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飞舞》忘忧果

9、微风起4

　　送去契妈以后，我鼓足了勇气，第二次打他的电话，我打定了主意，假使他不接我的电话，那么，我就去幽州找他。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的电话彻底接不通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公司上班，刚刚走进集团大楼，碰到周梅，她脸色十分不好，见到我的时候，立刻扑上来，说，“琵琶姐，你听说了？”
　　我说，“怎么了？”
　　周梅说，“我们幽州公司所在的大楼起火，佟总失踪了。”
　　我眼前一黑，险些昏倒！
　　周梅紧紧捉住我的手，说：“琵琶姐，你不要慌啊，佟总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我清醒过来，静默了有一秒钟，断然说道：“周梅，你有陆小柔的电话么？”
　　周梅点了点头，“我有啊，上次我们去德川瀑布游玩，聊得很开心，互相留了电话号码，我还知道她住在哪儿，你要找她么？”
　　我说，“对，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或者，如果你肯帮忙，把她约到公司来，现在，马上，我有事要找她，生死攸关！”我的身体在发抖，神情却十分镇静。
　　周梅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迅速地拿出手机来，约了陆小柔到公司。我等她做完这件事，告诉她说，“一会儿小柔到公司，就带她到我的办公室来。”
　　周梅说，“琵琶姐，你找小柔有什么事么？”
　　我默然片刻，说：“是，有事。”但是我没有告诉周梅，具体是什么事。周梅见我没有多说，她是个很乖巧的人，当下就知道事情不合适她知道，是以也不再询问，只是面带忧色的对我说，“琵琶姐，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你要注意休息啊。”
　　我笑了笑，摸了摸脸颊，说：“是有点，好的，我会注意。”

　　这天上午十点多些，陆小柔来了我办公室。我站起身，在门口迎接她，握着她的手，我说，“小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陆小柔看着我的眼神是充满戒备的，她抽出被我握着的手，身体靠着门，问我说，“你找我干什么，我姐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少跟你讲话，要不是因为周梅没把话说明白，我才不会来见你，我本来以为是她要找我来着的。”
　　我和颜悦色的说：“小柔，你姐姐对我有些误会，我将来再和你解释，现在有一件事，很重要，我想要你帮忙。”为怕她推三阻四不肯帮手，我又说道，“这件事很重要，并且只有你能帮到我，但你也不全是在帮我，设若这件事做成了，不光是我，对你姐姐，也有莫大的好处。”
　　陆小柔犹豫了片刻，问我说：“什么事？”
　　我说：“很简单，请你认真，仔细的回忆看，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人，给过你不同寻常的物品，也许是一封信，也许是一封邮件，也许是一张纸，更也许，只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凡此种种，请认真的想一想，想到之后，请告诉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半是恐惧半是凄楚的看着陆小柔，如今她是我唯一的希望，假使她也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讯息给我，他留给我的那个保险箱，我就真的一辈子也找不到了。
　　从一千年前，我们初相逢的第一世开始，他就是一个策略师，操控着世间阴阳变换，人事辗转变迁，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件事，这是他的宿命决定，与他是否保有前世的记忆无关，他从来深思熟虑，这漫长的千年岁月，他唯一未经思索就贸然行动的事，就是与我在一起，为这一件事，我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他当初明知我怀着孩子，偏要安排我去郊县出差，替他招聘一个数据录入员，这件事，当时觉得是理所应当，执行他的指令，如今想来，才觉得奇怪，招聘不是身为总助我需要做的事，他派我去，必定是有深意的，这深意，应当就应在陆小柔的身上了。他在陆小柔处埋了一些消息，要我将来知道，是以，他安排我出差，为的是要让我认识陆小柔。
　　我的想法是对的，我这话才落，陆小柔就惊疑不定的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说：“你先不要管我如何会知道，你单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又或者，谁告诉了你什么？你不用怕，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没有人敢因此伤害你，我必不会让他们这样做，我承诺你这一点。”
　　陆小柔脸色雪白的，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她玫瑰般的嘴唇轻轻发抖，过了片刻，对我说，“琵琶，我姐姐说，你是个妖物，对不对？”
　　我的眼泪险些滚落出来，可是我忍住，平静的说：“我不能说我不是个妖物，但不管我是什么，首先我绝对不会害你。”
　　陆小柔说：“我们陆寨人，有些天生魂魄不齐，最怕遇到妖物，我祖奶奶告诉我，我就是个魂魄不齐的人，姐姐也是的，我们遇到妖物，不是被妖物吞噬，就是被害得心痛而死，我姐姐已然被你害得心痛几死了，现在，你要来害我了么？”她看着我的眼神又是惊恐又是厌恶，让人想起饿狼口中的兔子，那样无辜又那样可怜。
　　我说：“我不害你，虽然证明不了这一点，不过你迟早会明白，我不会害你。”
　　陆小柔嗯了声，声音低低的说：“那日我和周梅去德川瀑布游玩回家，我就开始不住做噩梦，梦中总是看见一个白衣的女人，缠住陆青哥。”她说这话的时候，不住的看我，我这日恰好穿着一件白衬衣，一条白色的长裙，想来和她梦中人的装束颇为相似。“那白衣的女人，虽然总也看不见容貌，我却知道，必定是你，我见过你一次，就是那次面试，你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宛如个幽灵，与那白衣女人，何其相似。”
　　她这话虽然不尽然都对，归根结底，其实也不错，幽灵是没有本体的，我的本体原本是一块玉石，多年前被他雕成一枚玉石琵琶，又饱尝了他的鲜血，终于成了人形，然而这却是违反天意的，我那人形维持了不过短短三个月，就被打散，连同原本的玉石琵琶本体，也悉数被天火焚烧成了灰烬，此后的近千年，我都只能附在别人身上，再没有自己的本尊，从这层关系来讲，说我是个幽灵，也不为过。
　　我说，“她可有对你不好？”
　　陆小柔说：“倒没有对我不好。”她顿了顿，说，“就是觉得阴森可怖。”她皱着眉头，思谋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姐姐，姐姐说，我遇到了妖物。”
　　我说，“好，就算是妖物也无妨，你告诉我，这妖物说了什么话，在你的梦中。”
　　陆小柔歪着头，说：“你自己说了什么难道你不知？”她撇着娇嫩的嘴唇，让我觉得她就像是一只老猫，而我是她爪下那只耗子。
　　我默然，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我伸出右手，默默催动体内蓬勃的气血，当着她的面，在一眨眼的功夫中，右手五指暴涨了三分，指甲修长尖锐锋利，在日光照射之下，闪烁寒光，我快捷如闪电一般，伸手握住她的颈项，拇指的指尖顶着她的咽喉，慢慢的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或者，你告诉我，究竟梦见了什么令你惊恐的事，或者，我现在告诉你，我会做什么令你惊恐的事，你，选择哪一样？”我问话的声音和你轻柔，也很温和，我是个不喜欢高声说话的人。
　　陆小柔吓得哇的哭出来，却给我捏住了嘴唇，她的鼻子煽动不止，苦于发不出声。
　　我柔声说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哭了，别人一哭，我就想挖出他们的心脏，看看是不是真的伤心了。你说你这么美，又这么年轻，我多舍不得挖你的心？所以，你还是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要是答应我不哭了，就点头。”
　　陆小柔木然的点头，我对住她微微一笑，慢慢的松开了手。我的手一离开她的颈项，她立刻如同麻袋一般萎靡在地上，浑身发抖。我缓缓的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过身来，看着她，柔声说道：“现在，你想说话了么？”
　　陆小柔拼命的点头，说：“档案柜，档案柜，陆青他反复的说，档案柜。”
　　我呆了呆，他的办公室里，确实有一排档案柜，但是不曾上锁。我以为保险箱，都是需要上锁的不是么？否则，他何必给我那把钥匙？
　　我转身去到他办公室，打开靠着墙的一排档案柜，里边并列放着一排排的文件夹。我顺手拿起其中一个，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