躲在人群后敲键盘玩游戏的年轻人心虚地将手机关掉。
　　“密码请自觉解除，你们懂的。”
　　这年头，连上了年纪的警长都很有经验呢。
　　底下哀嚎声不断，却没人敢在一脸阴霾的夏川健太郎和一字排开的警官面前说“不”。

　　“这太过火了吧，我有权不交手机！”
　　只有一位勇士足够冲动，代表全体人员说出他们的心声。
　　警官们循着那突兀的女声找说话的人，夏川健太郎认出她是NRT拥有很高人气的机务长，堂本惠丽奈。
　　“抱歉，这是命令。”他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那么，我辞职。”
　　堂本完全不被他的威胁所动容，耸耸肩膀，干脆地将“辞职”这种事轻易说出口。
　　她的语出惊人吓到不少同事，夏川健太郎脸色煞白，不知该放她走还是态度强硬地要她留下。

　　“辞职？行啊，在此之前把手机留下。”那位警长轻松回击，他摊开右手向堂本晃了晃。“否则，我们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
　　“这是违反法律的！我可以告你们！”
　　堂本当下就懵了，后退一步，却从嘴里吐出示威性的话语。

　　“堂本小姐，我劝你配合点。”夏川健太郎轻叹口气，出来打圆场。这事有他的一份责任。
　　“是啊，各位员工都乖乖上缴了手机。倘若你是清白的，做下调查也没什么吧？”
　　……
　　人们默不作声地盯着她，仿佛在审视。
　　一向冷静的堂本在大庭广众下拒绝与警方合作，不像她的作风。

　　“难道你……”唯一的解释是：堂本手机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
　　面对他们半信半疑的眼神，她脸色煞白 ，瞬间感到自己正游走在崩溃边缘。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怀疑堂本与毒杀案是否有关系。
　　“好吧，我愿意。”

　　她无力地将手机放在警长手中，像放弃挣扎的一条鱼，在阳光暴晒下垂死于沙滩上，虚弱、不抱任何希望。
　　她想，如果警察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们回去后第一个翻查的绝对是她手机。虽然堂本把邮件删了，但还有一种名为“垃圾箱”的东西。
　　人们很快就会通过她手机内残缺的聊天记录得知——堂本惠丽奈参与了这次的毒杀事件，与外人策划了一起本该完美的复、仇、案。堂本的目标是夏川健太郎，不料害错了人。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堂本一路浑浑浊浊走到厕所，以最大限度的拧开水龙头。她把整张脸浸泡在水中洗刷，体会到刺骨的冰冷与窒息。

　　被复仇冲晕了头脑的她似乎已经失去思考能力。
　　几年间堂本容忍夏川健太郎背地里各种小动作和下流行为，为的就是等待一个合理的时机报复他。她曾有出国深造和从他身边逃离的机会，以为这样便可以再也不见那畜生，却因为他的私心而无法逃脱，像只被砍断翅膀的鸟在看似干净的笼子里无力挣扎。
　　你们以为夏川健太郎是值得尊敬的上司？
　　被他的表面所迷惑？
　　真是大错特错。

　　透过镜子，堂本看到一张妆面全花的脸，失去粉妆的肌肤黯然失色。她抓住水池边缘的骨节突起，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试图掩盖的惊天丑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十分钟后。
　　堂本用眉笔细细勾勒眉形，涂上唇彩的唇再次恢复诱人光泽，细致的眼线微微上翘……整张脸恢复先前的模样。
　　“Perfect.”一张完美的面具。
　　她理理衣襟，镇定地走出洗手间。

　　“哟。”
　　黄濑靠在墙边，已经等待多时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堂本扯扯嘴角，嗓音有些沙哑。
　　他担忧地瞥了她几眼，点点头。“今晚要一起吃晚餐吗？我正好上晚班。”
　　“好啊。”堂本故作轻松地点头。“几点？”
　　“八点吧。”
　　“真是有够晚的。”她顺了顺过长的黑发，漫不经心地说。“呵呵，希望这不是最后的晚餐。”

　　语罢，她和黄濑挥手道别，转身向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走去。七寸高跟鞋踩在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