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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   涂渊接连几日都没见到风荷的踪影了。派去接她的小厮回来说风荷让守门的小厮传了口信,最近不外出。

      原本涂渊以为风荷要走了,总要收拾下自己的细软,但一连几日,小厮的口信始终如一,不免让涂渊有了几分疑惑。

      这日,晚膳时分,刚从北郊回来的涂渊在大门口遇上正准备外出的涂深,这才知道萧宁前几日竟然已经来了浪中。

      涂渊心里莫名一慌,脚底的步子也有了些微不稳,跨进厅堂的时候还险险被门槛给绊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从未踏进过浪中楼的涂渊却意外地早早出现在了他口中的这块“不洁之地”上。

      虽是一大早,但浪中楼里已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了。

      有些客人精神萎靡三五成群地正往外走,他们是“唱通宵夜场”的;有些客人却是精神抖擞,有说有笑,他们昨晚在这里享受了“桑拿按摩加包床”的服务;还有些正猴急地往堂内奔来,他们是来赶“打折早场”的……

      涂渊也曾听风荷跟他唠叨过浪中楼里的营生,知道这里的姑娘们都不做皮肉生意,就是陪客人饮几杯酒,弹几支曲子,跳些助兴的舞蹈而已。最出格的,也不过是跟客人肌肤相触,为客人按摩解乏罢了!

      等着小二通传的当口,涂渊环顾四周,发现入眼的姑娘们还真像风荷说的那般形容清爽,姿容秀雅,清爽干净地如出水芙蓉般。

      虽说涂渊不近女色,但往日也见多了青楼里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看过那些庸脂俗粉们挤眉弄眼地一笑掉一地粉渣后再看这里,涂渊觉着还真有几分说不出的轻爽舒心。

      等了一刻,还不见小二回来,涂渊有了几分不耐。依稀记得风荷说起过她的房间在顶楼,于是他便起身直直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未等迈上楼梯,却不知从哪儿钻出一位小厮,呼地一下整个人往涂渊面前一杵,就将楼梯口挡了个结实。

      “公子是一位么?!我们今个儿的早场是嫱儿姑娘的专场,就在这大堂内,公子……”

      “尹风荷呢?!”

      那小厮嘴里热情的介绍才刚开始,就被涂渊冷冷地打断了。

      “哦?……公子有什么事么?小的可以代为转告!”那小厮竟然无视涂渊的不悦,用冰冷的口气说着殷勤的话。

      涂渊阴狠地盯着小厮看了一刻,直看得那小厮眼珠乱转,六神无主,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那就麻烦你转告尹风荷,如果她不想今晚毒发身亡,就立刻下来见我!”

      小厮显见得没想到面前的客人会说这么一番话,登时傻楞住了。

      “愣什么神呢?!还不快去传话!!!”涂渊忽然眉头一皱大声呵斥到,吓得那小厮一个激灵,忙不迭地打着千往一边退去。

      涂渊踱回到桌边坐下,眼见着那小厮不但没往楼上去,反倒是急急地跑到了大堂东侧的角落里,跟一个客官模样的年轻男子附耳说了几句什么。之后,那男子在小厮的指引下,向涂渊投来了审视的一瞥。

      单这一瞥涂渊就能肯定,这人绝不是什么“客官”!

      没多时,那男子起身来到了涂渊近前,他先有礼地向涂渊抱了抱拳,然后才用怀疑的口气问涂渊:“听下人说尹小姐中了毒?”

      “没错。”涂渊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

      “阁下是?……”

      “涂渊!”

      对方一听涂渊的大名,鲜见得吃惊不小。江湖上谁人不知涂家人说别的可以不信,说起毒来却是没人敢不信的!

      何况涂渊口口声声直呼尹小姐的大名,可见他和尹小姐确实熟悉。

      涂渊面不改色地环顾着四周,任凭对方打量的眼光在他脸上滚来滚去。他貌似在无聊地闲看,可实际上却在心里默记着各处的把守,筹划着等下该如何支开这些监视着风荷的侍卫。

      过了半响,对方才谨慎地开了金口,请涂渊跟他一道去楼上见风荷。

      风荷的门外笔直地立着两名侍卫。涂渊他们方一走近,侍卫便推开门放了他们进去。涂渊刚迈过门槛还没站稳,忽听耳边风响,他下意识地一偏头,便听“叮!”的一声脆响,身侧的门框上便多了一枚细细的绣花针。

      “呦!~不错么!今天怎么不用手接了?!”风荷的嘲讽的声音从屋子尽头远远地飘了出来。

      “因为有毒。”涂渊好笑地眯了眯眼睛,淡淡地回。

      “呀?!怎么是你?!”风荷人还没到跟前,惊喜的声音已经抢先飘了过来。

      “我说你这两天怎么不找我要解药了呢?!原来是被人软禁了!”涂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高兴地手舞足蹈的风荷,依旧淡笑着,可说话的声音却神神叨叨的渗人,“四天没服解药了,你就不头晕???”

      “啊?!…我?!…哦,噢!有…有一点……”风荷听得莫名其妙,看着涂渊一个劲地朝自己使眼色,磕巴了半响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回答到底对不对。

      “心悸总有吧?!”涂渊蹙眉走近了一步问。

      “有...有…一点儿……”风荷被涂渊盯得心里慌慌的,眼睛眨啊眨,不自觉地抬手就捂在了心口上。

      “胸闷气短也有吧?!”涂渊说着又近了一步。

      “也有…有…一点儿……”风荷放在心口的手于是往上抬了几寸,她胆战心惊地捂着锁骨结巴,心里七上八下地不知道涂渊要对自己做什么。

      话刚说完,忽觉鼻腔一热,一股腥气募地涌进了喉咙。“噗!~”她恶心地反了胃,张嘴喷出了一大口猩红的血水。“啊!!!我…我怎么了???”她愣愣地望着自己脚边的血水,登时吓得软了腿。

      涂渊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风荷软倒的身子。他掏出帕子捂住了风荷血流不止的口鼻说:“擅自中断服用解药,体内的毒提早发了!…快!!!”最后这个“快”字涂渊是冲着跟在身后冲过来的侍卫们说的,“准备开水!要滚烫的!还要冰块!再去医馆买些侧白叶和紫珠!银针…对了,你,去北郊我府上取我专用的银针!”

      浪中楼是青楼,自然不会很快备齐涂渊要的这些东西。看管风荷的守卫们都被派去各自准备为风荷清毒的东西了,只是这大夏天的,其他的倒还好说,可哪里去弄这冰块呢?!……

      “你在门外守着,解毒期间不许任何人进入!否则——”涂渊抬手一指平躺在榻上已然昏迷过去的风荷到,“否则她的性命不保!!!”

      没想到看守风荷的人如此谨慎,都这般光景了,引了涂渊来见风荷的那名男子,在给其他人分派完任务之后,居然还是没有离开。涂渊只好找个借口,先将他支到一边去再做打算。

      门从外面关上了,之后却又加了道锁!

      涂渊真心不明白,这守卫究竟是怕其他人来打搅他呢,还是怕他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塞入了风荷的嘴里,待他将小瓶揣回怀里之后,风荷就已经醒转过来了。

      “嘘!”不待风荷启口,涂渊先竖了指头到唇边。

      风荷慢慢地坐起身来看了看左右,发觉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了她和涂渊两个人,于是纳闷地看向荼毒。

      “都被我支走了,时间不多,除了大门,这里可还有别的通道?”涂渊在风荷耳边悄声问。

      风荷感激地拍了拍涂渊的肩膀,抬眼指了指屋顶,低声说:“上面!”

      涂渊顺着风荷的手指望了望高高的房顶,一脸的迷惑。

      “上房揭瓦呀!”风荷不耐烦地一把揽过涂渊的脖颈,凑近了在他耳边急急地说,“你多少会点武功吧?!你上去,那块!”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现下两人的动作要多亲密有多亲密,说完还硬扳起荼毒的下巴,指着屋顶的一角继续道,“那块是片薄木板,轻轻一用力就能打破。”

      风荷的话说完了,扭头却见近在眼前的涂渊尴尬地赤红了耳根。

      哇!见鬼了!这荼毒在女人面前不是一向横眉冷对,眼高于顶的么?!居然也有闹个大红脸的时候!

      知道自己逾越了,风荷讪讪地放开了揽着涂渊脖颈的左手,又不自在地甩了甩捏着涂渊下巴的右手,挪了挪屁股,跟涂渊隔开半张床的距离坐着。

      等了半天也不见涂渊有动静,风荷比着涂渊的后背一脚踹了过去,脚趾尚未挨到涂渊,他却像脑后勺上长了眼睛似得,一抄手,就握住了风荷的小腿。

      “哎~”风荷低着嗓子像猫似得叫了一声,不等她说什么,涂渊忽然又手掌一摊放开她起身离开了塌沿。

      上房揭瓦对于涂渊而言果然是小菜一碟,就见他一个旋身跳到了屋顶的大梁之上,按照风荷手指的方向试着用了用力,果然将一块木板轻松地凿成了两半。

      等他将那块刚能容人通过的木板彻底打掉后,便站在大梁上朝风荷伸开了手。却见风荷并不上来,只是站在屋子当中跳着脚一个劲地朝他伸手。又端详了半日涂渊这才明白,原来风荷是要他下去接她!
      ……

      待到两人来到了高高的屋脊之上后,涂渊这才好奇地问小心地跟在他身后的风荷:“你不会武功?”

      “不会呀!”风荷说着探身目测了下这屋脊到地面的高度。不看还好,一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拍了拍胸口,脚底更多了几分小心。

      “可你暗器不是使得挺好么?!”涂渊回头看了眼身后,等着风荷跟近过来才又转头继续往前走。

      “就会那一招!”风荷倒是够坦诚。

      “屋顶上的木板是你布置的?”涂渊说着感觉到飘在风里的衣襟被风荷从后边拽住了,于是脚底的步子越发的小了。

      “当然!我聪明吧?!”或许是太得意了,风荷这话刚说完忽然脚底一滑,险些一个趔趄趴到瓦片上。

      “你既然不会武功,还布置那个通道干嘛?”涂渊皱了皱眉,到底伸手握住了风荷汗湿的手,护着她小心地往前走。

      “就是因为不会武功所以才要布置的呀!万一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危险情况,我不是可以逃生么?!笨死了,你!”风荷被涂渊牵着,心里顿时安稳了。把话骄傲地说完,居然还有空抬眼不屑地白了一记前面那人微微弓着的后背。

      “可是如果没有我,你怎么上去呢?”涂渊这下是真的糊涂了,他停了步子,猫着腰转头纳闷地看着身后的风荷,诚挚地请教到。

      “这……”

      “尹小姐!如果不想婉儿有事,风疾劝您还是乖乖地听宁王的话,呆在浪中楼好了!”就在风荷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承认自己愚蠢,还是该骂涂渊愚蠢的时候,风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不远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该死!”涂渊直起腰暗自骂了一句,揽着风荷忽地旋了个身,将风荷护在身后,他方才斜睨着正用箭比着他二人的风疾冷冷地说,“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尹风荷呢?!”

      “若是涂公子不仁,就莫怪风疾的箭不义!”风疾也冷冷地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既然你认得我,也不用我多费口舌。今天我是一定要带尹风荷离开的,你若是一味地强拦,也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那么,就只好看是涂少爷的毒快,还是风疾的箭快了!”风疾说着居然使力将弓拉得愈发地满了,“只是......用我风疾的这条贱命换涂少爷的命,涂少爷不觉着亏吗?!”

      “风疾!你少在这里作威作福!”躲在涂渊身后的风荷终于听不下去了,她从涂渊身后探出脑袋抵触地说,“我随你回去就是了!”

      “风荷!”涂渊却是反手一把攥住了风荷的手腕,硬是不让她从身后出来。全然没有意识到情急之下,自己竟然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荼毒,你走吧!”风荷望着涂渊的侧脸轻声说,“婉儿还在萧宁的手里,你即便能救走我,也不可能还救得了婉儿。”

      “不行。”涂渊咬着牙狠狠地说,紧握着风荷的手腕一点儿也不肯放。

      “萧宁只是想留下我,又不会对我怎样。回头你帮我跟萧凌说一声,告诉他我到底还是被他二哥给扣住了,他要是空了,就帮忙想想法子关照关照我吧!”

      涂渊原本紧攥着风荷的手,在听到萧凌的名字之后忽然失了力道,他回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风荷的眼睛,面上写满了风荷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风疾,你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风荷被涂渊盯得心慌,定了定神后,终于挣脱了他的手转到了他的身前。她边往风疾站立的檐角走过来边笑着说,“真可惜当年的我太心慈手软,没让宁王府的那把火把你们俩都烧死,不然哪来的这么多后患啊!......”

      “哼哼,要怪也只能怪尹小姐您太聪明了,风疾我不得不多防范着点儿啊!要不,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风疾眼看着风荷沿着屋脊朝自己走了回来,这才放心地收回弓箭,站在原地带着得意的冷笑等着。

      “嗯,说的没错!你死不死得了我不知道,但我却死的了!”刚走回一半的风荷说着脚下忽地一歪,就像失了准头的断线风筝一般,整个人“呼啦”一声,就从高高的屋脊之上直直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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