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74、七十四、镜

　　碧绿色的瞳孔中映照着静兰充满迷茫的脸，一直到静兰转头望向瑠花那边，碧瞳中的事物才换作苍穹中的满月。寒风撩拨着橘红发丝，染血的衣袖、裙带轻轻扬起，看上去，碧澄仿佛将要羽化。而事实上，她仅是看见一条既定的道路而已。任何人都不曾离开过这条路，一切都按照她所见的轨迹运行，她是不是有点失望呢？

　　假如静兰和其他人都没有受伤，杀了瑠花和璃樱就能完事了，可惜这是假设。静兰受的伤不轻，邵可保护秀丽就已经很吃力，十三姬还要为歌梨和珀明阻挡妖怪。

　　“我该怎么做？”这样的话静兰说不出口，他绝对不会以此来证实自己的无能为力。原来国王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亏这么多人还趋之若骛。他一边嘲笑自己，一边苦苦思索解决办法。

　　“月亮升上中天的时候，法阵的力量就能发挥到最大，当然也是最后的力量了。那时候，彩八仙就会被带走。”碧澄自言自语着。

　　“这么说来，你们被缥家带走也无所谓……”静兰说到一半，猛然醒悟什么似的，用力将手中莫邪扔向秀丽。

　　瑠花随即明白静兰的用意，纵身一跃，企图接住莫邪。然而，她的手快碰到莫邪时，雪地里“长”出粗壮的常春藤将瑠花和璃樱同时束缚住。一瞬间，两人感觉到自身的力量正不断流失。

　　“秀丽，接住它！”邵可催促身边的少女，同时撒出几道暗器逼退魑魅。

　　“是！”秀丽答应着，稳妥地抱住了扔过来的剑。

　　待自己缓过一口气，秀丽仔细看手中的剑，越看手就越抖。她将莫邪剑揽入怀中，想象着思念之人就在眼前。“刘辉……我要怎么做……才可以……”

　　“小姐，请快点用剑破坏法阵！”静兰打断秀丽的思绪。

　　“我？怎么才能——”秀丽愕然地看着静兰。

　　“你的心意决定一切。”碧澄向秀丽说完，然后又往向瑠花继续说，“唉啊，你可别乱动啊，一不小心常春藤勒紧了一点，你就得下黄泉了。”

　　“掌管命运的仙不是没有攻击力吗？”瑠花惊讶至极。

　　“确实没有，但我可以通过吸收其他七仙的力量来暂时获得跟他们一样的攻击力。将古籍中记载之事抹杀简直易如反掌。与其说我拥有预言能力，不如说拥有七仙之能，我刚才用的是紫霄的力量哦。啊，差点忘了，谢谢你们给时间我把气息理顺。”碧澄笑了，清甜的嗓音此时却有些令人寒栗。

　　“你不是说看热闹的吗？怎么又帮我们了？”静兰用看怪物的眼光来看着碧澄。

　　“喂，你可别乱说！我只是争取我应得的自由而已！你这话是侮辱我，知道吗？！小心我顺便也把你勒死！”碧澄撇撇嘴。

　　“刘辉，请你助我一臂之力。我必须做到的……”此时，秀丽默念着，拨出莫邪。

　　莫邪并没抗拒没有武功的秀丽。拨出莫邪的瞬间，秀丽感到有什么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执剑的手不由自主地往雪地上一划。一刹那，刑场内由血画成的法阵全都消失，从大街小巷伸延出来的花纹亦渐渐褪却，红光越来越淡最后消失。莫邪的剑身变成红色，不断地鸣动，与此同时，秀丽感到右手传来一阵炽热。

　　“此刻开始，彩云国将会被魑魅魍魉吞噬。”璃樱的眼里没有失望也没有喜悦，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不是完结了吗？”秀丽低头看了看莫邪。

　　“是啊，彩云国完结了。”瑠花面露笑意，眼神中露出一丝疯狂，“只有缥家才有办法收拾它们，而紫清苑你是知道前提是什么的。”

　　一刹那，不受控制的妖怪四处冲撞，恣意释放自己的欲望。碧澄抬抬手，暂时将妖怪驱逐出刑场外并形成一道结界阻碍妖怪。

　　歌梨丧气地蹲下来，捂着面，道：“我应该把宝镜铸造好的。”

　　“真实的宝镜不是铸造出来的。”碧澄显得很平静。

　　“那么你一定有办法吧？”静兰追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我要帮你这个非亲非故的人类？”碧澄蓦然浮上半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静兰，然后伸出手，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看着碧澄高傲的姿态，静兰憎恶地拨开碧澄的手。然后，他才主动迎上碧澄凌厉的目光，冷冷地回答：“我是王。彩云国覆灭，彩八家也不复存在，作为人类意识表现的彩八仙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你们也将死亡。”

　　“我是王”三个字不怎么响亮，可字字斩钉截铁。冰冷的话语中显出与碧澄相似的孤傲与威严。静兰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那威严气息并不违和，而是跟霜雪融为一体。

　　碧澄忽然想起某个夜晚与紫霄说的话。

　　“但以清苑的气量——”紫霄总习惯于执著某种因素。

　　“气量值多少钱？这个国家是建立在专制制度上的，力量才是一切。没有力量的气量只是对彩七家的纵容，只会把自己从王座上拉下来。”

　　“没人效忠的王何来力量？”

　　“仁慈宽厚的刘辉不也是被孤立着么？正是他的宽厚，臣下才敢肆意莽为。力量，应当是能震慑群臣的气魄。君主是用力量使人俯首称臣，并不是从群臣中得到力量。权力应当掌握在君主手中，而不应成为彩七家维护自身利益的道具。”

　　那时，她就站在栏杆上，俯视着紫霄，用此刻看静兰的眼神。

　　“你看，上面有一道裂痕似的阴影。”似乎对静兰的回答很满意，她抬头，指着天上的满月，“传说苍玄王和苍遥姬将妖怪封印在宝镜里。而真正的宝镜其实是指满月，现实中宝镜仅仅是封印道具罢了。那一道阴影，是妖怪摆脱封印时造成的。如今，你们要做的就是将妖怪送到阴影那里，重新封印。”

　　“那么，没有道具和巫女，封印可以完成吗？”静兰皱了皱眉。

　　“巫女就在这里啊。”当众人望向躺在地上的珠翠时，碧澄却指了指自己。

　　“你？”

　　“是幽菀。她的灵魂虽然一直被黑暗所包围，但本质却是纯净无瑕，宛如反映世间的镜子，足以成为封印的道具。而她自身就具有巫女的力量。”

　　“她？怎么可能……”

　　“难道你从来没留意为什么要用她的血画成法阵，为什么她的血可以让干将莫邪恢复力量的吗？”

　　“那请你马上把妖怪封印。”静兰确实并不怎么在乎幽菀的血有什么作用。

　　碧澄没有马上答应静兰，而是看了他一会才道：“但她会死。你还会坚持吗？”

　　话音刚落，静兰感觉心脏猛跳一下，胸口很闷很闷。牺牲一个人救所有人，那是很划算的，如果是王，他就应该坚持。可是，他似乎还不是一个及格的王。

　　“我凭什么决定她的命运？”

　　“你是王，不是吗？王有权决定百姓的生死，不是吗？大笔轻轻在奏折上一勾跟你在这里决定她要死有什么不同呢？王所背负的就是百姓的生死。”

　　“可是我——”

　　可是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可是他，不想再像碧州那时候一样亲手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