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48、四十八、现实的残酷

　　“呐，刘辉，为什么非战不可呢？战争开始了，就肯定有人牺牲吧？”

　　“我们可以选择逃避不战，但边境的人们还是要被战火蹂躏。他们都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吧？”

　　“作为文官，我或许不懂战争的意义。不过，请你答应我，尽可能让所有人活下去。”

　　得知绿洲城镇的事，刘辉猛然想起昨天秀丽跟他说的话。自己选择战争，不是为了结束人民的噩梦吗？为何如今看来，更像是自己给他们带去梦魇？不可以，一定要阻止敌人！他一勒缰绳，催促坐骑往西面跑去。就在此时，一匹马率先拦在他的面前阻断了去路。

　　“静兰？”刘辉抬头，金色的眸子里充满错愕。

　　“圣上，您不可以到那里去。”静兰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甚至将手中的干将一横，作出拦截之势。

　　“为什么？朕的子民在水深火热中，而你却要朕见死不救？”刘辉握紧莫邪，又扫了楸瑛、雷炎一眼。怎料楸瑛和雷炎都站在到了静兰身边。

　　面对刘辉的质问，静兰的神情不是冷酷，也没有愧疚，倒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假如战争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那么面前之人就是他要保护的。如果能够挽救的人有限，那么他惟有保护离自己最近的。这就是选择——那个女孩曾经向他展示的。

　　“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城镇的人民早已经被害了。”他直视刘辉。同样是两难的选择，但这次他没有怎么犹豫。那瞳仁里是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坚定的苍绿。

　　楸瑛补充道：“他们是精锐部队，而我们已经损兵折将，疲惫不堪。”

　　“但是……”刘辉还想说什么。

　　十三姬拍了拍马，让马走到刘辉前面，跟楸瑛站在一起。她打断刘辉的话：“圣上，幽菀让我来告诉您，如果您一意孤行，那就要有失去国家的觉悟。”

　　一国之君不是可以左右国家的一切吗？为什么连左右人民生死也做不到？为了赢得战争就可以妄顾子民的生死？刘辉别过头，浅茶色的刘海仿佛感到他的悲痛而微微颤动。

　　“朕……明白了……”

　　短短几个字，已是有千斤之重。

　　战争是人们创造出来的，于是战争才不会顾及人们的心有多脆弱。既然人们自己创造了残酷，当然是人们自己来承担。

　　刘辉知道，将百姓推下地狱的不完全是敌军，还包括中了圈套的自己。为了国家，那仅仅是很动听的借口。但是，已经失去的再也无法挽回，能做的仅是保护留下来的。承担罪责与作出残忍的决定，那就是国王。

　　残阳宛如染上了战场上的血，殷红殷红的，很刺眼，很刺眼。

　　察觉到众人归来，秀丽抬起头，只见刘辉等人的满身血污。她微微一惊，急忙跑上前，担忧地看着他们。

　　“对不起，秀丽……无法完成你的期望……”刘辉伸出手欲抚摩她的头发，但发现手上沾满污秽又连忙收回。

　　“我无法说出‘没关系’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但是你确实已经尽力了……所以……所以我也不会去谴责你……”秀丽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低下头，让刘海遮盖自己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双眼。

　　“秀丽，你会悲伤吧？”

　　“我们都要加油，不是吗？”秀丽再抬头的时候，面上挤已出一点笑容，“为了牺牲的人们，我们一定要守护这个国家，不再让更多的人受战火的蹂躏。这也是……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

　　“所以我们不能在击退敌人之前就因饥饿而死亡。”此时幽菀从帐篷内走出。而众人一时被她的话弄得面面相觑。

　　她漠然地扫视着众人，继续道：“这边发生什么事还是待你们清理了身上的污物后才说吧，反正也急不来。”

　　宛如碧玉的湖倒影着皎洁的弦月，这时的沙漠很快就冷却下来。晚膳过后，刘辉等人都坐在了湖边，听幽菀把粮草的事说了一遍。篝火在众人面前晃动着，犹如一颗不安定的心。

　　“原来你当逃兵就是为了确认这事啊。”静兰虽然还是嘴上不饶人，眉宇间却没有嘲笑的意思。

　　“前些时候，你就怀疑粮饷不足了吧？”

　　幽菀此言一出，刘辉等都望着静兰。而静兰微怔，自己确实是怀疑着，但没有跟幽菀提过。本来他是打算在这一仗后暗中处理的。

　　“谁发现都好，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解决它。”雷炎托着下巴，“恐怕一些武官都知道此事了，一但断粮就会严重影响军心，所以他们才不敢向我们报告。”

　　“西北面的绿洲是我们在断粮时的补给希望，如今那里已经成废墟了吧。”幽菀注视着城镇的方向。

　　“那么敌人其实已经知道我们缺粮之事。换句话说，怕是他们跟朝廷那边有一定联系了。”静兰的语气中颇有自嘲之意。

　　“倒不如说是朝廷有人刻意拖延运送军饷，然后将消息送给敌人。”刘辉的脸上泛起一丝忧虑。

　　说到这里，众人都不禁沉默了。朝廷里有人从中作梗，那是最糟糕的情况。一旦结论成立，彩云国便是处于内忧外患之中。

　　“我想知道碧家宗主的事。”静兰打破了沉默，望向幽菀。

　　幽菀冷笑，答：“连歌梨姐姐一家也不得不到贵阳暂住，恐怕那个人已经躲在某处看戏了吧。而且——”

　　“而且他是拖延运送军饷的头号嫌疑人。”静兰把她的话接了下去。

　　所有人又再沉默下来。

　　碧州小麦等粮食全国闻名，粮食产量也居全国之首，可以说是彩云国的粮仓。而能够阻挠碧州粮食买卖、上缴国家等事务的只有碧家的人。另一方面，刘辉如今远离中央，已不能处理粮食调配的事。他们都面临着饿死沙场的危机，更不用说什么守护彩云国人民了。如果不能活下去，守护重要之人仅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