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 53 ...
-
Chapter 53
圣战的发展很快趋近于白热化，随着圣域向哈迪斯城的大军进发，冥界也动员起全部的力量备战。
即便是被孤立起来的天英星也得以从多罗美亚走出来。
米诺斯大人，天英星炎魔的露奈求见。
碧亚克垂首，替她等待着他的回复。
让她……在后方待命。
天贵星的声音从封闭的房间里传出，听起来异常压抑。这段时间他约莫受过什么伤，时不时流露出隐忍的姿态，碧亚克已经见怪不怪了。
美丽却憔悴的战士刚一看到他，就从长椅上猛地起身，然后失落再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短暂的期许神情。
碧亚克无话可说。
紫红色的眼睛闭合又睁开，仿佛将什么关进了其中深处。她苦涩地微笑，摇摇头，踩着自己的影子离去。
但碧亚克知道，她不会放弃。她还会再来，就像她已经重复无数次一样。
即便知道那是一扇永远不会为她打开的门，她也心甘情愿地徘徊在冰冷的台阶之上，任蒺藜刺伤她未愈的创口，鲜血淋漓。
最终的战役即将到来，活到最后的人幸运而不幸。
长眠者已将痛苦托付于大梦一场，而活着的人还得擦干眼泪，酸楚地凝视又一次天亮。
天孤星牺牲在嘉米尔之后，天英星很久没有再来。
所以当碧亚克被她主动叫住时，他惊讶地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招呼。
天英星笑起来，眼底却一片冰凉。
“碧亚克，我想更改我的位置。”她拿着手中的文书，“我想请求，支援金星宫。”
金星宫，正是冥界三巨头之一，天贵星狮鹫的米诺斯镇守的宫殿。
碧亚克无力地反抗着她的坚定，“露奈大人，你应该知道，潘多拉大人的安排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我知道，”她抬起头，注视他的每一个表情，“所以我想直接请求哈迪斯大人。”
这更疯狂好么！
但显然这种狂妄的事情在她眼里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干涸的池塘即使被巨石砸中，也不会激起一点水波。
她只是望着他，下巴矜持的抬起，瘦削的双颊失去了曾经的艳丽，她现在犹如一株枯枝，在萧瑟的寒风里，在即将死亡的摇摆中，固守春天里的回忆。
“我帮你，露奈。”碧亚克终于选择妥协，他目睹过她如夏花般灿烂的年岁，所以更为她过早的摧折痛心。
雅典娜的神力被封，圣斗士几乎全军覆没，形势一片大好。甚至连潘多拉都因为心情舒畅的缘故，罕有的安静娴雅。
冥王陛下空灵低沉的声音缓慢叙述着，在场所有冥斗士都静穆的与他呼吸同一片空气，恭顺地聆听他的话语。
冥王陛下极少亲自召见冥斗士，这次的殊荣让他们很多人喜不自胜。如果放在几小时以前，碧亚克也会是高兴的，但是现在，他更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独自待一会儿，甚至，哭两声。
法拉奥死了。
他引以为傲的均衡诅咒并没有带给他所向披靡，他死了，死在他追求的忠诚里。
他不应该去那里的。碧亚克咬紧牙关，克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他本不该去那里，他本不该独自面对那一大群浩浩荡荡的敌人，他的魔琴应当低沉的回响在看不见的角落，魔法的音乐为他收割胜利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只因为……他被赐予了三巨头同等的地位。
碧亚克，为我骄傲吧，我成为了新的三巨头。
他的伙伴擦拭着他乌黑的魔琴，意气奋发的脸庞何其耀眼。
然而，为了这所谓荣耀，他已经死了。
他再也不会拨响精致的琴弦，用峥嵘的曲调为他们践行，再也不会弹奏绚烂的乐章，用恢弘的音符歌咏他们的胜利。
为了伟大理想啊，坠落的尘埃不值一提。但即便尘埃总有为尘埃哭泣的权利。生生世世，他们只能不断重复同样的宿命，随着王而生，随着王而死。固然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亦是他们苦难的源泉。
生而忠义，死而光荣，一遍一遍，即使痛苦，也要学会活血咽下。
这早已是他们生存的道，一条注定没有希望，却被他们一次次信仰的路。
“现在，朕的理想的时机已经成熟……你们，做好为此献上性命的觉悟了吗？”
做好了。
已经安抚好了脆弱的自己，重拾信仰，为自己信奉的神灵付出一切。
做好了。
已经擦亮了精良的铠甲，跃跃欲试，为自己信奉的神灵披荆斩棘了。
做好了。
已经留恋够了光明的人间，无怨无悔，为自己信奉的神灵走进无尽的长眠。
“是的，只要是为了哈迪斯大人！”
“……这样啊，这就是朕的冥王军，朕的……”
碧亚克突然感到身体内部猝然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迅捷到连呼喊都无法发出，混合着内脏碎末的血液大口大口从嘴里喷出，死亡的昏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临。
除了潘多拉，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站立。
“不！”
倚靠在同胞的尸骸上，碧亚克还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他看到惊骇的潘多拉掀开幔帐，露出那巨大的，绘满冥斗士并且打上血色大叉的油画；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爆发出至极悲怆的呐喊，躲藏在大厅角落，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天英星踉跄着跑出来。
“你这家伙……亚伦！！！！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把冥王军，把哈迪斯大人都……”潘多拉泣不成声的尖叫回响在血腥的大殿之上，碧亚克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最后一些力气，死死捏住她的手。
他们已经是死人了，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是她还活着，米诺斯大人也活着。
碧亚克感到眼角有一行冰凉的东西顺着皮肤流下，生命的最后，他居然软弱的流泪了。
无用的牺牲，到这里就足够了。让他们死去吧，但是活着的人啊，一定要活下去！
把这谎言说破！他的力量在流逝，可他却浑身颤抖地攥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听到他的心声，把这谎言说破，把这罪恶之人的伪装拆穿，别再让更多人死去了！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抱着魔琴的身影。碧亚克忍耐住心灵上更大的悲恸强迫自己松开她，用微弱的力量推开她的手。
别再让他们，为了根本就不存在的虚妄的荣耀，付出生命了。
露奈，擦干你的眼泪，站起来。
走啊，露奈！把这个消息带出去，不要让我们的同胞白白死去。
走啊！露奈！
走啊！
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