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在冬日腐朽的你》画沉黄昏寒霜落

78、七十八、电话

　　4月27日的半夜，腐川冬子是被冷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校园之中，却没有自己是何时如何来到这里的记忆。这样的经历最近少了许多，但是放到现在她也还是能够理解的——果然还是那家伙跑出来了吧？
　　啊……好冷……为什么这个天气出来还不加两件衣服呢……虽说是没有冬天冷了……身上穿着的还是校服呢……她长长出了口气，转过身去准备回宿舍就愣住了。
　　“……”她呆呆看着面前提着塑料袋同样呆呆看着她的狛枝，最后干笑两声：“晚、晚上好。”
　　“晚上好。腐川也失眠吗？”少年看见她一脸的茫然便已经明白了大半，却还是这样问道。
　　“啊……嗯……”腐川冬子小声说：“我……”
　　“我今天也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呢。”狛枝的神情带着少见的忧虑：“松田君也真是的……算上今天已经失踪两天了吧……”
　　腐川冬子愣住了：“啊？失踪？”
　　失踪？是说那个松田夜助失踪吗？！
　　“说是失踪，其实也……”狛枝叹了口气：“昨天和今天他都没有请假，也没有来上课啊。老师连我都来问过了……”
　　就在此时，单调的手机默认铃声响了起来，狛枝一愣：“啊……”腐川冬子看着他自衣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来电显示苦笑出来：“啊，看来是我多虑了啊……打电话过来了……”
　　……等等，不觉得这种时间……腐川冬子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身上，便将其拿了出来。
　　——4月28日02:34……
　　……
　　搞什么啊？！！！！！！
　　这时候自己会在外面已经是见鬼了，在这时候在外面能遇到别人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时候居然还会有人打电话……？！
　　狛枝已经按了手机的免提键：“喂，松田君？”他有些无奈地对着话筒说：“我说，这次一次失踪两天未免也……”
　　“闭嘴。”少年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战刃骸有问题。”
　　狛枝叹了口气：“这个，你已经说过……”
　　“明天上午十点，涩谷站八公像前。”不等狛枝说完，松田夜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也变快了，他似乎在为什么而焦虑着。
　　“哈？”
　　“我现在被人囚禁起来了。”自手机那边，传来了爆炸性消息。
　　腐川冬子呆呆看着狛枝，狛枝也一脸呆滞地回望着她。
　　囚禁？他在搞什么？
　　“不要报警，如果真的能够帮忙的话，明天早上十点，涩谷站八公像前……跟着劫匪说不定就能知道我在哪里，还有战刃骸的事……”
　　松田夜助的声音戛然而止，通话立即被从他那边切断了。
　　“……”狛枝凪斗和腐川冬子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后，腐川冬子颤抖着开口：“怎、怎么办……”
　　狛枝一脸伤脑筋的表情：“这可麻烦了啊……”
　　二人默然良久后，狛枝说：“那我就按照他所说的，明天早上去那里一回吧。”
　　腐川冬子小声说：“……我也去可以吗？”
　　“啊？那个，腐川同学没有必要……”
　　“但是……我也听见了……”腐川冬子心里说不怕是假的，说被囚禁起来什么的……别突然发展到刑事案件的高度啊？！
　　而且……从前我已经逃得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那么多人，有了那么多的朋友……“总不能不管吧……”她坚决地看着狛枝，不知不觉攥紧了手心。
　　白发的少年思考了一会儿后，慢慢地说：“那好吧。”他说：“两个人的话，总能帮得上忙。”
　　“那就……嗯……”他偏头想了一下：“早上八点的时候，我去宿舍门口等你吧。现在腐川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如何？”
　　腐川冬子重重点了点头，回到了宿舍。

　　她终究没有睡着。
　　不安、紧张、焦虑、恐惧……这些情绪把她逼到只能死死抓着被子，不停地胡思乱想。
　　没办法，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脱离常理了。“被囚禁”之类的，难道不是只有在小说里才能见到的情节吗？！然而，现在……身边的人就遭遇了这种事……
　　奇怪的是，即使他遭遇了这种事情也听不出来有多害怕、多焦虑，甚至还定了一个时间地点……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他说的话，跟着“劫匪”？光是到了那里怎么可能知道谁是劫匪？
　　而且，照他的口气看来，他是笃定了他被关起来这件事和战刃骸有关系……
　　战刃……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了吧？听松田夜助前几天说的，她是直接请了一周的假……但是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系吗？非法拘禁这种事情……
　　……搞不好她真的做得出来？
　　但是现在又不能报警，只能等过这几个小时和狛枝一起去车站了……
　　腐川冬子在床上翻了个身，直接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重重叹了口气——简直就是一团糟！

　　早晨九点三十分，腐川冬子面如死灰地和狛枝来到了涩谷站前的十字路口。
　　“啊……”狛枝又叹了口气。
　　两个人没精打采地坐在路边，面前不远处就是八公像。
　　“松田君……没事吧……”狛枝显得有些担心。
　　腐川冬子小声说：“……如果真的是战刃，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吧？”
　　“嗯……说不准呢……不过就算他说了‘劫匪’，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谁是劫匪啊……”
　　二人无言地在原地又待了十分钟，途中腐川冬子去附近买了两瓶咖啡饮料，自己喝一瓶，顺便给狛枝也买了一瓶。
　　狛枝突然看着腐川，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来，腐川冬子虽然有些犹疑，但是看他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便也配合他和他闲聊了起来。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吗？她疑惑着，却终究顾忌着周边，没有问出口来。
　　狛枝终于抽了空小声说：“注意看周边……人群里……”
　　腐川冬子一愣，举起饮料瓶喝饮料时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开始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人群。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地流动着，在这附近等人的人也不少……
　　她就这样随意地看了一阵子人群，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一些人……不对……
　　看来不像是在等人，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站在这里……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也都穿着西装。从他们不时地给对方递一个眼色的行为来看，他们大概是认识的。
　　狛枝离腐川近了一点：“总觉得有点像警察……”
　　“警察？不会吧……”腐川冬子有些惊讶，如果他们是警察的话，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警察……
　　等等……难道……
　　“看那里……”狛枝抬头示意腐川看向一个地方，腐川的视线在移到那里去的时候，马上就被一名少女吸引了。
　　少女穿着白色的衣服，容貌甚是清秀，她站在八公像前，手里很吃力地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等等，那个是……
　　腐川冬子在想起了这名少女是谁的时候浑身都是一颤。
　　去年她在学园祭前夕跟踪战刃时，和战刃一起见了她的朋友，一对双胞胎姐妹。因为看过腐川的书，那对姐妹显得极为热情，倒让腐川冬子觉得有些招架不来……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按理说她应该快要不记得了才对，但是在上个月的签售会上，她再次见到过这对姐妹，所以现在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
　　“那个是……战刃的朋友？！”腐川低低惊呼出声，狛枝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你说……那是战刃的……”
　　“我之前提过吧，见过战刃的朋友，是双胞胎姐妹……”腐川冬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少女。虽然不知道那是瞳还是玛利亚……但是她根据现在的情势大概也已经推断出了现在绝对没有在发生什么好事。
　　“那么，就盯紧她吧。”狛枝说：“说不定跟松田也有点关系。”
　　腐川冬子点了点头，随即就和狛枝坐在路边，一边装成只是在闲聊，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少女那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十点。
　　谁都没有来。
　　腐川和狛枝都有些惊讶，以为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少女依旧站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脸上渐渐显出了苦闷的表情，提着手提箱的手也开始颤抖，看来是提不动了。但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咬着唇，默默忍耐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途中有发广告传单的人接近过少女，腐川并没有太过注意少女的反应，她只是默默观察着那些埋伏在这里的人，他们脸上的神情在有人接近少女的时候突然变了一变，腐川冬子这才确信他们也是专程盯着少女的。
　　终于，十点三十分到了。一名外国人缓缓接近了少女，狛枝和腐川也不约而同地慢慢站了起来。
　　腐川冬子是事先就知道应该多注意外国人，因为松田之前说过战刃恐怕跟涩谷的外国人犯罪团伙有联系……而狛枝，他知道的应该比腐川要多。
　　面色严肃的外国人从少女手中接过了手提箱，那一瞬，人群中的几十个人都突然冲出来，一齐朝着那个外国人扑去！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腐川冬子也愣在了原地。
　　外国人直接拿着手提箱冲进了亮红灯的十字路口。
　　只有一名年轻的刑警跟着他冲进了马路中。
　　腐川冬子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再看向少女这边，一名看起来面色疲惫、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从背后接近了一脸茫然、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的少女，然后从怀中掏出了——
　　那是枪？！
　　腐川冬子发现她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中年男人慢慢举起了手，把枪口对准了少女的头部。少女转过身来，在看见对准了自己的枪口的那一瞬，表情凝固住了。几乎在下一刻，一名穿着鲜红色羽绒背心的男子便从背后扑倒了中年男人，然后跑到少女身边拉起她的手就跑。
　　“……”
　　这都是……什么啊……！？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