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在冬日腐朽的你》画沉黄昏寒霜落

77、七十七、生日

　　“啦啦啦啦啦~呀嚯~”唯吹哼着曲调略有些诡异的什么歌，跟腐川冬子坐在北区校舍的绿荫之下。
　　今天阳光灿烂，惠风和畅，唯吹的心情看起来真是好极了，她不停地跟腐川冬子说着话：“呐呐，小冬，你知道吗，为了给真昼酱过好生日大家都好努力的说！4月24日……马上就要到了呢……”
　　“……”腐川冬子抬头看着天空，觉得这样的午后实在是过于惬意，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她不说话，澪田也不说话，二人就坐在树下，闭上眼睛任微凉的轻风吹过面颊。
　　像这样安乐闲适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啊。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学园生活如果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匆匆忙忙跑过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腐川冬子稍微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跑来的是朝日奈。
　　“那、那个，腐川！”朝日奈葵站到腐川冬子面前，显得有些紧张。
　　腐川冬子坐在树下，略有些迷惑地微微偏头看着她。
　　“就是……4月24日的时候！”朝日奈大声喊出来：“请务必来我的生日派对啊！”
　　“……诶？”腐川冬子眨了眨眼睛，对于这过于突然的邀约有些反应不过来。比她反应快一些的反而是澪田，她奇怪地看向朝日奈，新奇地喊道：“哇啊？！小葵你也是4月24日的生日？！”
　　朝日奈愣了一下：“‘也’是说……我确实是4月24日的生日没错啦……”
　　就在此时，朝日奈身后，一个看起来跟这件事没什么关联的人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
　　“啊，真巧啊。”他笑着说：“既然朝日奈同学和小泉同学的生日是同一天的话，就一起庆祝怎么样？”
　　咦？腐川冬子先是因为突然看见这个平时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物而愣住了，接着她就说：“一起的话……大家恐怕也不是很熟吧……”
　　“诶，不会的不会的。”白发的少年摆着手，神情有些奇怪：“呐，腐川不知道吗？其实大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呢。我平时也深受苗木君他们的照顾了啊。”
　　唯吹的叫声在此刻才响了起来：“哇有人抢唯吹台词啊？！”她瞪着少年：“明明是唯吹先想到的说……啊，算了，就跟第二个发现新大陆的人一样，第二个说出来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种事情唯吹也早就知道了啊！”不知为何，少女脸上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唔……不行，这件事必须交给唯吹去办！4月24日一起庆祝，就这样定了！我这就去通知大家！！！”说完，唯吹就以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跳起来跑了。
　　腐川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唯吹快速远去的背影，伸出手去想要叫住她，对她说“当事人都还没有决定呢”……但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她刚想回头问问朝日奈的意见就听到了少女的欢呼声。
　　“啊，太好了！”朝日奈葵脸上满是欢悦的笑容：“大家可以一起庆祝开一个超大的派对了呢！”
　　“是啊，太好了。”狛枝在一边笑着附和。
　　“那个，谢谢你啊！”朝日奈笑着转向了狛枝：“要不是你的话，我还不能下定决定来邀请大家呢。”
　　“不不不，没关系的，能帮上你的忙才是我的荣幸呢！”
　　“哈哈，说得很好听嘛！”朝日奈笑着：“唔……我也该去准备了，再见咯！”说完之后，她对着狛枝和腐川招了招手也转身离开了。
　　腐川冬子由始至终都坐在树下没有动过一下。此刻只剩下了她和狛枝，她终于扶着树干，拖着有些发麻的腿站了起来：“唔……怎么回事？”她问。
　　“朝日奈同学和小泉同学的生日都是4月24日，所以一起庆祝不是很好吗？”狛枝轻笑着。
　　说得一点都不错。腐川冬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之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她有些奇怪地看着狛枝：“你的生日也在最近吧？”
　　这下子反而是狛枝愣住了：“哈？”
　　见他这副反应，腐川冬子顿时也愣住了。
　　啊，我记错了吗？她努力回想着，那天她看到的资料上，狛枝的生日确实是……4月28日……吧……？
　　二人沉默片刻后，狛枝干笑着说：“啊……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你连这个都能忘掉吗！”
　　狛枝叹了口气：“没办法，我这种人的生日又没有什么意义啊。”
　　腐川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既然日期离得那么近，就和朝日奈她们一起庆祝好了。”
　　“这可不行！”狛枝急忙连连摆手正色道：“加上我这种人一起的话，一定会影响到大家的心情的啊！”
　　腐川冬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不至于吧？”
　　“啊，所以说我这种渣滓的生日什么的就算了吧，能有人记住就已经足够我感激涕零的了。”
　　“……”忍住！腐川冬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那就是说，你那天什么安排都没有了？”
　　“也说不定呢……诶，难道是腐川同学在那天有什么安排吗？”狛枝有些讶异地看着腐川：“我的话做什么都无所谓哦，反正那天是空着的……”
　　“有安排。”腐川看着他，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无力感来。
　　——连自己的生日都可以说什么“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也真是了不起啊……
　　“有安排么？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哦。”
　　“有安排……让你好好地去过你的生日啊！”腐川冬子瞪着他，不料他却是一脸的为难：“啊，就算是腐川这么说……”他低下头去，长长出了口气：“幸运后面接着的永远都是不幸，在那之后等待着的又是跟这份不幸相称的幸运……生日什么的，肯定也是一样的哦。”
　　腐川冬子看着他，彻底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4月24日很快便到了。在这几日间，朝日奈忙前忙后的，到处布置和安排，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经过澪田和朝日奈的努力，不光是寿星本人所在的一年A班和二年A班全员参加这场生日派对，连二年A班隔壁的二年B班也受邀来参加派对了。也就是说，参加这场派对的人数，足足有48人之多。
　　但是，就连人数众多这件事朝日奈他们也想办法解决掉了。派对举行的场所就定在了宽敞明亮的第三食堂，食堂的一角简直热闹到了极点。
　　食堂的食物一如既往的美味，吃完正餐后，大家终于大闹了起来。今天花村辉辉为大家准备了好几个大蛋糕，现在大家都围在蛋糕周围说笑着。
　　站在这热闹的场景的边缘，腐川冬子耳边传入了凉凉的声音：“和那天一样热闹呢。”
　　她偏过头，发现说话的是雾切。
　　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腐川冬子一时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天……？”
　　雾切转过头来，锐利的眼神直直望进腐川冬子眼底：“忘了吗？”
　　“……呃，是说……？”腐川冬子真的是一头雾水。那天？哪天啊？
　　“学园祭那天。”雾切以淡淡的语气陈述着，而腐川冬子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惨了……她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几眼雾切的表情，发现雾切的神情同平时无异，似乎并没有怀疑到自己，才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欢庆的那边有了什么新的发展。
　　“呐呐小泉姐！让我糊你一脸蛋糕嘛！”
　　“好了，西园寺别这样玩啦！”
　　“呜呼呼……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啊，那就决定了，奶油蛋糕大战！”
　　“别这么轻易地决定啊浪费粮食什么的——喂！！！西园寺！！！！！！”
　　听到高亢的尖叫声的时候，腐川冬子就已经觉得不妙，连忙小跑几步转到了第三食堂的角落里去。这里并不引人注目，只放着一张桌子，是个很小的角落。
　　不过，今天这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腐川冬子快步跑到桌前，看清场面时愣住了。
　　“……”坐在桌边的二人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三人对视半晌，坐在桌边的其中一人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拉开桌边余下的最后一张椅子，示意腐川冬子坐下。
　　腐川冬子维持着呆滞状态，没有多想就坐下去了，等她回过神来，她简直后悔极了。
　　——我为什么非要加入到这种场面中来啊？！
　　一阵沉默后，帮腐川冬子拉开椅子的那个人慢慢开口了：“那就继续说吧。”他转过头，望向了生日派对的现场。
　　腐川冬子朝着那边看去，果然不出她所料，白色的奶油蛋糕乱飞，几乎没有人能幸免，就连并不在派对区域内只是来吃饭的学生都遭殃了，被砸到的学生自然不肯罢休，看到这场景就冲进混战现场随手抄起一块蛋糕扔出去……
　　已经乱成这样了啊……果然刚刚及时出来是正确的决定……？腐川冬子心有余悸地看着连雾切都没有躲过被砸得满身奶油的命运，稍微庆幸了一下。看着大家笑得开心当然好，但是她自己并没有亲自参与其中的意思。
　　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按理说是无论说什么都不必担心被听到了，于是黑发的清秀少年再度慢慢开口：“一周的假期。”
　　什么？腐川冬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边的狛枝便开口为她解释道：“啊，刚刚松田君说战刃同学申请了一周的假期……”
　　“请假的原因不明，申请表上的说明只写了因故请假。但是学园对于学生的请假需求总是非常宽容，尽管没有具体的说明，这项申请也还是通过了。”
　　狛枝看着松田夜助，稍微叹了口气：“那么，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具体的事项，过两天我会再通知你们。”
　　腐川冬子瞪着松田夜助。
　　那你现在说这件事的意思是……？
　　“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而已。”好像看出了腐川冬子心中在想什么一样，松田夜助说：“这次可能要动真格的了哦。”
　　……动真格的……和战刃骸吗……腐川冬子明显地感到了一阵寒意——不是吧？！
　　“哈……”狛枝长长出了口气，他一脸的无奈：“好吧，就这样吧……”
　　等等……那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啊……
　　“有消息了就通知你们。”松田夜助对二人点了点头之后便站起身来自顾自地离开，腐川冬子愣了一会儿后，看向了狛枝：“喂，真的要……”“没办法啊……”狛枝也几乎是叹着气说：“只能这么做了。”
　　……你们真的不怕被战刃揍吗？腐川冬子颇有些胆战心惊地想着，朝着派对现场那里看了一下。
　　——没有。
　　腐川冬子顿时愣住了。
　　那边的人群里，没有战刃骸。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战刃一直有些微妙的不合群，但是所有的集体活动她都在场，不过她总会和欢闹的场面隔上一段距离，不至于太近又不至于太远的安全距离。腐川冬子知道这一点，因为她每次离这样热闹的场面都保持着和战刃一样的距离。
　　并不喜欢这样过于亲近的接触，但是看见大家开心地玩闹也会很高兴。为了不扫兴，为了不显得不合群，即使是自己并不感兴趣、实际上并不会参加的活动也一定会出席，只不过多数时间都会待在角落努力抹杀自己的存在感……
　　就这一点来说，她和战刃骸倒是一样的呢……
　　不过，今天，她居然没有来吗？
　　对于腐川冬子来说，现在的学园生活几乎就是她与他人所有的交集所在。在来到希望之峰学园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度过学园生活过。对她来说，现在的生活、身边的大家、和大家的关系都非常重要。不知道对于战刃来说，学园生活在她心中有什么样的地位，但是……仅仅是现在的话……她一定是去做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吧。
　　实话说，要说战刃骸有事要去做就已经足够能让腐川冬子吃惊了。
　　腐川冬子印象中的战刃骸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平日里从未见到她做过什么玩乐，就算是在课间，她做的最多的也是看课本。她看起来，真的就和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的爱好和感情。
　　但是腐川冬子知道，这样的她已经有尽自己的努力融入学园生活了，但是因为性格的原因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融入大家。所以集体活动她会参加，但是也只会待在不让大家觉得生疏的距离默默看着大家。在平日的学园生活中，她也有努力地扮演一个普通学生的角色，只是真正和她亲近的同学到现在都没有。她似乎和谁的关系都还过得去，但是真的要说起来，她和谁的关系都并不亲近。
　　和腐川冬子不一样，她从来就没有融入过这里，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融入这里。她和一切都保持着极为微妙的距离，就这一点来说的话……
　　啊……所以，松田夜助才会调查她的吗？
　　腐川冬子移回视线，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那边还真是够呛呢，不过大家玩得都很开心，真是太好了。”狛枝微笑着看着混战现场，语调愉悦地说。
　　腐川冬子沉默着点了点头，最终还是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似乎挺开心的一天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