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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五、人有悲欢离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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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兰整个人就这么僵住，脑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喉咙似乎被什么堵塞着，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亦变得困难。
“不可能。”良久，他才吐出这么几个字。
女孩锐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静兰的脸，道：“这件事你不是在作出选择之时就预见到吗？难道你什么都没想就选择了军队一边？既然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军队，对你而言她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那就更不用在意她的死了还是活着。”
静兰注视枯树，无言以对。女孩说得没错，自己不是早已经预料到吗？或许她的一死，还能帮秀丽获得碧州暴乱的真相。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仿佛被刀捅了一下似的？是因为自己间接地害死她？
“静兰……”秀丽琥珀色的瞳仁中映照着静兰那浮现出悲伤的脸。她走到静兰身边，然后握住他冰凉的手。除此以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因为每一次都是静兰安慰受伤的自己，而如今竟然是静兰罕见地露出哀伤的神情。
静兰微微捉紧秀丽的手，极力稳定自己的声调，问：“她的遗体呢？”
“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你总不会带她的尸体回贵阳吧？”
“是的，我会。”静兰青绿的瞳孔里忽然透出一丝坚定，“贵阳有她的亲人，况且她自己并不想留在这里。”
女孩吐了吐舌头，身体也稍稍往后倾，作出受惊吓的样子。然而一瞬间，她的脸上又蒙上冰霜似的，道：“你后悔将她交给我吗？你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我要将她交还给你？她的身体说不定很适合我呢。”
“我——”静兰顿时语塞。自己是幽菀的什么人？什么也不是。
“那你又是什么人？”刘辉剑眉一挑，厉声反问女孩。
“你回去问问霄老狐狸就知道了啊。”
此时，秀丽感觉到静兰松开了自己的手。她转头，见静兰手按剑柄一步一步向女孩走去。
“一般武器对你或许不奏效，但它应该可以。”静兰的声音显得很低沉，浑身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杀气，“把她的遗体交给我！”
不容抗拒的命令式语气，甚至连女孩自己亦感一丝怯意。龙游浅水依旧是龙，虎落平阳仍然是虎？嘴角钩起优美的弧线，她从树上轻盈地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好了，我真的害怕了哦。看你这么紧张她，一点也不像抛下她时那般无情嘛。人类是不是将这叫做猫哭老鼠？”
说罢，女孩打了个响指，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枯树下倚靠着美丽而虚弱的女子。那张柔美的面宛如纸一样苍白，樱唇染着紫黑的颜色显得有些碍眼。长长的秀发散落在纤弱的身体上，发梢还凝着水珠。
“幽菀……”静兰别过头，不忍再去看幽菀那张惨白的脸。
“喂，还要在其他人的伤口上撒盐，你还有没有人性啊？”虽然并不怎么喜欢静兰这人，但十三姬实在看不过眼女孩的嘲弄。
“我根本不是人，何来人性？”女孩耸耸肩，轻蔑地看一眼众人。
“明明说着会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为什么你这时候要当好人？” 静兰走上去前，蹲下，伸出手，轻抚着幽菀冰凉的脸，手微微有些颤抖。
那是怎样的心情？痛，除了痛还是痛，此外不会再有任何感觉。如果她没有来救自己，那她和军队都可以得救吧？是啊，女孩没有说第四条路——他死，然后幽菀和大家都活着。但是，幽菀没有去选择那条路。
“你再不带她回军营，她可能真的会死哦！”女孩拍着静兰的肩膀。
幽菀还一息尚存！这样的念头瞬间闪过众人的脑际。
静兰探了一下幽菀的鼻息，虽然很微弱，但她确实还有呼吸！太好了……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他不由得抱住幽菀。
“小秀丽！太好了，对吧！”十三姬激动地摇晃着秀丽的身体。
“哎啊，我忘了告诉你，看尽人间的悲欢离合是我兴趣。人类大悲大喜的样子还真不是一般有趣呢。”女孩得意地笑着，好象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
“但是——茈静兰，你无论对自己还是别人都太不坦白了。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会离开你哦。”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柔和的光芒穿过女孩的身体。她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身体逐渐散作点点荧光，最后一切归于虚无。
当太阳升出地平线，幻术失效，草原恢复为荒芜的沙漠。山脚下那条河流中的毒素也渐渐被净化。与以前的沙漠有些不同的是，当中多了一个湖，地下泉水源源不断地从湖底涌出。清澈的湖映照着苍穹，苍蓝苍蓝的，宛如沙漠中的蓝宝石。
“秀丽，静兰他在幽菀身边吗？”刘辉挑起帐篷的帘子四处张望，只看见在打水的秀丽。
“呃。连陶太医都说幽菀的情况不太乐观呢。”秀丽擦了擦额上的汗，露出忧心的神情，顿了顿又解释，“其实静兰他只是内疚啦，你别在意，他不是对幽菀……”
原来秀丽真以为自己与幽菀是那种关系。刘辉不禁笑了一下，没想到昨夜以为幽菀死去时的表现竟没让秀丽看出破绽。
阳光洒入帐篷，落在静兰的身上。他坐在角落中，凝视着幽菀恬静的面庞，陶太医昨夜的话还萦绕在耳畔。
“蓝妃娘娘体内的毒素已经运行全身，理论上她早就应该毒发身亡了。现在还保持着呼吸其实已经是个奇迹了。虽然服下了解药，亦只怕无力回天。”
当知道幽菀还有呼吸的时候，他犹如看见曙光，可是现在又落到黑暗的深渊中。一天之内，心情大起大落，被那个女孩玩弄于鼓掌，实在不快。
“幽菀，我欠你一个人情啊，你怎么可以死呢？”他自言自语，把头埋入自己的双臂中，“你这外强中干的笨蛋，无情无义从来都没学会……”
“要说外强中干……你也不比我好多少。”虚弱的声音响起。
静兰抬头，见幽菀睁开了眼，正注视着自己。一丝喜悦流过心中，不由得捉着她冰冷的手。
“没事了吗？”
“说不定是回光返照呢。”
“在我还清人情债之前，我不允许你死掉。”
视野虽然有些模糊，但幽菀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静兰的眼睛里流露着温柔之色。她别过头，缓缓道：“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让我不死？还有……不要用……看着秀丽的眼神来看我……很讨厌……”
“我只是用看着幽菀的眼神来看你而已。”
“撒谎……”
“那你当我是清苑不就可以了，我那时还没有遇见小姐。”
“你不是……永远都不会再是……”她闭上眼睛。
清苑的温柔可以给予任何人，而静兰的温柔只会属于一个人，那就是最大的区别。被静兰喜欢的那个人是幸福的，而那个人只会是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