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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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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遇到与仇恨相关的事,思考能力就会减退,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
深入骨髓的恨可以让一个人活下去,也可以让一个人如灯蛾一样扑火。
她是灯蛾,以为扑向烛火,就能寻求荣光。
她预料到的,自己的死亡她是早已经预料到的,只是这样的形式不曾料想过。倘若是真真正正的同归于尽,即使有些狼狈,她也可以安然接受吧。
笨蛋,你就不能冷静下来用脑袋思考吗?!如果静兰看见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这么说吧,她想。不,还是不要让他看见好,自己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可是,她当时还是喊出了那个名字。见上一面也好吧?
“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就记住妾身了,妾身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呢?”瑠花依然轻笑着,但幽菀已经看不到。
瑠花一手环抱幽菀,另一手抓紧剑柄,猛然用力将长剑抽出。失去支撑的碧言瘫倒在地,脸上早没了血色,恐怕之前已经断了气。幽菀也只有瘫软在瑠花怀里,后背的血瞬间源源不断地涌出。
“放心吧,妾身不会让你马上就死的。惟有处于濒死状态,她才会出来。”瑠花扔掉长剑,然后用手覆盖在幽菀的伤口上。一会,血止住了,但她没有让伤口愈合。
她……是谁?幽菀轻微地皱一下眉。
午时过了一半,城门上空的乌云尤为浓密,不祥的气息弥漫着。
惶恐占据着每个人的脸,一阵阵寒意自心底升起。有人逃出城,有人躲在屋里,可其实哪里都一样,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
一辆马车在城门停下,车前站着蓝衣少女,挡住了去路。
“萤,我必须进城!”架车的男子显得有些焦急。
萤就是十三姬,而男子是司马迅,或者现在应该叫司马隼了。
十三姬抽出佩刀,指向隼,道:“你杀了楸瑛哥哥,你认为我会让你走过这条路吗?”
“什么?我杀了楸瑛?开什么玩笑。”隼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面对我,你也不承认吗?楸瑛哥哥身上的伤是你的武器造成的!还有……还有那些伤痕都告诉我,那是你所使用的招式!”十三姬紧握着刀,她害怕稍稍放松手就会颤抖。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碧州。”隼皱着眉,摇头,还是摇头。
“我不会相信的!”十三姬眼泛泪光。
此时,车上跳下一个女子,长长的褐金色卷发全束在头的一侧。她走到隼与十三姬之间,面朝十三姬正色道:“虽然不太愿意说,不过这家伙确实跟我一起在碧州。”
“歌梨小姐……”十三姬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了摇头,“不……杀手们威胁你了吧?!”
歌梨叹一口气,揉揉太阳穴。从十三姬眼里,她看到仇恨的火苗,跟幽菀离开碧州时一样。她瞬间明白,十三姬以仇恨作为活下去的理由。这种时候,若非死者复活,谁也劝阻不了十三姬。
“我自己进城里,你别跟来了。”歌梨转向隼。
“可是——”
“比起城里的妖物,像你这种臭男人更麻烦!”
歌梨断然打断隼的话,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入城里。
街道上的雪没人打扫,积了厚厚一层,连马匹也行进艰难。静兰不得不放弃坐骑,步行前进。在安排好人去城门打探情况,并派兵维护秩序后,他就暗暗出宫了。
他眯起眼,仰望灰蒙蒙的天空。申时了,行刑早已结束了吧,可是刑场的羽林军没有一个人返回军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在刑场的幽菀,朝菜市口的方向而去。
快到达的时候,周围的雪骤然变得密集。加上狂风肆虐,静兰视野里全被灰白所占据,看不清事物。蓦然,灰白中闪过十数黑影。待静兰回过神来,已觉自己的腿部被什么咬了一口,血顿时将紫袍染成黑色。
“妖怪吗?”
静兰拨出干将,屏息留意着那些黑影。说时迟那时快,黑影再度自四方八面扑向来。他急忙挥动干将,但衣裳数处地方仍被扯破。
此时,一个人影冲进风雪中。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过,两把剑碰在一起。
“陆瑶儿?!”
出现在静兰面前的是一黑发女子,距离很近,他随即就认出她是曾经假扮红璃澈的陆瑶儿,纵然她因不能发动异能而头发并不是当时所见的暗红。
一抹冷笑浮出瑶儿的脸,而手中的剑顺势一搅,继而直取静兰的喉咙。静兰惟有回剑挡隔,不料后方黑影袭来,右手被咬住。疼痛瞬间蔓延,静兰右手使不出劲,眼看瑶儿的剑快及喉咙,惟有侧头,可颈侧皮肤仍然渗出鲜血。
“看来干将的力量也不过如此。是因为失去莫邪吧?真扫兴,还以为能多玩一会的。”瑶儿右手腕一转,剑变为削向静兰颈侧。
说到莫邪,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从静兰脑中闪过。对,还不能死!靛青色的双眸顿时透露出杀意。静兰侧身,躲过剑,左手快速擒住瑶儿的右腕,右手横剑劈向她的身体。
“魑魅!”瑶儿惊叫一声,黑影马上全数扑向静兰。
静兰用力将瑶儿拉至身前,以她作盾,以干将横劈身后的魑魅。
“太卑鄙了!”瑶儿轻蔑地瞥了静兰一眼,左手指间已夹着数支飞镖,轻轻一扬,镖快速袭向静兰下盘。
“能利用的要充分利用是我的原则。”静兰不得不松开瑶儿并往后跃。
“也罢,等月亮升起来,她也就没救了。反正你的生死与我无关,只要陪你玩到酉时就好了。”
“她是谁?”静兰挺剑逼近瑶儿。
瑶儿横剑招架,仿佛没有注意静兰的话,仅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虽然有些不安,毕竟我服侍她的时候也待我不错。不过——”
“幽菀!”静兰冲口而出。
申时末,风雪似乎减弱了些。
“是结界阻碍了吗?”歌梨虽然进入到城里,却找不到刑场的准确位置。她环顾四周,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刑场内的雪地里出现了一个殷红的法阵。蹲在地上的缥瑠花站起来,手中拿着水晶笛子,上面染满血液。显然,法阵是用幽菀的血画成的。因为太复杂,她花了很长时间。
瑠花扔下手中的笛子,缓缓吐出一口。
“缥瑠花,该停止了。”正当瑠花走近躺在地上的幽菀时,她身后响起一把浑厚低沉的男声。
瑠花垂下眼睑,轻笑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可惜这只黄雀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