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几百几十年》AzureS蔚蓝

19、第 19 章

　　右耳被龙焕带走后，獒曦寝食难安，半夜三更还在床上滚来滚去，扑棱扑棱的声音吵得岄夏都睡不着了。
　　“……你这是失眠么。”岄夏终于放弃睡觉这个念头了，他索性坐了起来，一手拄着枕头问着另一张床上的獒曦，一脸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是啊是啊，”獒曦答得一脸认真，“不如我们做些有趣的事情？”
　　“好啊。”岄夏倒是不害怕，一口答应。
　　“我们聊天吧。”
　　“……果然，不能经常把你当做一个人看。”
　　“岄夏你在说什么？”獒曦歪头问着。
　　“没什么，”岄夏坐得端正，“我们聊天吧。”
　　岄夏坐的位置背对着月光，獒曦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岄夏背后的月光洒进房间里来，在岄夏的身上照出一小个光圈，岄夏的皮肤被衬得晶莹，就连面颊上小小的绒毛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獒曦很没出息地看呆了，那个提议要聊天的人，此时瞪大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岄夏，就差口水流出来了，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喂，回神。”岄夏张开五指，在獒曦的眼前挥来挥去，挥了几下看这招没用，索性爬上了獒曦的床，“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脸。
　　“嗯……嗯？岄夏你、你怎么过来了？”
　　“想什么呢啊。”岄夏轻笑出声，用手指捅了捅獒曦的肩膀。
　　“当然是……想右耳呢！！”獒曦反应极快。
　　“用一脸色眯眯的表情？”
　　“……_(:з)∠)_对、对不起。”
　　“你也不用太担心右耳了，”岄夏抚上獒曦的头，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揉一个小孩子一样，“右耳也不是小孩了，他有些方面比你都靠谱，而且龙焕如果想和右耳过长日子，也不会强人所难的，要相信你家孩子，也要相信你的朋友。”
　　“嗯，你说得对。”
　　獒曦一直因为紧张而耸住的肩，就在岄夏这么一句又一句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坐直了身子，让自己更靠近岄夏一点。
　　“你和右耳的关系怎么这么好呢。”
　　这个问题岄夏想问很久了，虽然说主人和小童关系好的先例，天庭里有很多，毕竟是几百年的朝夕相处下，关系不好也处不下去，但是像獒曦和右耳这样的，实属少见，有的时候岄夏都觉得，獒曦快把右耳当半个孩子了，而右耳已经把獒曦当做整个爹了。
　　“啊，这个啊，我们前世就认识的。”

　　“你说你和獒曦前世就认识？！”龙焕在自己的宫殿里，半夜三更地就这么叫出来了，右耳连忙把食指举在唇边，示意他小点声音，但是龙焕根本没管，他急于知道这个关于右耳的故事，急忙追问着，“怎么认识的？”
　　其实岄夏猜得没错，龙焕虽然把人绑回家这一路上霸气使然，但是把人带回家不过是喝喝茶，吃吃水果，龙焕快把整个龙宫和海里的好吃好喝的都供在右耳面前了，还一脸傲娇地说着，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你吃吃看。
　　右耳拿起一个乳黄色的果实，上面有着淡淡的纹路，大小有点像陆地上的芒果，咬上一口满嘴清香，“很好吃。”
　　龙焕的眼睛里不争气地浮出了无数个小星星，右耳看着，也在一旁笑了起来。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以前的事情，龙焕的故事要是写成自传体，估计出了几十本都是不够的，谁叫人家活的时间长呢。
　　右耳在一旁乖巧地听着，时刻做几个配合故事的表情，说得龙焕是心满意足。
　　“行了，我听听你以前的事情。”龙焕讲够了，开口问关于右耳的事情，没想到右耳刚说第一句，“我和獒曦前世认识。”就看见龙焕径直把嘴里的酸梅汁给喷出来了。
　　“……龙焕大人，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天庭关于前世记忆是有规定的，只是因为对方是獒曦，虽然这段记忆没有被抹去，看到龙焕的反应，右耳有些担心，会不会给獒曦大人带来麻烦啊。
　　“卧槽那小子这么好运，居然能这么早就认识你了？！”龙焕一激动，上扬着语调居然带着京腔，把右耳的顾虑一下子打消了。
　　“是啊，獒曦大人最后一世在人间修行的时候，我还是一只小金毛，认识獒曦大人的时候，我只有这么大，”右耳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大概也就半米多些，“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狗贩子卖掉了，卖到一个人家后，那家人对我不是很好，我就逃出来了。”
　　“然后呢。”龙焕原本坐在龙椅上，整个身体后仰，听到这里，他整个人都倾向了右耳。
　　“然后啊，就遇到一群熊孩子用石头子砸我，”右耳说到这里，依然笑得淡然，“耳朵就是那个时候被砸伤的，还断了一条腿，身上还起了皮疹，整个身子都惨不忍睹的时候，是獒曦大人把我捡回去了。”
　　“也就是说，我活的这么两世里，在我最脏最落魄的时候，是獒曦大人，把我捡回去了。”
　　“回去之后，他带我看医生，给我洗澡，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人类很反感，没少伤到獒曦大人，獒曦大人好像从来没有恼怒过，他总是用手指很温柔很温柔地在我生气的时候摸我的头和肚子。”
　　龙焕把右耳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双手交叉放在右耳的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我没有陪獒曦大人一生一世，因为那个时候作为一只狗，我只有二十年的寿命，当我到生命的最后的时候，我很愧疚我没有能力能够一直陪着獒曦大人，那段时间我一直这么想，一直这么想，直到生命走到了尽头。”
　　“右耳……”龙焕在右耳的耳边，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温热的气体吹在右耳的耳朵上，惊地右耳一抖一抖的。
　　“那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看不见了，獒曦大人把早餐放在我的嘴边，我根本就没有张嘴的力气，獒曦大人好像也意识到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他把我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像最最开始时候那个样子，一下一下抚摸我的头和肚皮，那个时候我很想和獒曦大人说，很想和他说，下辈子，我还想在您的身边，哪怕依旧是您的狗，也是可以的。”
　　“别说了啊，”龙焕用手抹去右耳的泪滴，“不想说就不说了。”
　　“但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连汪汪地叫一下都很吃力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獒曦大人就是犬神，只不过最后的时候，我记得獒曦大人在我耳边说，到了奈何桥的时候就跟孟婆说，‘我在等犬神獒曦’，就不会有人带我走了。”
　　“于是你又在奈何桥等了獒曦七十年？”
　　“嗯，很快就过去了，这七十年，我每天都看着很多不同的灵魂从眼前过去，我很少休息，生怕獒曦大人的灵魂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却在睡觉，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把獒曦大人给等到了，獒曦大人居然还是我们分别时二十多岁的样子，他看着我，哪怕那个时候我还是金毛的形态，还是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永远都记得獒曦大人和我重逢后说的那句，‘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龙焕大概明白了，在右耳第一世结束后，獒曦还没有结束他在人间的最后一世，所以獒曦不能跨越凡人的身体去地下找右耳，于是獒曦一结束最后一世的修炼，就直接去地下找右耳了，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这七十年里，如果有一天右耳放弃了等待獒曦，忍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和孟婆走了，那么獒曦就再也找不到右耳，更不可能把他带到天庭，龙焕也不能和右耳相遇了。
　　龙焕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相信命这种东西。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跨越几万个岁月，还是你的。

　　“行了你不用太担心了。”岄夏这么一问可倒好，獒曦连着右耳的身世再加上他和龙焕的牵牵扯扯全跟岄夏讲了，讲到天都快亮了，才讲了一个大概，岄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獒曦急切的表情，开口就是安慰。
　　“我怎么能不着急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岄夏开头真是随便一说，獒曦倒是接受这个比喻了，反正自己打定主意要和岄夏一起过，那么作出妖来也不会有孩子，把右耳认成儿子挺好的，又乖巧又是一个品种，最重要的是可以口头占龙焕的便宜，要是龙焕和右耳真成了，龙焕是不是需要叫自己一声爸？
　　一想到这里，獒曦忍不住如同神经病一样笑起来，岄夏也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看着獒曦罒д罒。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被岄夏的眼神看得有点伤心的獒曦急忙扭转自己的形象，“我其实也在担心右耳，你说这孩子是挺懂事的，不过这也太懂事了好么，你说说他和龙焕这事……”
　　“不用你瞎操心，他俩怎么都能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岄夏慢慢撇了獒曦一眼，希望他能反省一下自己是有多蠢，“我是月老啊小犬，我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做什么吃的。”
　　“那我的呢！我的呢！！”獒曦终于反应过来了，此时的獒曦双腿合拢，乖乖地坐在岄夏的面前，如果把舌头伸出来，简直就像一个在撒娇的乖狗。
　　“姻缘薄上没有你。”
　　“怎么会！！！”
　　“也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