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九十八、探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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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腐川冬子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她无法入眠。
是白天睡得太久了吗？还是说是因为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个黑色的、如同冰一样冷彻坚硬的身影的缘故呢？总而言之，从九点在床上躺下休息开始，到已经是深夜的现在，她在床上辗转了许久，依旧丝毫睡意都没有。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怎么能入眠呢，她怎么可能入眠呢？心里乱成一团乱麻，不停地只是想着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日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学园是不是存在着某种问题……
日向的事情是不是她杞人忧天姑且先不论，学园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她也不可能知道吧。她好歹在学生会帮忙了一段时间，多多少少也明白因为这所学园的特殊性，学园内关乎学园的重大事项在一般情况下也只有教师会知道，学生中也只有学生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会接触到一点。
对了，学生会的话，她可以试着去问一下……腐川冬子在意识到现在是几点后，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要问的话，明天再问吧。
啊……如果她想知道某些只有教师能够得知的信息的话，是不是，还有一个方法？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重重冲击了她的心房，让她在一瞬间兴奋了起来——对，用那个方法的话，或许可以知道是自己在杞人忧天还是真有其事……
但是，交给自己那个ID的人是因为信任自己才会这样做，如果她随便滥用的话……
只是看就没关系……白鸟和芳川似乎都说过类似的话？
腐川冬子在进行了许久的心理斗争之后，终于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决定了，她现在要去找电脑。
校医院的走廊里一片漆黑。现在这是在生物学楼之内，要说生物学楼之内有电脑的地方的话，腐川冬子也只知道一个地方了。
……迫不得已，借用一下电脑不知道行不行……希望他不要在吧。
已经感觉身体好多了的腐川冬子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就从二层的校医院朝着三楼的神经科学研究所行进了。她很轻易地就循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了研究所的门前。从门外可以看到研究所内亮着灯，但是她也清楚松田夜助根本就没有锁门和关灯的习惯，跟他谈节约电力资源之类的也纯粹属于浪费时间……
认定了研究所内没有人的腐川冬子推开了没锁的房门，随后就怔在了原地。
松田夜助正整理着身上的白大褂，看起来是正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没有走吗？！腐川冬子震惊的同时，那人正好转过头来看到了她。
一时间，二人都愣在了原地，半天后，松田夜助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说：“看来你已经没事了？”
“呃……嗯……”腐川冬子暂时没有勇气去看他。不知为何，她到现在都还是稍微有点怕这个性格十分独特的神经学者。
对面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淡淡地问道：“来拿剪刀？”
“不……不是！”腐川冬子急忙否认：“我只是……想来借用电脑……”
松田夜助停下了整理研究员用的白衣的动作，慢慢地望向了研究所角落里一看就很有年头的电脑。他以带着轻微怀疑的声音，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还能用？”
连电脑的所有者都这么问了，那八成是用不了了吧？
“用不了的话，打搅了……”腐川冬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他说：“你试试看吧。”
她有些惊异地回头，却见松田夜助皱着眉头看着那台电脑：“应该没有坏掉，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那个了。急用？”他到最后还是表现出了一点正常人应有的好奇心，不过那究竟是随口一问还是真心疑惑尚且不得而知。
腐川冬子最终还是选择去试一试那台电脑还能不能用。说实话，理解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之后她都有些头皮发麻——在深夜来找松田夜助借电脑什么的，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弄清楚一些事，也就顾不了这些了。
电脑打开得很顺利，网络也可以连接……腐川冬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尝试着连接上了学园内的教师用网络。因为生物学楼内也设有学园内教师用的研究所，所以研究网络、教师网络以及学生网络在这栋楼里都能够连接上。
进入学园的主页，然后进入校内教师网咯专用的教师网页，输入ID……成功登陆……
腐川冬子一登陆成功，便见教师网络的第一个讨论区里多了上千条的新内容，她有些惊讶地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用刺眼颜色和超大的字体发布的某个主题。
【虚惊一场，警报解除，抱歉，大家今天真是辛苦了！】
下面的回复多种多样，但是大部分人都在抱怨着说“吓死了”、“怎么搞的”、“虚惊一场可是耽误了半日的教学”之类的话……
耽误了教学？是了，听狛枝说了，今天下午突然停课了？而且松田夜助也说他的特别课程取消了？腐川冬子下意识地回头，却见松田夜助已经躺在屋子另一角的单人床上翻起漫画来了。
“那个……”她鼓起勇气开口，作为回应，松田夜助朝着这边偏了一下头。她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问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吗？”
“全体学生放假半天，所有常规课程以及特殊课程一律取消。”少年干脆地回答道：“简而言之，就是停课。”
“哦，谢谢……”腐川冬子小声地道了谢之后，将注意力转回到网页上。
看来，学园下午的停课跟这上面说的“虚惊一场”有关？
她继续往下浏览回复，发现了几条让她有些在意的留言。
【生物学楼那边的研究员也请用心点可以吗？这可不是小事！】
【你们想说一个活人在跟你们玩捉迷藏吗？】
【做了也就做了，毕竟培育出这个人是创校以来整个学园的夙愿，而且严格来说不算是违法。只是不想学园名誉扫地的话还请慎重处理这件事。】
【我还没有被牵扯其中，但是下周开始就轮到我了。但这毕竟是大家都有份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都请谨慎一点。希望在这件事上不要出什么意外了，毕竟这个‘希望育成计划’的完成度已经接近100%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大成功不是吗？所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失败！】
【都多虑了吧，有那个天才神经学学生的帮助，记忆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不会有威胁的。】
【Kamukuraizuru计划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乱子，生物学楼的人难道不明白这一点吗？！】
Kamukuraizuru……神座出流？
腐川冬子一时间愣住了，看来，这件事跟生物学楼有点关系？
不过，“希望育成计划”还有“Kamukuraizuru计划”……究竟是……她试着退出这个主题，在整个教师用网络上搜索“希望育成计划”，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那是一个词条。
【希望育成计划】
【希望之峰学园长久以来，对所有的“才能”进行了研究。动员了其全部成果的，就是希望育成计划。希望育成计划是我学园以亲手创造出给世界带来“真正的希望”的希望为目的的跨时代的、究极的教育计划。这个计划也是我学园创立时的夙愿，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进度：84%】
【地点：希望之峰学园东区生物学楼 顶层 Kamukuraizuru计划研究所】
【备注：Kamukuraizuru计划与希望育成计划乃是同义词，现已将词条进行合并。】
联想到了许多，腐川冬子觉得她操纵鼠标的手有些发抖。她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看到了这间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天花板。
“用完了吗？”松田夜助问：“用完了就回你的病房去。”
这丝毫不客气的语气，明显是在下逐客令，然而腐川冬子却已经在意不了那么多了，她有些恍惚地看向松田夜助：“Kamukuraizuru研究所，是……”
她说出那个词汇的一瞬间，松田夜助手中的漫画书便脱手掉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轻响后，室内重归于沉寂。
少年翻身坐起来，脸上第一次有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怎么……”他去捡漫画书的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腐川冬子想到了刚才看到的几个关键字，试着说：“会让学园……名声扫地的是……”
松田夜助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看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和冰冷。
“停手吧。”松田夜助慢慢地以带着苦涩和严肃的声音开口说：“这种事情……不要尝试去触碰。”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让我去触碰又怎么可能？
“我已经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松田夜助以严厉的口气斥道：“停手！”
腐川冬子愣了一下，随即默默地关上网页，顺便清空了浏览记录，她站起身来低声道谢道：“谢谢你借我电脑。”
松田夜助没有答话。
腐川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抛下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告辞了”后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神经科学研究所。
她走出研究所之后，并没有往二楼去，而是在进入电梯之后，干脆地选择了顶楼。
电梯缓缓上升，她一直竭力克制住的心跳终于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逐渐加快了跳动。
终于，电梯缓缓地停下，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顶层的走廊中也是一片漆黑，走廊里的灯没有被打开，在一片黑暗中只能看到泛着幽幽绿光的应急灯和荧光路标。
腐川冬子沉默地朝着走廊的最深处走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间房间的门牌上确实写着“Kamukuraizuru计划研究所”，下面有一行小字：“希望育成计划研究所”。
哈，真的……她深深吸了口气，在确认了这件事之后，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确认了这个之后又怎么样？对于我理解现状有什么帮助吗？
她竭力不去想“天才神经学学生”和“记忆”之类的字眼，她想如果继续去把这些字眼跟她昨夜不知是真是幻的经历联系到一起，也许她会想到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腐川冬子在转身的时候，差点尖叫出声。
漆黑一片的走廊中，一个漆黑的身影沉默着伫立其中，似乎要和走廊中的黑暗融为一体一般，那身影，恍若幽鬼。
但是昨夜已经经历过一回这样的惊吓的腐川冬子已经没有像昨天夜里那么震惊和恐惧了，她只是下意识地对那个人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是谁？”
少女有些虚弱的声音回荡在幽暗空旷的走廊中，其诡异感连腐川冬子本人听了都要吓一跳。
是了，他应该是日向，但是不排除自己认错人的情况的话……腐川冬子犹豫了一下，加上了一句：“或者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个人终于微微动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居高临下地以冰冷的红色眼瞳注视着腐川冬子，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回答道：“Kamukuraizuru。”
“——他们是如此称呼我的。”
听到那个名字的那一刻，腐川冬子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有几千只虫子在嗡嗡作响，她几乎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摇晃了一下，坐倒在地。
她颤抖着看着那个似乎有所疑惑的男人，死死咬着牙关，不停地吸着气，终于算是勉强让自己保持了清醒。
然而，就算是暂时没有晕倒过去又怎么样呢？她想说的话、她想要询问的事情有千千万万，但这些全部都堵在她的喉咙里，她看着面前的人，就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开玩笑的吧？
最终，少女只得颤抖着以微微变调的声音问道：“神座……出流？”
面对着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黑色的人影毫不犹豫地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希望育成计划，Kamukuraizuru计划，神座出流，记忆，活人，学园名誉扫地……还有，眼前自称神座出流的他……
把这些全部结合起来，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而这件事中蕴藏的意义，足以让她在此刻昏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九十八、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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