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梦魇媚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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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梦魇媚妖
凌书脸色微变，不自觉地低头瞥向了自己的手指。
在看到那莹莹的亮光之后，他轻笑出声。
“既然你早就看出我不是本尊，为什么还眼睁睁地让这个女人上前送死？”
“这小姑娘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劝得动的。”
谢轻陌淡淡一笑，以指沾酒，三两下画出一个法阵，翻滚而出的真气将凌晓凌空托起，她的伤口处泛起了阵阵柔光，依稀可以听见血肉长合的声音。只听扑的一声，那把沾着血的匕首插入了黄沙之中。不一会儿，它被化成了一股黑色的浊气，无声地融入了黄沙之中。
凌书见了此景，表情颇为错愕。
“你竟然会破我的咒术？”
“她这个人吧，平常总喜欢逞强，交好的朋友也不多，有事儿全都憋在心里，”看着她睡梦中紧皱的眉头，谢轻陌的声音不自觉就温柔了起来，“虽然有时候野蛮了一点，但她绝不会想着主动去害人。这次，她说服我留下来的理由是为了救你，你知道么宝珠妹妹？”
伴随着一阵尖锐而又刺耳的笑声，月光下，凌书的皮肤就像是一层蜡一样，慢慢地融化剥落。
不一会儿，那原本高大清瘦的身形就变成了面前这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哈哈，可笑！”宝珠的背后燃起了焰色的妖气，她的声音变得古怪扭曲，一种难以言说的狠毒写满了她乖巧的脸庞。“人与妖本就是死敌，装什么高风亮节！收起这幅假惺惺的嘴脸，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谢轻陌皱眉，将残剑举起，拦在凌晓身前与宝珠对峙。
“你与蝎寒是什么关系？为何你身上会有他的妖气？”
“哈哈哈，你果然比那个蠢货聪明！”宝珠凌空浮起，直直地与谢轻陌对视，“是他自愿将修为给我的，我可没有逼他！”
谢轻陌脸色微变，握着残剑的指节都发白了。
“……你是说，地脉上的这些养尸洞，其实都是他为你准备的？”
宝珠微微一笑，很是天真烂漫。
“不错！说来也要谢谢他，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合适我的一具肉身！”
谢轻陌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二十年前，碧云峰曾经出手降服过一只梦魇媚妖，不过它妖丹被封，元神尽数毁去，早已无力祸害人间，莫非……”
宝珠轻笑，眉眼之间多了一份媚气。
“真没想到，在人世间，过了二十年，竟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号。”
谢轻陌神色骤敛，足尖轻动，在他与凌晓周围张开了一张太极法阵，莹莹的亮光衬得他的表情无比悲壮。
梦魇媚妖，能轻易入侵常人的意识，于梦魇中吸人精魂。而它修为又颇为高深，曾经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村庄的百姓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据说当年碧云峰出动了包括掌门在内的三位执剑长老，外加数十名精英弟子，耗费三天三夜，才勉强将其元神毁去，封印于极北之地，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但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他们留了你一命，为何不思悔改！”
谢轻陌神色严峻，冷面怒斥道。
宝珠听完这句话脸色骤变，背后妖气大盛，一道流火顺着她的手势就直直地向着法阵之中的凌晓袭去。
谢轻陌抬剑阻挡，却愣生生地被火势冲了一个踉跄。
“我发现，你们这些伪君子都喜欢说大道理。”宝珠的脸色阴狠，指尖把玩着一团流火，“妖界之中，修为和妖丹便是活下去的一切！给了我这种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日子，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圣人的嘴脸！”
“因果循环，天道使然。你害人性命在先，就是种下了恶因，之后所受的一切，就是你应得的后果！”谢轻陌稳住了发麻的虎口，厉声说道，“他们留你一命，本是念着万物皆有向善之心，你又为何重蹈覆辙！”
宝珠大笑三声，身上妖气骤起，表情颇为狰狞。
“好一个天道使然！人与妖相杀早已是千古定律！对妖而言，那个蠢女人手上又有多少条血债！为什么我杀她就是罪犯滔天，她杀我就是天道使然？”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张开一张烈焰织成的巨型蛛网，向着谢轻陌与凌晓的方向就扑了出去。
谢轻陌凝眉，口中飞速念咒，一条水龙从他的葫芦里呼啸而出，张嘴就与那张蛛网撕咬起来。
一瞬间，水汽与热浪胶着在一起，伴着呼啸之声，气温骤然升高。
宝珠冷冷一笑，手势微动，火苗一下子高涨起来。
不知为何，那水龙渐渐不敌，到最后，竟被那蛛网无声地融成了一团雾气。
谢轻陌见状，反手化开一张光网，将他于凌晓二人牢牢地罩住。
光网与蛛网相拼，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透过两张网看向了宝珠，问道。
“二十年而已，为什么你的修为会精进至此？”
“反正你大限将至，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宝珠掩嘴笑道，“蝎寒这个蠢货将他九成的修为传给了我，再加上这贯穿地脉的噬魂魔阵这些年所吞噬的精魂，不仅让我的修为恢复如初，更是于冥冥中融通了地脉之力！”
联系起蝎寒之前被地脉吞噬的模样，再看着宝珠春风得意的样子，谢轻陌的眉头愈发紧蹙。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傲气的蝎寒会这么轻易地死在了寒月剑之下。
“……是你借我们的手杀了他？”
“哈哈哈，果然聪明！”宝珠抚掌笑道，“得知有外人闯入，他明知自己功力大不如前，却依旧向我请命要去阻拦。原本我倒是有心借他的手除去你们二人，但后来不知为何点苍带着大批碧云峰的弟子杀到，若这个时候他再不死，死的就有可能是我了。”
谢轻陌凝眉片刻，开口问道。
“以他的傲气，为何甘心听命于你？”
“当年，我耗尽元神冲破了封印，一路上还要躲避妖族的追杀。无意间，我遇见了借酒消愁的蝎寒。他的每一个梦，全是关于一个刚刚死去、名为蝎玉的女子。所以，我打了个赌，用我仅剩的修为化成了他梦中蝎玉的模样，将唯有他们二人知道的对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我恢复真身和他说，我将蝎玉的精魂封在了我的体内，只要有合适的肉身作为容器，就可以让蝎玉起死回生……然后你猜怎么着？”
宝珠甜甜一笑，顿了顿，似是在期待谢轻陌的反应。
谢轻陌已经看到了结局，轻叹一声。
蝎寒果真是个痴人，原先活得多么潇洒自如，却为了一个情字，不仅处处受制于人，最后还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想到这儿，他不由苦笑了两声。
宝珠望着谢轻陌甜甜一笑，接着说道。
“没错！这个蠢货，居然就将他拥有的一切像献宝一样献了出来！生怕我不要，还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了好久！”
“……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让他去截杀路人？”
“不错！他原本不肯，但我扬言要将蝎玉的精魂毁去，所以还是去了。”
“蝎寒是个痴人，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子，困了自己一辈子，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让他聊以慰藉。”谢轻陌一脸的苦涩，“同为妖，你将他最宝贵的回忆当作要挟他的工具，良心过得去么！”
“哈哈哈，这位圣人，别忘了，凶手是你的同伴！是那个碧云峰的道士一剑刺死了蝎寒！要指责，指责他去！在这儿和我谈什么良心！”宝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光中已经透出了森森的杀气，“妖界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不是我利用你，就是你利用我。我虽然不能让他美梦成真，但起码，我能帮他手刃仇人！”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谢轻陌提起了残剑，退后一步避开了张牙舞爪的火舌，“若是你现在悔悟，我只会化去你的修为，否则，休怪我无情。”
“哈哈哈，看来你没有听懂，什么叫融通了地脉之力。”宝珠媚笑着，袖子一甩，只听得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她神色一凛，杀气四溢，“意思就是，我，才是主宰这片沙海的神！”
谢轻陌只觉得脚下一轻，低头看去，只见脚下整片沙海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凌晓身下的法阵失去了支撑，她身子一歪，失力地向着沙坑之中跌去。
谢轻陌以气御剑，飞身接住了下坠的凌晓，稳稳地悬于沙坑之上。
借着月光与火光，他看到了脚下更为恐怖的一幕。
一具具森森的白骨从流沙之中浮了出来，那壮观的景象，就像是个尘封已久的万人坑一般。
他们头上的光网已经承受不住蛛网的压迫，眼看就要化为乌有。
谢轻陌凝眉，口中飞速念咒，从葫芦之中接连冲出三条浑身闪着荧光的深蓝色水龙，气势远甚于前，呼啸之声震耳欲聋，向着那蛛网就冲了出去。
几番撕咬下来，那原本压迫他们的火网化为无数流火散开，直直地向着沙坑中洒去。
“……想不到你竟在这二十年间欠下了这么多血债！”
谢轻陌满脸寒意，他搂紧了怀中的凌晓，声音凄凉。
宝珠没想到他能抗住这一波攻势，错愕片刻，就换上了甜美的微笑。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她媚眼如丝，抬手指向他怀里的凌晓，“这个黄毛丫头，身负的罪孽何止是我千倍百倍？怎么，不考虑一下先将她除之而后快么？”
谢轻陌听完她的话脸色骤变，宝珠见状，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怎么，就因为她是你的心上人，所以你的天下大义都成了空话了么！”
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要乱说话。”
谢轻陌的声音几乎降到了冰点，他搂紧了怀中的凌晓，眼中蒸腾出无数的杀气，三条水龙盘旋在他身侧蠢蠢欲动。
“我有没有乱说话，你心里清楚。”
宝珠笑意更浓，说时迟那时快，谢轻陌眉峰一凝，一扬手，一只碧色的毒镖就从他背后擦着衣袖飞了过去。
原来只是个用来偷袭的说辞。
看着宝珠阴狠的小脸，谢轻陌心头放下了一块巨石，语气也变得颇为俏皮起来。
“暗箭伤人可不是大家之风，连小姑娘都懂的道理，你这个老前辈怎么就这么淘气呢？”他哈哈大笑，“说个莫名其妙的话题声东击西，唬唬她就算了，我老谢可不上你的当！”
语毕，三条水龙同时向着宝珠的方向呼啸而去！
“找死！”
宝珠恼羞成怒，一跃而起，躲开了水龙的冲击，惊起黄沙无数。
她十指翻动，焰色的妖气将她牢牢地包围其中，任水龙如何撕咬都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大地深处再度传来了一声闷响。
谢轻陌低头，只觉得脚下一空，残剑像是被什么吸去，直直地插入了沙坑之中。同时，一股难以抗拒的引力将他们二人同时向着沙坑中拽去。
而更可怖的是，在失力下落的瞬间，他看见坑中的那些白骨，不知为何，都已经成具成具地立了起来，皮肉沿着骷髅抽条生长，那血肉模糊的脸上，眼眶里燃着森森的鬼火，向着他们二人下坠的方向齐齐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梦魇媚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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