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The opposite side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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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蔷薇盛开成一片绚烂的红，依文正站在罗马柱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捧着一把玉米粒，逗弄鎏金架子上的鹦鹉，他眼睛微微眯起，浅绿色的眼中有些玩味的光芒，沉默良久，他回过头，对着一旁的埃尔文·史密斯微笑，“埃尔文，你说我这鹦鹉养的怎么样？”埃尔文看了一眼那只活蹦乱跳的五彩金刚鹦鹉，道，“领主大人的鹦鹉色彩鲜艳，非常漂亮。”依文叹了一口气，道，“埃尔文，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能不能别这么生疏？再说今天又没有什么公事，就是老朋友的谈心。”他的语调有些埋怨的情绪，面色却仍是那样沉稳闲适，带着天生的贵气。
埃尔文笑了笑，没有说话，虽然史密斯家族也是内地有名的贵族，但是和格林家族相比，却还是差了一些，而这一代本来应该成为家主的人，却不应该是这个庶子依文，而是已经为人类献出心脏的调查兵团士兵，嫡子尤莱亚·格林。
依文忽然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玉米粒倒回一旁的珐琅食盒，“埃尔文，我忽然想起了我弟弟，似乎你们带着他的遗体回来的时候，也开着这样绚烂的花。”他顿了顿，抬眼去看埃尔文平淡无波的面庞，“不过不是蔷薇，是红花石蒜，彼岸花。”埃尔文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感，淡淡道，“尤莱亚作为一个士兵，做出了他应有的贡献，我们应该为他骄傲。”依文挑了挑眉，嗤笑道，“你是说我的弟弟，格林家尊贵的尤莱亚少爷的贡献，就是牺牲自己救出了那个痞子？”埃尔文听他以这样的口吻提起利威尔，在袖口里握紧了拳头，面上却是悲痛自责的表情，“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他本来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
埃尔文还记得那个青黑色的乌云铺满了天空的雨天，森林里参天的巨树都在暴雨的冲刷下变成了阴暗的墨绿色，利威尔带领的小队已经被巨人冲散，只剩下他和尤莱亚两个人。
巨人丑恶的嘴脸在树下游荡，尤莱亚和利威尔两个人躲在较高的一个枝桠上，面上的血迹早已在雨水中冲刷干净。利威尔皱着眉头，伸手去摸侧腰，刺目的血色在雨水中瞬间隐去，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眼中更多的是担忧，尤莱亚柔软的棕色头发都贴在额头上，成股流下的雨水也掩盖不了面色的苍白，他感受到利威尔的目光，纸白色的唇勾出一个温柔的笑，示意自己没事。利威尔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雨水，没有说话。
尤莱亚的右腿在刚才的撤退中被巨人打伤，失血严重，基本上已经丧失了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的能力，而利威尔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腰部的伤口止血失败，瓦斯残余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离开这个危险区域，而更让人担忧的是，信号弹已经在暴雨中损坏，无法发射，兵团的其他成员难以前往救援。
利威尔挪到尤莱亚身边，指了指远方的雨幕，后者眯着眼看了一会，才在阴晦的天色下看见一个快速移动的庞大身影——奇行种。尤莱亚抓住利威尔的手，尽管在雨中浸泡了太久有些僵硬冰凉，他还是握了握那双说不上柔软的纤长的手，试图温暖身边的人，“里维，我们会活下去的，相信我。”利威尔挑了挑眉，看他一眼，脸上明摆着不信，“怎么活？”尤莱亚笑笑，弹了他脑门一下，“你不能什么事都问我啊，虽然我是你的参谋，可是我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好歹要自己动动脑子。”他说着，摘下自己机动装置上的瓦斯罐，替换给利威尔。“尤莱亚，你做什么？”利威尔按住他的手，冷淡的面上有些惊慌，尤莱亚只是拨开他的手，继续动作，“别捣乱，听我说，那个奇行种很快就会到这里来，说不定还会爬树，我们要在他赶来之前离开。”他装配好之后，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我不能使用立体机动，所以，你背上我，咱俩共同撤离，往西边跑，我刚听见那边有马嘶声。”利威尔有些犹豫，“尤莱亚，这不现实，你很可能会被甩下去，况且这里巨人这么多。”少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潜藏落寞，“里维，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的决策？”他艰难地蹭过去，靠在利威尔背上，“我相信你不会失败，我也相信我没有听错，我们，都会活下去。”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在萧瑟的雨声中有些莫名的悲伤感，他看着利威尔，就好像最后一次看见这张冷淡而英俊的面庞，要将那眉眼线条，都镌刻在心里。
利威尔看了一眼远处，缓缓抽出身边最后一对长剑，他没有选择，要么冒险，要么两个人死在这里。尤莱亚手臂环住他脖子，轻声道，“走吧，里维。”
弹射出去的瞬间，利威尔只觉得身上很沉，头也很重，他在铺面的雨水中强睁开眼，握紧剑柄。变故陡生，一个十米级的巨人忽然伸出手抓向两人，雨天机动能力下降，尽管利威尔已经努力地侧转，尤莱亚的左腿还是被扯住，背上的人忽然有千斤重，利威尔想要去砍杀巨人，却扯到了腰间的伤口，他脸色一白，险些将剑掉下。身体在下坠，尤莱亚忽然松开了双手，利威尔听见那人温柔的嗓音自耳畔渐远，却没能抓住他的手。
“里维，我爱你，好好活下去……”
利威尔以为自己会死，却被赶到的埃尔文在半空中拽走，团长伸手用长剑砍上巨人的手臂，却只是激怒了巨人，粗壮的手臂一甩，利威尔亲眼看着那个温柔的少年越过层层雨水飞出，身体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布偶一样，无力的滑下……
“埃尔文，在想什么？”
埃尔文忽然抬起头，他还未从悲伤的回忆中完全拔出，他皱了皱眉，扯出一个话题，“依文，你为什么要同意艾伦·耶格尔的出城申请？”依文意味深长地看了金发的男人一眼，伸手去解鹦鹉脚上的细链，“就像养鸟一样，老在眼前看着也不舒服，总要放出去，权当找新鲜了。”埃尔文注视着面前的温润男人，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The opposite side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