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几百几十年》AzureS蔚蓝

18、第 18 章

　　一路上獒曦几次都险些摔了下来，毕竟飞行云要靠平衡的，獒曦人高马大的，本来就重心太高，再加上还伤了一只手，一路上没从云上摔下来简直就是奇迹，站在月老祠门口的时候，獒曦偷想，这幸亏没让右耳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不知道右耳会怎么责备他呢。
　　收拾好心情的獒曦走进了月老祠，他一路上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无论岄夏说多么打击他的话，自己都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绝对绝对不能掉眼泪，太娘了。
　　“他要是敢说‘獒曦我不喜欢你，滚出去’这种话，你一定要仰首挺胸，气运丹田，炯炯有神地回他，‘就不！’”獒曦一边碎碎念着，像是在演绎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样，“他要是不理你呢，你就往他身边一趴，然后就……然后就……然后就……”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獒曦原本飞速运转的大脑，打了一个死到不能再死的结，那种感觉就像是考试准备了无数个作文模板，结果发现这次语文考试没考作文是一模一样的。
　　“……”獒曦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还是眨了眨眼睛，也没让大脑重启过来，直到岄夏被盯到恼羞成怒，吼他一句后，獒曦才缓过了神。
　　“獒曦你过来干嘛！”岄夏像是被偷窥了秘密一样，有些恼羞成怒，但紧接着还是向獒曦招了招手，“别干站着了，过来帮忙啊！”
　　“……”
　　“我叫你过来帮忙！”
　　“……哦，哦！来了！！”
　　月老祠此时鸡飞狗跳……不要误会，鸡飞是形容词，狗跳是獒曦，岄夏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一头干净的短发现在落满了灰，但是如此狼狈的两个人，和一团糟的书房比，还是蛮搭配的。
　　“那个岄夏，你叫我过来是……”獒曦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看着被打包在一起的画集，生怕是自己猜错了。
　　“你没弄明白做什么就飞跑过来，要是别人把你卖了怎么弄？”岄夏毫不客气地给了獒曦一记手刀，这把獒曦乐开花了，他觉得原本高岭之花的岄夏变得格外的生活化，这种变化简直就像是从神仙手册里走出来了一样。
　　“傻笑，还傻笑，行了，你手也不好使，过去帮我数一共有多少本画册吧。”岄夏头也不回，拍拍袖子，爬上了更高的书架，想去找漏网之鱼。
　　“岄夏，你还没有和我说你在干吗！”獒曦用手聚着音，一边向爬上梯子的岄夏喊着。
　　“你没看出来么！”岄夏没有回头，耳根却微红了起来，“不是你昨天说的……说的……那什么，我也说了，要和过去割舍掉了，今天把屋子里关于华城的东西，都收拾收拾。”
　　“华城”这个名字，就被岄夏这么不轻不重地说了出来，连带着一整句话，不突兀也不焦躁，不过一句话足以让獒曦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他乐得露出一口白牙，乐得上气不接下气，乐得耳朵都红了起来。
　　“所以说，昨天你是听到我说的话了对不对，所以说你今天一早不在是回来收拾东西，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你别自己瞎想啊，我就是想收拾收拾屋子……”
　　“岄夏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地喜欢你！你以后甩都甩不掉我了！几千几百几十年之后，在你身边的人还是我！！”
　　“你是傻瓜么！！”岄夏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了，拿着一本画集，张牙舞爪的样子有些滑稽，和平时微笑的样子似乎有些出入，可是獒曦都喜欢，都是最喜欢的。
　　“嗯，我傻，我就是傻瓜我才能这么喜欢你。”獒曦笑得更大声了，要不是手上有伤，他早就爬上梯子了，一旦话说开了，这也无妨他站在地面上，和岄夏斗斗嘴。
　　“我可没说我会喜欢你啊，”岄夏似乎发现斗嘴自己和獒曦差太多了，只好板起脸，企图挽回一下形象，“我只是……只是去割舍一下过去，没说就给你机会了啊。”
　　“没关系的，我知道岄夏大人有一大~堆的人喜欢，”獒曦故意拉长了音节，“我一定努力，努力让岄夏大人也喜欢我~”
　　两个人吵吵闹闹着，在并不光亮的书房里，无数灰尘飘荡在空中，用肉眼都是可以看到的，獒曦吸了吸鼻子，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扶住了岄夏脚下的梯子，让岄夏在书架上找东西的时候，更安全一点。
　　“岄夏，我刚刚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我、我知道的。”
　　“几千几百几十年，在你身边的人还会是我。”
　　“……我知道的不用再说了！！”
　　“痛……！！岄夏你居然敢用画集砸我！！”
　　“……没用百科全书就不错了好么小犬。”
　　两个人拌着嘴，时间过得飞快，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在书房外驻足很久，哭红了眼睛，咬牙切齿。

　　就这么吵着玩着，房间收拾到晚上才收拾好，岄夏把那些画册送回华城以前的房子的时候，獒曦也执意要去，岄夏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
　　放下那些画册的时候，獒曦没有从岄夏脸上看到一丝的不舍，岄夏那么淡然，就像是放下什么不要的东西一样，獒曦无法将不久之前，岄夏看画册时，那充满不舍的笑容联系在一起。
　　“看我干嘛。”岄夏看獒曦久久都没有动，忍不住开口问。
　　“没什么……”
　　以前一直以为岄夏是一个过于执着的人，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可是现在獒曦又觉得，岄夏的执着也好，牵挂也好，能拿得起，也放得下，也许就是这么一个人，才更值得自己珍惜吧。
　　“还傻站着，过来啊。”
　　“嗯。”獒曦向着岄夏跑了过去，不带犹豫，充满希望。

　　“岄夏……你真的要直接带我回医院么…… (﹏) ”走在回医院的路上，獒曦装作抽鼻子的样子，这么美好的夜晚，鸟语花香和风细雨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难道就不应该和喜欢的人漫步在云层之上，听听风看看花么？！
　　“别闹了啊，你的伤还没好呢。”岄夏扯着獒曦也有些头痛，要是说吧千年的寿命不是白差出来的，有的时候，獒曦高大又可靠，比如说……咳比如说在树妖前救自己的时候，有的时候，这尼玛就是一只哈巴狗啊比如说现在！！
　　“就、就再在外面呆一会儿~~~~”獒曦低着头，两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ｗ☆)。
　　“不行就是不行。”岄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扯着獒曦就进了医院的大门，一路上獒曦被无数个小护士责怪，岄夏这个时候和獒曦倒是站在一个战线，和獒曦一起跟小护士们道歉。
　　“抱歉……我以后不会逃出去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会帮着你们看着他的。”
　　总算把来问罪的小护士们都撵走了，獒曦躺在床上呵斥带喘，舌头都要伸出来了，像是做了什么费尽精力的事情一样，“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看着一旁的岄夏没有什么反应，獒曦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是我家岄夏好~~”一边说着一边扑了过去。
　　“咳，那个，我说獒曦，我先不管你们俩一个晚上是怎么突飞猛进的，你偶尔也要在意一下这屋子里还有别人吧。”在房间的一角坐了半天的龙焕，终于忍不住嘻嘻哈哈地开口了，也不知道他是在笑看着獒曦扑过来然后躲开的岄夏，还是在笑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看哪里的右耳，总之龙大人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龙焕大人心情不错。”獒曦聪明得很，他知道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题转移到别人身上。
　　“那是当然的了，”龙焕倒也不傻，“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找到真爱，我当然要高兴高兴。”
　　“……龙焕你有话直说吧。”獒曦被龙焕从没有过的官腔恶心到了，这厮一天天的右耳在哪里他在哪里，这雷达比什么都好使。
　　“不知道獒曦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让我帮你找资料的时候……”龙焕用眼角不经意地撇了撇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岄夏，威胁意味十足，“你答应我什么要求了？”
　　“十根香蕉？”
　　“獒曦你开玩笑的么……”
　　“那就是一篮子苹果。”
　　“獒曦你是真蠢么……”
　　“都不是？”獒曦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那就想不出了。”
　　“是右耳啊！”龙焕忍不住咆哮了起来，脖根子都粗了，“你不是答应我让右耳过来住三天么上一次就住了一天你就把右耳带回去了还有两天呢还我两天！”
　　“……哈？”
　　“獒曦你别和我装傻我一次说这么多个字容易么虽然我们龙族进化了万年可以在陆地上行动了但是我还是喜欢水啊！”
　　“……”
　　“獒曦你……！！”
　　“獒曦大人，”一直没有说话的右耳突然开口了，他摸了摸自己有些残缺的耳朵，声音平平淡淡，“说话要算话，我和龙焕大人回去吧。”
　　“可是右耳……！”
　　“也许对于龙焕大人而言，吃到嘴里就再不会惦记了吧。”
　　经过獒曦身边的时候，右耳小声地说着，说完他再一次揉了揉耳朵，笑得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