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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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六点半。
主人在厨房里忙活，身为客人的文代则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耐心等候，顺便发了条短信告诉桃井他们今晚不回家吃了。
几分钟前她从黄濑那收到消息，说是再过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能解开虎彻的IP地址。文代气得直磨牙，这家伙若是60分钟内不给回信，他以后别想再在餐桌上吃到晚餐。
随手将手机塞到包里，文代背靠柔软的沙发，后脑勺枕着枕头，一股倦意瞬间席遍全身。
“睡一会儿应该不要紧。”反正善解人意的黑子看她睡着了也不会打扰自己。文代心安理得地闭上双眼。
[Flashback.]
记忆回到大学一年级进行到一半的那段时光。文代那时与黑子只是同桌兼偶尔说得上几句话的同班同学，他们的关系距离「朋友」甚至还差几个级别。
当班上只剩下三十个同学时，心理学科的老教授懒得给他们新课题却又不得不完成一次与团队合作相关的项目，于是他组织学生们玩了一个为期四天，类似「天黑请闭眼」的真人游戏。
说是游戏，它更像“罪犯杀人与警察捉住真凶的模拟体验。”三十人被分为三组，每组3个杀手，2个警察，5个平民，每人所担任的角色由教授分配，此游戏唯一的限制是不得将身份告知于他人，然而为了方便作案，杀手们和警察们能提前得知同组当中哪几（一）人是他们同僚。
倒霉催文代是教授指定的警察，她当下就傻眼了。咋一看组里2名警察对3名罪犯的形式很不公平，前者显然处于下风。
“这个游戏随时在进行中，杀手可选择任何方式‘除掉’同组除其他2个杀手的任何一人，并且是在不被受害人目睹面容的情况下完成作案。受害者的身份会在第二天公布，在警察全灭的情况下杀手会赢；相反，3个杀手若是都被捉住，正义的一方将获得胜利。”老教授用他特有的公鸡嗓子为一脸惊恐状的学生们耐心解释，“警察的责任是找出杀手，游戏进行的四天里你们在课上有机会讨论杀手的身份并可以选择审判或不审判，投票决定哪个人是杀手并判他/她出局。当然了，出局的也有可能是平民或警察；被害者也没有发言权。”
“不审判是什么意思？”坐在前排的某个女生举手发问。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无法做出决定，放弃审判是最保险的方法。”教授回答道。
同学们纷纷面色凝重，仿佛迎接他们的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事关生死的挑战。
“你们也许会选择和自己所信任的人一起找出凶手，又或许会互相猜疑，曾经的伙伴自相残杀……”教授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浑浊的灰色瞳眸里闪烁不明的光芒。“输赢四天后见分晓，enjoy！”
——Enjoy你个头！三十个学生纷纷在心里腹诽。
文代扫视一圈，与她分在同一组的人当中最熟的就是黑子哲也。另外八人在班上根本没说过话，她甚至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她与同组另一位警察面面相觑，决定单独行动，以免被杀手盯上。至于那5个平民，对正方与反方身份一概不知的他们才是最容易质疑与动摇的群体。
96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没入戏的同学们仍把教授布置的项目当成玩笑，只有文代出了教室后冷汗直冒，尽量混进人群中不让“杀手”有下手机会。
“搞什么啊，好像只有我一个把教授的话当回事了……”文代自嘲地笑笑，真是傻透了。
她没料到，自己很快改变了想法。
“第三小组，两个平民死亡。”
翌日，教授在课上不冷不热地喊出文代所在小组里的两名受害者。一日之间就有2人出局，范围瞬间缩小许多。
“现在还剩八人，去除3个杀手……我被害的几率岂不是20%！？”文代倒吸一口凉气。其他组均有1位受害者，偏偏三组的杀手们异常活跃。
向两名受害者投去求救的眼神，他们只是茫然地摇头，表示没看到杀手的面容。
“犯罪现场是这样的——”
教授有权知道杀手们的作案过程与地点，事先拍了照片分发给各组成员，以便警察和平民们分析。
讨论期间文代不敢装得太活跃又怕保持沉默会使他们起疑，只能装出一副懵懵的模样随大众。倒是另外一位警察，指着照片用他蹩脚的探案技术胡乱分析一通，引来众人侧目。
“这白痴！”文代扭过头抱怨一声，怕是杀手们已经猜到这人是警察，就等着今晚把他干掉了。
“所以，我认为凶手是——”
“你的分析有错。”
一个淡定的声音飘来，音量不大，却足以让全组听见。
“咦！！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有这个人吗？我不记得他在我们组啊！”
……
她满脸黑线地转回头，睹见一抹淡蓝。此人正是经常被同学们和教授遗忘的黑子哲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带隐形功能的他是个奇人。
“我认为这两起案件均为一人所致。”黑子的开场白便让他们大跌眼镜。“且凶手是男性，考虑到被害者是同性别，死法分别是被勒死以及钝器所伤（游戏嘛，自然是假装的），女性作案比较困难。”
见他分析得蛮到位，其他人也不做声了。
文代在心里计算，排除女生和警察，嫌疑人有4个。她清了清嗓子，“等等，为什么你认为一个杀手干掉了两个被害人？”
“时间。”黑子指指教授打印下来的犯罪记录，“一个是在晚上六点，从学校到家的路上；另一个在八点，去打工的路上，这两个点距离很近。通过教授给出的信息我们得知抛凶器的地点是同一处。”
他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串的话，不仅是那些没听他开过口甚至以为班上没这个人的学生，连文代也愣了。
“如你所说，杀手会是谁？”她认为黑子的理由只能勉强让人信服。
“自然是……不上晚间课程又了解两位被害者日程的人了，并且他没有不在场证明。”
围成一圈的几位成员大气不敢初一声，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彼此。
4个嫌疑人当中只有两个有不在场证明。至于黑子，没人相信他是杀手。哪有罪犯会神情自若地帮他们分析啊！分明是自投罗网嘛。
于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剩下的那个人——
“需要审判吗？”
“要！”
七人将票投给最有嫌疑的组员，从刚才起就一直神情惶恐的他却将票投给黑子。毫无疑问，他以7:1的票数被踢出局。
“身份揭晓——是杀手！”
“不错嘛，多亏了黑子君！”
大家都乐坏了。第一天过后三组势均力敌，警察和杀手各有2名，也许正义的一方会赢得胜利。
「平民吗？这家伙分析能力不错，应该去当警察啊！ 」文代暗自想。她不由地向黑子投去目光。尽管帮助三组扳回一局，从他脸上仍睹不见一丝欣喜之情。
「啧，他一定是个面瘫。」
游戏进入第二个24小时，文代侥幸活过另一天，然而同组唯二的警察被杀。
“我就知道会这样……”她扶额，那家伙表现得太过了，不被盯上才奇怪。加上此杀手比昨天那位要聪明不少，没留下任何能帮他们破案的蛛丝马迹。
于是，毫无头绪的他们决定不开启审判，只能祈祷杀手今夜别有大动作。
“要合作吗？”
午休时间，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文代面前的人找到了她。
“黑……黑子君？”文代手一顿，夹寿司的筷子掉落在地。
“现在的局势对平民和警察很不利。”他语气平淡到仿佛自己是个看戏的局外人。“但我想，我们还是有办法找出其余的杀手的。”
“你是平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杀手？”文代直截了当地问。既然黑子表明想联手，她必须了解他的底。
黑子默认，继而反问，“那么，你是警察？”
“！！”她的脊背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之前明明伪装的很好！“为什么？”
“直觉。”
文代满脸黑线，这算是变相告知身份吗？“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谢谢。”
天呐她该怎么和这个脸部神经坏死的家伙沟通！文代瞬间感到肩膀一沉，压力山大。
“好吧，合作愉快。”她伸手，碰到对方冷冰冰的手指，她隐隐打了个寒颤。
与黑子联手的事没告诉其他组员。他们暗地里将其他四人调查一遍并找出两个最有可能是杀手的嫌疑人。两人各自调查，通过短信互换情报，终于在第三日的课上成功揪出另一名杀手。
“最后一天了。”文代深呼吸一口气。今晚会产生一名受害者，但只要她平安度过今夜，明天的三人中除她和黑子，剩下定是凶手。
她扭头去看黑子，他前额的碎发几乎遮住一双剔透的淡蓝色眼睛，让人看不清眸中的思绪。
「我能相信你吗？」
文代也不是没怀疑过他的身份，但几十个小时接触下来，她不认为这个头脑清晰却个头矮小、力气甚至不如女生大的少年会“杀人”，更何况他将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地告知，即使距离游戏只剩下一天也是如此。
「是我多想了。」文代摇摇头，她不该怀疑无害的黑子。
最后一夜，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铁板烧店，边吃晚餐边讨论明日在课上的对策。
“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文代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再说，只要我们两在一起，杀手应该不敢随意下手。”
“不，我们的被害几率很大。”黑子搁下筷子，“尤其是我，这几天说得太多了。”
“没错，毕竟死人无法诉说真相。”文代干巴巴地扯着嘴角。他的冷笑话技术太糟糕了。“就看今夜了，哪怕我们其中一人还活着，第四天的审判上就可以直接公开身份并指出最后的杀手。”
文代忘了规则中的其中一条：一旦警察全灭，即使还剩下平民，赢的会是杀手。
但黑子什么也没说，喝口凉水后便不再言语。
……
文代万万没想到，她是今晚唯一中了头彩的“幸运玩家”。
从铁板烧店出来后她便和黑子分别，在回家的路途中被身后突然冒出的黑影紧勒住脖子。文代大喊“救命”，不料对方迅速掏出沾了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文代挣扎了一会儿便意识浑浊，大脑昏昏沉沉，四肢无力地软下。
——开什么玩笑啊岂可修！这不是游戏嘛为什么会用□□！
以上是她在昏迷前最后的吐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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