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之子》恋悠灵

34、同舟共济2

　　第三十四章：同舟共济（2）

　　贾凌出院已是三日之后，昆仑开着一辆比较招摇的宾利，贾凌手长脚长歪在后座上取笑他："昨天我舅舅来看我，还说整个桃园的人都知道你失宠了。"
　　"嗯，所以这些日子突然就消闲下来了，要不是跟你回上海，我还真想出去转转。"
　　贾凌来了兴趣："出去转转，你都去过哪？我小时候和我二叔去过巴黎和温哥华，大一些就再没出过门。"
　　昆仑神色暗了一下，贾凌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句抱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昆仑已经无所谓地笑起来："我去过的地方比你多，哥伦比亚，曼谷，越南，缅甸，日本。"
　　贾凌深知这些都是什么地方，也知道昆仑的过去是他的禁忌，除非他亲自开口，否则任何意义上的窥探都会让他疼得撕心裂肺。贾凌从这个话题上饶了过去，问起小鱼儿。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贾凌发誓，自己问这句话的时候真没什么歪念，可从后视镜的反光中，贾凌还是看见了一秒钟的黯然。
　　得到的答案是："还不知道"却是非常沉重的回答。
　　之后一路沉默无话，快到桃园的时候，贾凌似沉睡初醒地悠悠开口："非要杀他吗？"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昆仑这才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歪着的人。半天没有说话。
　　贾凌明白他有沉默的理由，可是怎么能那么迫切的想去杀一个人。几乎是不计后果的以命换命。
　　"还记得那天我同你说的战神之子吗？"昆仑把车停在路边，前方遥对着的就是桃园外阁的大门。
　　贾凌"嗯"了一声，他是战神三子，苍狼。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也是战神？"
　　昆仑摇摇头说，不知道是否认还是不知道，半晌停顿后又说："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卖去了神殿，只记得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从黑暗里射过来的眼睛，你从没见过那么多那么亮那么狠戾的眼睛，他们据守在暗牢的角落里，成群结队又虎视眈眈地望着你，是欲望，想要吃掉你的欲望。"
　　昆仑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像是那最惊恐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着。
　　"我在暗牢里待了一年，每天都会死人，不是被别人杀死就是自己把自己弄死，然后又有新的孩子被带进来。后来，我因为阻止一个头目撕咬孩子，而成为猎食的目标，每一个依附于头目的人都能踩在我身上。我以为我就这么死了，却因此而获救。理由是，我是这群狼之中唯一有人性的。"
　　"暗牢里出来的孩子就我一个，因为他们只需要一个，我站在外面看着有人往牢里添土，我身后陆续开来十几辆装土车，我被人带走，走了很远的路，在一片丛林之中看见了神殿。后来选上了战神才知道，当年在暗牢里那个最强的头目，是上一届战神二子的小儿子，这些人在没有继承父志之前，都要进一次暗牢。这就是很多战神之子在生儿育女之后都选择了隐匿的主要原因。陆续有孩子从四面八方而来，同种肤色的人会被分派到一起，派到不同的地方，至此，因我而淘汰的候选人就已是两三千，这些人因为我的强大而丢了性命。"
　　贾凌不禁要问："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因此而死掉的孩子将是多大的一个数字。
　　很庆幸，昆仑回答的是："我不知道，我们互相之间并不认识，但我们有共同的任务。"
　　"什么任务？"
　　贾凌问出了一个蠢问题，明知道强人所难但就是破口而出的问题。
　　昆仑咬了咬牙："每个人的分工不一样，至于我......"
　　贾凌已是后悔，在昆仑现出为难神色的时候，抢着说了一句："算了，这其实不关我的事。"
　　昆仑从前面扭过头来，他似乎被贾凌的这句话噎了一下，来看一看贾凌脸上到底是哪一种表情，过了没几秒，他就笑了："谁说不关你的事？"
　　贾凌的心似乎被针刺得一跳，仿佛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抿紧了嘴唇也咬紧了牙齿，防止它们发出颤抖的声音，脸上却若无其事："别逗了，你开起玩笑来一点儿都不好笑。"
　　昆仑突然从前座中间的空隙翻身跃了过来，弄的贾凌一时没有默契，让座的时候牵扯到了新一轮的痛感，整个脸都扭曲了。昆仑坐下来，拿出烟盒，很绅士地递过来："要吗？"
　　贾凌本能的双手乱摆，但第二意识作用之下，竟然把烟接了过来，贾凌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碰这东西。看昆仑，这人抽起烟来的样子竟然也帅得可以。贾凌用打火机把烟点上，有点生疏地抽了一小口。因为直到深吸之后会重咳，所以不想做那种愚蠢的事情。
　　昆仑吸了两口烟，把燃烧着的香烟举在两人之间："十二岁之前，我只和这东西打交道"昆仑认真地看着冒着红色火点的香烟，一闪一灭，享受的样子。
　　贾凌有些意外："烟？......烟土？"
　　昆仑把燃烧而尽的香烟扔到了窗外，很久以后他的嘴里低低的传出一声："是毒品"
　　在这静默的几分钟里，贾凌其实已经猜出了那是什么，两人坐在后车位上，一种言明不了的情绪笼罩着他们，震惊吗？似乎比那个更让人遗憾。
　　"那十二岁以后呢？"贾凌终于抓住了重点。
　　"去了上海"昆仑说得很轻松，仿佛只要这么轻松的说起来，那其中血红的经历就不复存在。"来到你父亲身边。从此天翻地覆，昆仑从一个蝼蚁，最阴暗角落的蛆虫，一夕之间成了有血有肉的男人，你父亲改变了我的很多观念，最重要一点，就是：要像人一样活着"
　　现在的昆仑，说不上惊恐，甚至说不上对回忆的抵触，他陷入一种无边无际的情绪里，想要告诉贾凌的只有一句：幸好是这样。
　　贾凌突然不想再问了，他知道不知道昆仑的过去都不重要。昆仑就是昆仑，他不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和他贾凌相识了十年，从来只知道帮他护他替他担当的昆仑。
　　昆仑似乎看出来贾凌的退缩，他伸出一只手抓住贾凌的左臂："在这之前，我们同一组人接到了不同的任务，我们分五个路线来到上海，其他人的任务我并不知道，但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父亲。生命不息，守护不止，确保他的安全并毫发无伤。"
　　昆仑突然转过脸正视贾凌："虽然我知道还有别的战神之子在保护他，但我真的希望......那个永远留下来，站在你父亲身边的人，是我。"
　　昆仑的双眸让贾凌无法在这些言词里清醒过来，过往的很多镜头翻江倒海地从记忆中冒出来，可是由不得自己多想，也由不得自己质疑，昆仑眸子里的乞求毫发毕现。他来不及问"为什么？" "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究竟是为什么？""那个需要保护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如果保护失败，那个被隐瞒的后果是什么？"
　　但这些为什么都没有问得出口，贾凌就定定地在心里做了决定："我会帮你再次回到他身边......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