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鬼语》愤怒的卷饼

4、隔墙有鬼（中）

　　晚饭由重安操刀，蓝灵打下手。

　　支起小锅咕噜噜烧半锅开水，剁下鱼头鱼尾和葱姜蒜一块儿煮到汤汁乳白，剩下的鱼肉片成薄片。
　　端上桌的鱼汤锅表面是鲜亮的红辣油，雪白的鱼肉在其中浮浮沉沉。

　　夹起一块，泛油光的白色的嫩肉在筷子上颤悠悠。
　　闻着酸酸辣辣的味道，季小妹哈喇子直流，亟不可待地就要往嘴里塞。

　　打掉她的筷子，重安端着生菜干丝和豆腐放桌上。
　　“不许偷吃，还没熟透。”

　　十分钟后，嫩而不老，干而不碎的干丝下锅了，又在锅里撒上一溜芝麻，再抓一撮香菜，鱼肉干丝锅就成了。

　　豆腐是嫩的，煮久会融掉，而生菜是随涮随吃，故而每口菜到嘴都是热火火的。这顿酸辣下汗的饭在大夏天的吃得人好不爽快。

　　院子里花木繁茂，相应的蚊虫也比较多。
　　众人早早地关了院门，钻回房间。
　　季小妹被打发去二老的房间，重安和蓝灵则睡在原来姐妹俩的卧室。

　　和蓝灵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踱回房间，看到那张大床的时候，重安表情又凝重了。

　　虽说平安无事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但是，好姐妹嘛，睡觉之前总要谈会儿心，聊聊人生，谈谈梦想，最后再说说男人。

　　躲在床下的鱼骨看到房间里灯熄了，正考虑着要不要钻出来舒展一下，就听床上俩姐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NP”“禁断”“背入式”“九浅一深”等等他不太熟悉的内容……

　　“……话说那个女人情夫在她老公回来后躲到了床底下……”蓝灵咯咯笑着讲报纸上看到的爱情故事。
　　脑袋发闷的鱼骨君表情瞬间一凛！
　　“……她老公和她XXOO……”
　　“呃，然后呢？”
　　“然后她的情夫就被弹簧床上俩人一压一压的给压死了！”
　　“……”

　　鱼骨君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爬出去。

　　慢慢地将头伸出床底……
　　突然感到床上一侧的人翻身准备下床。
　　迅速收回脑袋。

　　重安拉回蓝灵，“怎么了？”
　　蓝灵，“我看看咱们床底下有没有人。要是发生惨剧就不好了。”
　　“谁、谁说的！”重安大声否定道，“怎么会有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听过……‘背靠背’么？”
　　“……是关于床上床下的爱情故事？”
　　“听我跟你慢慢道来……”

　　片刻后。
　　“嗷——”蓝灵猛地缩回被子，抱着枕头抖成一团。
　　“所以啊，”重安微笑收尾，“床底下是尸体哦。”

　　床下。
　　尸、尸体？
　　鱼骨惊恐地趴着，一动不动，感觉一阵凉意从背后升起。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鬼压床（……）了……怎么回事，后面究竟有什么……好可怕，会不会是尸体……怎么办，不敢回头看……可是不看心里更害怕……
　　为、为什么，他自己明明就是鬼！现在小孩子看的鬼故事好可怕……

　　床上。
　　“不行！”蓝灵抱着枕头腾地坐起，抄起枕旁手电筒就要下床。
　　“等等！”
　　重安快哭了，爱情故事鬼故事都讲了这究竟要闹哪样！
　　“不下去看看的话我会更害怕更睡不着更想听你讲故事，于是你讲的故事都很吓人，我又睡不着而你却睡着了，留我一个人睁着眼睛和床下的女尸背靠背……嗷嗷呜不能这样！我一定要确定床下没有尸体才能闭上眼睛！”

　　不管快被撕裂的衣襟，蓝灵坚决地用手电往床下照去！

　　“嗷呜——”

　　已经做好了看到床下空无一物的她却被一不明物体尖叫着拉离现场！

　　肿摸回事！这家伙是肿摸回事！
　　是从床底下出来的吗竟然真的是从床底下出来的！
　　它叫什么？它究竟在叫什么？！该叫的不是我吗？我是一个半夜听鬼故事结果被床下突然出现的目测是非人类的人形物体拉着跑的人类少女啊！！
　　该叫的就是我啊！

　　于是，“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她的尖叫，拉着她满屋子跑的鱼骨君顿时有种害怕到撕心裂肺的感觉！
　　是的没错！他是主动跑出来的！在被发现之前！

　　因为就在他被诡异的气氛压制着动弹不能的时候，他听到了背后有轻轻的呼吸的声音！
　　是背后哇！
　　背部悚然的感觉如同针刺一般扎痛他的心，他在死后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再次为人的感觉！
　　——如果只是鬼故事带来的心理作用，对一个鬼来说，照理应该不会严重到出现幻觉……莫非背后真的有什么东西……

　　努力抬起头将头顶送出床底，却感到脚踝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圈住了！鱼骨君小灵魂不住的痉挛颤抖，大脑发空发麻……
　　于是，“嗷呜——”

　　综上，重安面对的景象就是男女二重狂奔尖叫奏。

　　横插｜进两人中间，一手一只。
　　“都淡定下来！”

　　鱼骨（抖）：“床下有东西！”
　　蓝灵（指）：“床下有他！”

　　鱼骨君惊讶，“你看得到我？”
　　蓝灵纠结了，如果被拉着这么久我还看不到你那我就是脑残了吧……

　　“我早就说过她不是正常人。”
　　重安从地上拾起被蓝灵甩落的手电，打开灯。

　　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莫名地多了许多安全感。

　　“床下有什么东西……吓成这样……”弯下腰扒着床边往床下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重安看着鱼骨的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鄙视了。

　　“怎么会！刚才真的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握拳。
　　看向蓝灵，“小姑娘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床下绝对有活着的东西！”
　　蓝灵惊吓未定，怔怔道：“原来你不是活着的东西……那你是什么……”
　　为了防止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重安伸长膀子圈过她，安慰道：“哎呀，你也看到了，这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只鬼嘛……”
　　不就是？
　　一、只、鬼……？
　　蓝灵当机的同时有种要昏倒的感觉。
　　重心不稳地抓住重安的手臂，摇晃，“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为了给自己讲的故事增添氛围竟然想出这么恶劣的方式，真是太恶毒了！”
　　鱼骨用力点头。
　　狠拍之，重安微笑，“接受现实吧阿蓝君，你不是已经透过他的身体看到站在门口的季小妹了么？”

　　蓝灵晕倒了。

　　和鱼骨合力将她拖到床上躺好，重安拍拍手。
　　“我需要你的解释，鱼骨君。”
　　鱼骨呵呵一笑正想混过去，就听一声细幽幽的吟叫声。侧耳凝神，那声音却又好像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了。

　　看着不断靠近自己的某鬼，季小妹堵在门口，坚决不让步。
　　“你要逃走？”

　　重安一反常态没有动手。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刚的确有什么异动。
　　就在附近。
　　本来还不确定是不是同类的鱼骨看到她的表情，心里立刻有了点把握，判断道：“这里有鬼。”
　　季小妹两手叉腰，“我晓得。”瞪之，“别岔开话题，你们刚才究竟在搞……”还没说完，就被重安抓住往外拖。
　　“老姐你干什么？”联想到两人之前的对话，面色刷地惨白！“莫非你被鬼附身了？！”

　　“隔壁院子里好像出现恶鬼了。”
　　鱼骨跟上来，解释道。悄悄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重安，暗道：这女的灵力挺强，感应得比我还准不少，如果好好修炼估计是块好料……啊我究竟在想什么，让她变强然后更加彻底地凌虐我吗……
　　暗暗转动手腕，这几天多少也恢复了一点，再加上天然克鬼的季小妹……嗯，应该没关系吧。

　　穿过院子，二人一鬼站在墙边。
　　季小妹，“是这边？”想了想，“这边是乾语哥家啊！完了，他会不会已经被女鬼吸干精气……”
　　一拳砸断她的话，重安深呼吸着做准备动作。
　　鱼骨指着离他两丈远的粗壮桃树，“用这个，可以克制一点。”说到这里，连鱼骨也开始佩服起自己来——有季小妹和这么多克鬼灵物的地方，他竟然平安无事（……）地待了整整一天，果然是法力高强的鬼啊……

　　季小妹一马当先，在鱼骨张大嘴表示惊讶的表情中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半趴着露出脑袋打量隔壁院子里的动静。
　　在确认有鬼之后，示意后面两人跟上。
　　鱼骨震惊地看着季重安还在做准备动作——这厮也能跳上去？

　　呼——吸——呼——吸！！
　　重安用力向上一跃！
　　在头顶离墙头还有半尺的时候上冲停止，有了下落趋势。
　　季小妹及时伸出手，将她拉了上去！

　　鱼骨：“……“

　　二人一鬼已经齐齐趴在了墙头，其中季重安握着桃枝，季小妹则被叮嘱不要大喘气，以防阳气侧漏被发现。

　　今夜没什么星星，月亮更是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院子里幽幽的黑，还好张乾语家没种什么高大树木，不然还真什么都看不清。

　　仔细一看之下，下面竟然真的是一只鬼状人形物伏在一个活人身上。
　　【一看就知道在□□！】季小妹捂住嘴巴和鼻子用眼神向另外二人传达自己的想法。
　　奇怪的是，被鬼压在下面的好像是一个年轻女人，至少她有一头飘逸的长发。
　　【哎？】季小妹继续传达，【乾语哥留长发了？】

　　“早说就该带一个火把过来！”重安拧着某鬼后颈，悄声道。
　　“鬼怕火是真的，但用火把烧鬼是骗小孩的。”
　　联想到那天他用白火灭掉打火机的举动，重安释然。

　　“准备好，待会儿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用手电筒照那个家伙的眼睛，”拍拍季小妹肩头，“同时我和贱鬼跳下去，所以你一定要照准！老姐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季小妹握拳，用眼神告诉她放心。

　　“好。一……”低头系紧鞋带，低声数道。突然停住，“你抖毛啊抖？！”
　　季小妹握住手电筒，淡定表示她没抖。
　　看向某贱鬼。
　　贱鬼耸肩表示他内心很淡然。

　　小妹和贱鬼同时转头回望她。
　　重安默。

　　“好吧。”从头开始数，“三……”

　　一听这个数字，小妹很敏感地迅速反应，噔地将手电摁到最大亮度！

　　墙下的鬼一惊，迅速抬起头看向光源，不料却被刺疼了眼。

　　“跳啊快跳啊！”季小妹着急地推着她老姐和某鬼。

　　“啊！”

　　屁股落地吃痛不已的某安：怎么回事？季小妹是脑袋抽了吗？我才从三开始数啊！！
　　鱼骨很利索地在半空就定住身形，于是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