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黑子的篮球衍生作]IF的世界》云悉葵

10、第十章 “警方也好

　　[Flashback]

　　在得知父亲成为杀人犯并被警方逮捕的消息后，文代整日无精打采，一向成绩优异的她甚至连连逃课。知道内情的老师惋惜之余对这位杀人犯的女儿心怀忧虑，便也没三番五次催她去上学。
　　整整一个星期，文代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时不时会被叫到警视厅协助调查证据以及寻找母亲下落。
　　最初的两天她发疯般地打电话给母亲，去电信局一查才发现母亲的手机号码是空号。她心急如焚，愤怒地喊着母亲的名字——文代不相信她父亲会杀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然而在关键时刻母亲却狠心抛弃这个家庭。

　　看，想要摧毁一个表面幸福美好的家庭谈何容易。

　　“你的父亲，五十岚大斗杀人了。”
　　警官冷淡的嗓音仿佛宣告死刑的法官，还没等开庭便将她父亲有罪裁决。

　　装了几日的聋子，文代终于按耐不住冲到警示厅，强烈要求负责警官将事情经过一丝不漏地说给她听。那帮没耐心的警官懒得和一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孩讨论杀人案，只交给文代几份近日的报纸便将她打发走。
　　“这不关你的事。”其中一个警官嘲讽道，眼神完全不像是看高中生，而是单纯的杀人犯的女儿。
　　“可……”
　　“交给我们警局就好了，你帮不了什么。”
　　“我可以……”
　　“请你出去。”
　　最后，她被警官轰出警视厅。伴随她离开的还有一沓刚出炉的报纸。

　　“五十岚大斗是我的父亲！”
　　文代看都不看一眼，站在警示厅——这栋高大威严且具象征性的灰色建筑物前方的阶梯上，当众将报纸一张张撒向天空，强风将它们吹向更远的地方，有些则落在建筑物旁那本该做绿化用的光秃秃的树干上。浓重的油墨味散播在空气中，直达每个角落。

　　报纸上赫然印着一行黑色大字：
　　「凌晨3时的杀人案！凶犯将刀挥向街边的陌生人！」
　　「惨绝人寰！凶手应受良心与社会谴责！」

　　“身为女儿，我连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社会的事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卯足全身的力气大喊，嗓音里已带着低低的哽咽。过来过往身穿警服的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全都忘了上前阻止。

　　远处，几个手持相机的男女对她指指点点，想要靠近她一探究竟。

　　“警方也好，新闻也好，不过是些吃软饭和哗众取宠的残渣！！”
　　她奋力叫处最后一句话，还没重复，便被突然一窝蜂冲上来的警察制服。文代的身体瞬间失去力量，四肢软绵绵地垂下，被铐上手铐的纤细手腕也仿佛要被捏碎。
　　“快！让她闭嘴！再不快点让那帮记者注意到就惨了！”
　　“怎么办要用警棍吗？”
　　“不，还没严重到这地步——我们快走！你，去找人把这些见鬼的报纸弄走！记者一问你就说有个疯子跑到这儿了！”
　　“嗨！”

　　那一刻，文代以为自己完蛋了……也许余生都会和她那无辜的父亲一般在监狱待到死。不，也许在这之前她便会被绝望吞噬，直至被折磨致死。

　　幸运（又或许遗憾）的是，文代在情绪稳定下来后被放走。她垂眼，手腕上依旧残留红红的勒痕以及身上多处淤青。多希望它们永远不会消失，正如同她心里再无法愈合的伤口——一朵恶之花在皮开肉绽的伤痕中绽放。

　　文代承认，在警示厅门口撒野示威她此生干过的最有激情的事——不过这是后话了。
　　从那天起，她便开始一个人生活，甚至懒得去寻找母亲下落。尽管警方始终欠她一个解释，文代能猜出这案子与母亲脱不开关系。她发现家里的存折与母亲的衣物首饰，只要是贵重物品，通通不翼而飞。
　　至此，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

　　父亲的审判她没去，没受到“邀请”是其中一个原因。她只透过电视新闻目睹他一夜之间苍老的脸，以及在法官宣告“有罪”后那瞬间黯淡的眼睛，仿佛灵魂与最后一丝希望已泯灭。在检察官与律师的问话过程中，他动作迟缓地点头或摇头，自首的态度很明显。
　　文代没傻到再去警示厅大闹一次，愤怒早已褪去，有的只是失望——为父亲的无力辩解，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认定五十岚大斗有罪，他便首先自己放弃了自己。谁知道呢？就算杀了人，哪怕只有一个不得不杀人的理由，他也有“缓刑”的可能性！
　　可这个懦夫竟甘愿放弃为他辩护的机会！
　　而文代又何尝不懦弱，只因警方的约束就不敢为父亲当证人，甚至在他入狱后也不打算去探望。
　　她为自己是杀人犯的女儿感到羞愧，甚至想将事实永远埋在土里。

　　休庭前，五十岚大斗转头木讷地向摄像机看去。摄影师抓住这个瞬间将镜头拉近，他煞白的脸占据整个屏幕。
　　文代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栗着，体内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不要看！不要看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屏幕望他的女儿，对着的口型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与文代一模一样，曾经盛满温柔，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褐色瞳孔……如今却像残留在杯底的咖啡渣。

　　“你不是我父亲。”
　　我的父亲不可能如此绝望，不可能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不可能抛弃他的女儿。
　　“我也没有母亲。”

　　文代缓缓闭眼，倚靠在沙发上纹丝不动，如同死去一般。

　　[Back to the present]

　　放弃警察一职的原因2：因为她恨他们。

　　**

　　文代与黑子匆匆赶回幼稚园时便从了解内情的老师那儿得到消息——失踪的孩子叫山田明美，昨夜与母亲一同去买东西时先行跑出超市，前后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当她母亲出超市时已不见明美的踪影。事后，山田一家慌张地报了警，幼稚园却在今天中午才得到消息。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文代不满地嘟哝。也不知警视厅到底窝藏了多少真相没公之于众。“也许山田明美此时已遭遇不测——”
　　“我比较在意的是凌晨没发现尸体。”黑子直接打断她的抱怨，单手撑着下巴做沉思状，“作案速度放慢了？”
　　“也可能是除犯人以外的人在效仿他。”这是文代脑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可能性。“山本苍也除非傻到极点才会去绑架山田明美，毕竟她弟弟和他女儿曾发生争执。”

　　黑子半天没回答，文代疑惑地扫他一眼——这家伙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哲也？”
　　“看，那家超市的位置也在这条直线上。”他先她一步打开Google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小红点。“我只知道犯人要么是真愚蠢，要么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没人识破他的手法。”
　　文代眨眨眼，脑中思索着黑子的话。

　　这么一闹，老师上课的心情全无。小朋友们虽不知情，在听到校长通知将放学时间调早两个时后纷纷欢呼。他们被一脸心事重重的父母接走，恐怕今后的几天再也不敢放孩子出来。
　　幼稚园几乎走空了，还剩下几个老师聚在一起讨论这件可怖的连续杀人案。
　　“明美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情绪肯定很不稳定。中班的山田君接下来几天恐怕都不敢出门了吧。”
　　“真是的，怎么偏偏发生在千代田区啊。也不知最近还有多少孩子回来。”
　　“距离第一起已经几个星期了，警方还没锁定嫌疑人吗？”
　　……

　　文代动动耳朵，通过普通人之间的交谈并吸收有用讯息也是收集情报的一种手段。
　　“早放学吗……正合我意。”她懒懒伸了个懒腰，决定和别的年轻老师一样提早开溜。“哲也，等下有什么计划？”
　　“没有。”黑子的反应依旧比常人要慢上一拍，无表情地摇头。
　　“哟西，继续我们的调查。”
　　他忽然将视线放在远处，那个朝他们靠近的小女孩身上，“在此之前，你得把那孩子送回家。”
　　“……啊？”

　　文代顺着他目光望去，表情有些扭曲。“是啊，我快把雅子给忘了。”
　　这样也好，她可以将“护送雅子回家”当成理由，光明正大地靠近嫌疑犯。

　　她拉起雅子软软的小手，临走前还不忘转头向黑子挤挤眼睛，“你，跟上来。”
　　对方垂眼，装没听见。
　　“哲也！”文代低低喊了一声。可恶，无视别人的同时居然还能保持脸不红心不跳的面瘫模式。
　　“我不去了。”
　　“不行。”
　　“……嗨。”
　　黑子没辙，听从了任性的文代的要求。他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一路上，文代和雅子走在前面有说有笑，他则落后于她们几步，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雅子，你父亲现在在上班吗？”文代无意间将话题扯到雅子父亲身上。
　　“是啊，爸爸最近好忙。”她皱着小脸，“我想让他休息一会儿，可爸爸总停不下来，说是为了我好。”
　　文代倒是很羡慕雅子有个为女儿忙碌奔波的父亲。“没关系，雅子要好好学习，长大后就能回报父亲啦。”
　　“嗯！”

　　……
　　“爸爸不在家……”
　　家里果然空无一人。虽然他们早有预料，按了门铃后迫切盼望父亲为她开门，却迟迟不见来人的心情让雅子很沮丧。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总存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雅子，带钥匙了吗？”文代不放心让这孩子独自待在家中。万一犯人另有其人怎么办？
　　“嗯，”雅子将手伸进挎包里一摸，表情一僵，“完了……我好像忘记带钥匙了！”
　　文代绝对是乌、鸦、嘴。

　　“你父亲几点下班？”
　　“我、我不知道，”她无力地垂下小脑袋，“有时候会到很晚。”
　　文代与背靠墙壁的黑子对望一眼，从对方迷茫的眼中读不出什么好点子。她站在不知所措的雅子身边扫视一圈，眼神触及到放置在角落处的绿色塑料垃圾桶后怔住。
　　“雅子，不如我们去公园逛逛？”她双眼一亮，当下想到个好点子。“天黑前再把你送回来也不迟。”
　　雅子张张嘴，有些不可思议。“可、可以吗老师？”
　　“当然，反正我下午也没事。”文代拍拍她的肩，“所以说哲也，你先回去吧~”

　　黑子被她随即转变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唯一能确定的是文代有目的。
　　“……好吧。”他瞄了眼腕表，足足浪费了二十分钟陪她白跑一趟。黑子并不恼火，虽然「用完了就扔到一边」的感觉不太好受。
　　他向她与雅子的背影行注目礼，目送她们直到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黑子握着手机，想必再过不久文代就会发短信给他。
　　「她不会付诸毫无意义的行动，这么做一定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