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二百二十五话 手术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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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的时间很长，刺鼻的消毒水味在休息室内弥漫，继山治出来后，娜美也走了出来，她捧着那两双翅膀，慢慢走到甲板上。
木帆船上的血腥味又浓重了许多，站在桅杆附近的人沉默地等候着。
这一幕有些眼熟，一周前他们曾在甲板上等待着，一周后他们又在这里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室内的门被打开，乔巴没有解除拟人，他低着头拭擦着手中的血色：“手术很顺利，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乌索普就会醒来。”
正午的太阳逐渐倾斜，天空上飘满了橘色的云彩，波光粼粼的海浪拍打着梅利号，木板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安心下来的乔巴恢复了常态，他踩着自己特有的脚步，朝甲板上的同伴们说着好消息：“乌索普醒了！”
“真的吗！”路飞的情绪瞬间高昂了起来，他高举双手：“太好了！”
娜美看着那团被纱布掩盖的翅膀，下意识捂住了心口：“……暂时可以安心了。”
浑身缠满绷带的乌索普趴在床垫上，半眯着的眼睛看向休息室的大门，体内的麻药还没有完全代谢感觉，使得她的思绪变得有些缓慢。
就在乔巴的话音刚落，路飞就急匆匆地冲进了休息室，他看着趴在原地发呆的同伴，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乌索普背后的四个伤口深可见骨，尽管伤口上贴着特制的止血胶，也缠满了厚重的纱布，但室内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还是在提醒着人们那场战斗的惨烈。
不过，草帽海贼团船员们的恢复力总是令人惊叹。
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下，乌索普却用了比普通人更短的时间内苏醒了过来，她仰头看着陆续进来的同伴们，被头发遮住的双眸变得黯淡。
她试图用双臂支撑起身体，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双臂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猛地一软，只能尴尬地重新趴回了床垫上。
休息室内变得安静许多，只能听到外面海贼旗飘动的啪嗒声。
“乌索普，真是让人……”娜美注视着那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万幸你醒过来了，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她又一次停下了话语。
“乌索普酱，如果现在饿的话要等等哦。”山治冲乌索普微笑道：“刚刚做完……嗯，不能太快进食哦，不过这次不会那么清淡了。”
"稍微思考一下再……" 索隆突然抖了抖身体，他转过头看向娜美的方向。
只见山治、娜美和乔巴三人都露出警告的表情，脸上写满了：“你敢继续说下去，我们就杀了你！”
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语瞬间变得含糊起来，索隆默默地闭紧了嘴巴，没有继续下去。
路飞看着左右两边同伴的眼神官司，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蹲在床铺前，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乌索普就开了口。
“对不起……”乌索普的声音变得有些黏糊，麻药让她都无法利索地讲话：“都怪我没用，真丢人啊我。”
“那么重要的钱……我……”她那自然垂落的双臂又动了动，但依然无法将自己撑起来：“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大笔钱……”
休息室的灯光自上而下地洒在乌索普那低垂着的缠满绷带的脑袋上，眉弓的阴影下，那双浅橘色的眼眸变得湿润。
她终于积攒好了力气，颤颤巍巍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乌索普蠕动着跪在床垫上，可头一直是低垂着的。
“乌索普，你还必须继续躺着。”乔巴赶忙上前阻拦，虽然那些创口恢复的速度有些诡异，但是毕竟她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啊。
“是啊。”娜美咳了一声，也跟着上前托住乌索普的手臂：“乖乖听乔巴的话啦，现在你最需要的是安心休息。”
不过因为乌索普的坚持，娜美和乔巴并没有强制按下她，两人将床垫与靠枕整理好后，随后轻柔地让乌索普倚靠再柔软的枕头上。
“谢谢，对了……”乌索普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的，瞄准镜呢？”
“乌索普……”小驯鹿的眼泪在翻滚，他小心翼翼地递上四分五裂的瞄准镜：“我们当时只找到了这些了。”
小小的瞄准镜断成了七八节，还好最重要的镜片圆箍并没有损坏，乌索普浑身颤抖伸手摸向瞄准镜：“怎么会……”
那可是，那可是我与父亲唯一的……唯一的连接啊。
说到底，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实在是，太弱了……
“抱歉，乌索普，是我们……”乔巴还想说什么，娜美就打断他余下的话语。
“啊啊！说起来，乌索普一定很关心贝利的后续吧。”娜美提高了声量，她看着乌索普将镜片塞到床垫旁的百宝袋内：“那个家伙走得太快了，据他的同伙们说是乘坐海上列车去到另一个城市了，所以……”
“这么说……”乌索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重新抬起头来：“钱果然要不回来了吗？”
“啊，在那个叫弗兰奇的没回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路飞坐到床垫正前方的餐凳上，笑眯眯地看着终于苏醒过来的乌索普，他的同伴。
无意识地再次低垂下头，乌索普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是吗，对不起……”
“就算是没有了，我们不还有一亿贝利吗？”看着同伴被绷带缠包着的脑袋，路飞继续维持着笑意：“这就够了，不用在意啊，哈哈哈~”
娜美只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直蹦，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可是……路飞，船呢？梅利号怎么办？”乌索普似乎轻松了一些，只是她的肩膀塌得更厉害了，她仰头看着路飞：“剩下的一亿贝利能修好吗？”
“好不容易有机会在这种一流的造船厂进行修理。”脑袋里闪过那一个个藏在书卷里的稚嫩字体，长鼻子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为了今后能继续航海，需要有比以前更加牢固的船身！”
余光中，同伴们的神情有些怪异，乌索普心里忽然涌现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她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路飞。
“必须……哈，必须将它完全修好才行啊！”长鼻子身上的刺痛慢慢升腾,她无意识地向前倾去：“有一亿贝利的话，能让那些人修好吗？怎么样啊？路飞？”
“啊，关于这个啊。”路飞微笑的嘴角僵硬了一小会儿，他继续说着：“乌索普，我决定换一艘船了。”
疼痛伴随着轰鸣声袭击着乌索普的脑袋，她张开嘴巴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你不在的时候做了决定，真对不起啊，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路飞似乎没有看到乌索普的愣神，他环胸坐着，语气平淡又郑重：“黄金梅利号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不过这艘船的航行就到这里好了。”
“呃、啊？”乌索普下意识看向四周的同伴们，只见他们的表情都很统一，眉毛皱着，目光闪烁着，娜美更是撇过脸去了。
“还有啊。”从身后的餐桌上拿出一本册子，路飞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开始翻动着册子：“在这本冰大叔给的目录里，我查了下能买得起的新船，有很多呢。”
“有一亿贝利的话，能买艘比现在还大的二手船……”
“等等啊等等！”剧烈的嗡鸣在肆意敲打着乌索普的耳膜，她看着嘴巴张张合合的路飞，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这个玩笑可太过分了啊，太笨了呢。”
果然是因为我太弱了啊，没有能守护好那两亿贝利……
“对吧？”乌索普僵直着身体冲乔巴笑了起来，见对方难过地低下头后，她的笑容变淡了一些，但又很快地恢复成原样。
“你看，乔巴这家伙、咳……”长鼻子维持着大大咧咧的笑容，不满地瞪着路飞，又扭头看向娜美：“这家伙都信了呢，我们的船长，可真伤脑筋啊！你说说他啊，娜美！”
休息室内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乌索普那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她维持着难看的笑脸，看着四周的同伴们。
“……怎么了？果然是因为修理费不够吗？”见他们都没有说话，乌索普沉默了一会儿，她挣扎着起身：“因为我让两亿贝利被抢走了！钱才会不够的吧！是这样吧！路飞！”
没有任何原因，对吧？没有任何的原因！
肾上腺素的飞快飙升，乌索普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望着正捧着册子的路飞：“果然一流造船厂的修理费也是超贵的吧！”
“不是的！”路飞合上册子，想要将乌索普按回去：“不是这样的！”
“那是为什么！”乌索普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路飞，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说清楚啊！你是在照顾我的感受吗！？”
还是因为……没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伙伴都要丢弃吗？
梅丽号啊，可是我能和故乡唯一能连接的伙伴了。
自出海以来多次大变样的乌索普哆嗦着，她张口想要得到路飞的解释。
“我才没有照顾你的感受！”路飞的声量也变得响亮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乌索普：“这和那些钱被抢走了没有任何关系！”
“那为什么要说换船这种无聊的话！”刺骨的疼痛加上怒意抽打着乌索普，她直直地站在路飞的面前，声音随着最后的怒吼变得嘶哑。
“别吵了！你们两个！”索隆感觉有些不对，赶忙上前阻拦道：“吵架有什么用！冷静下来好好说啊！”
“这让我……这让我怎么冷静下来！”乌索普呛咳了几声，她依然保持着头颅高昂的姿态：“这种胡乱的说辞！”
“等等，这是很重要的事。”娜美双手向下按了按，她担忧地看着身体不住颤动的乌索普：“别那么激动！”
“是啊，乌索普。”乔巴看向乌索普的后背，确定那里没有出血后，继续劝阻道：“你需要静养，不然会伤到身体的！”
身体……这具与我完全无关的身体！？
“我才不管什么身体！”乌索普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副躯干，她咽下喉咙间的痒意，冷笑着：“船长这么冷静地说要换船！我怎么能完全不管呢！”
“才不是什么冷静！”路飞也上了头，他挥动着手中的船只册子：“我也是烦恼了很久！才决定的！”
“要怎样烦恼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一把夺过那碍眼的册子，乌索普猛地将册子向地板上砸去：“不要用这种东西敷衍我！！”
“你在干什么！”
“那东西太碍眼了！喂！路飞！不是因为钱被抢走的话！那是因为什么！喂！路飞！说来听听啊！”
“……”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既然不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那就直说啊！”
“……”
“说啊！不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我是不会接受的！！”
乌索普就这样看着路飞的脸色从隐忍转变为愤怒，最后变成了无尽的悲伤，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嘴巴缓缓地张合着：
“梅利号已经——！”
只是一瞬，锐利的刀剑直接刺入了说谎者的内心，摇晃的刀尖在心脏搅动着，埋藏在深处的秘密翻涌得沸腾，她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涣散的瞳孔倒映着红色马甲。
休息室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小小的舷窗，洒进了休息室内，它温柔地将草帽海贼团船长抱在怀里。
乌索普僵硬地站在原地，阳光直直地照着她，直视着太阳的眼睛呆愣，隐约的水色在里面颤动。
原来……世界上最厉害的修船匠们也有修不好的船啊。
她有些恍惚地这样想着，悲伤像海啸般像乌索普扑去，脑海里如同刚酒精般拭擦的创口从冰凉转变为炙热。
怒火由小变大，伴随着全身的刺痛攻击着她的身体与精神，乌索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更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生气。
或许她是清楚的，可是情绪并不是道理能压制住的。
“你刚才说什么！”乌索普浑身颤抖着，水色涌动的双眸倔强无比，她看着眼前的路飞，那个站在太阳底下的男人：“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混蛋再说什么！”
“别让我说那么多次啊！梅利号已经修不好了！”路飞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愤怒，他低垂下脑袋瞪着乌索普，咬牙切齿地重复着。
“怎么……”他倏忽减弱了声量，紧瞪着乌索普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地面：“怎么都修不好了……”
啊……啊……
乌索普感觉自己的胃袋一阵痉挛，她张开了嘴巴，想要将那若有若无的呕吐欲快速倾泻而出，但只能吐出轻薄的气音。
“不然我也不会说这种话……”
路飞似乎还在说什么，但乌索普完全听不清了，她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虚弱的身体晃了又晃，最终跌落在地。
“这艘船啊！”看着眼前被洗刷得异常干净的地板，乌索普强撑着坐了起来，她使劲地拍打着周身的地板：“现在我们乘着的这艘船！”
“没错，这艘船快要沉了。”路飞这次变得坚定了许多，他庄重地看向自己的同伴，他的狙击手，未来最勇敢的海上战士。
未来最勇敢的海上战士却率先移开了视线，她闷咳了几声，直挺的腰杆有一瞬间坍塌但很快再一次撑起。
“你说什么啊，路飞。”苍白的脸色浮现诡异的潮红，乌索普仰着头看向路飞。
“是真的，造船厂的人这样告诉我的。”路飞告诉自己要坚持住，他顿了一下吸口气继续道：“他们说咳、梅利号已经无法航行道下个岛了。”
“是吗？到不了了吗？”乌索普保持着动作不变，那双犹如琉璃珠般的双眸细细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被今天刚认识的人说服了？就回来了吗？”
那双眼睛里展露出极大的嘲讽，夕阳照在她的脸上，连抿紧的唇角都透着一丝讥讽。
路飞忍不住瞪大眼睛，他的声量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很多：“你说什么！”
“只不过是被所谓的一流修船匠说不行了。”乌索普忍了又忍，同样提高了声音：“你就这么回来了吗！？”
阳光下的微笑，从东海直到现在的陪伴！
“它一直陪伴我们旅行到现在！”
浓雾中隐约显现的人形，第二天恢复如刚出海般的梅利号！
“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浪和战斗！都一起度过的重要伙伴！”
被翻动的修船手札，书页内稚嫩的笔触！
“你想就这样看着它死去吗！？”
“这艘船对你来说，就只是这样而已吗？”乌索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拼命忍住喉间的痒意，轻柔地问道：“路飞。”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第二百二十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