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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微风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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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内部经常互相调动,我以为他是要调去其他地方,所以也不是太在意,说:“你要调去哪里,要多久?”
他沉沉的吐了口气,说:“幽州,我这次去,不打算再回总部。集团在那边的业务不是太好,我原本是想要带你一起去,可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没有原因,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不会带你去,就行了。”
我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他说:“不用,我有事会给你打,无事,你就不必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口吻异常的坚决,暗暗透露的意思是说,他是不会接我主动打过去的电话的。
我有些伤心,不过,也并不是太在意,我说,“好吧。”我跟他之间的缘分,是不管他走到哪里不管他什么心意什么想法都不会斩断的,命里注定,兜兜转转,他迟早会来到我身边,又或者,我迟早会去到他那里,这不是我,也不是他所能够改变的。便是这样,我何必与他争执?莫如顺服算了。
假期结束后的第二个工作日,集团果然公布了他的调令,他将前往幽州,开拓当地市场,成为幽州子公司的一把手,以他在集团现如今的地位,这次调职,都不知道是晋升还是降职,他的办公室收拾干净以后,仍然保留着,我的新任上司,暂时未定。
周梅对此很着急,在公司内部,如果一个人没有领导,通常情况下,这是要被裁员的迹象。她偷偷来找我,问我说:“琵琶姐,你要不要来市场部跟我一起工作?”
我笑着说:“不用。”
他走了以后,我仍然每天都打扫他的办公室,顺便找他留给我的那只保险箱。他说过,保险箱里边放着所有和陆青有关的资料。但是我将他整个办公室都翻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那只保险箱。每个角落,每一面墙壁,每一块方砖,我都认真的推敲过,摸索过,他的办公室里没有暗门,也没有任何密闭的暗格。我找不到那个保险箱。
在努力了两个星期后,我终于忍不住,打了他的电话,想要问问他,究竟把保险箱放在了哪里。可是,他没有接我的电话。他说过不会接我的电话,果然,说到做到。我心里叹气,可是也没有办法,摆在我面前的路有两条,第一,放弃寻找保险箱,把陆青当做生命中不得不接受的空白,予以忘记;第二,找更多人来,陪我一起继续寻找那保险箱。
他究竟希望我选择哪一条路呢?是放弃,还是继续寻找?我不知道。我在黑沉沉的夜里,问我自己的心,究竟我想要放弃,还是继续寻找?
我决定继续寻找。
我去找陆秀盈,我给她打电话,对她说:“有一只装着陆青很多遗物的保险箱,放在他的办公室里,但是我找不到。”
陆秀盈已经很久不跟我联系,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显然是很吃惊的,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对我说,“关我什么事?”
我说,“秀盈,你不觉得奇怪呢,陆青为什么会把他的私人物品交给自己昔日的情敌保管?”
陆秀盈冷冷的说,“那是因为你是个贱人,他信不过你。”
我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实在是没有理由的,陆青已经死了,我们两个,最终,谁也没有得到他,不是么?有生之年,如果还有什么可以供我们缅怀他,莫过于是一些跟他有关的人,事,物。”
陆秀盈突然低低的哭出来,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她的哭声那样伤痛,若非是痛彻心扉,断难这样吧?她心中,应该是爱极了陆青的吧?陆青,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啊?我肯为他生孩子,秀盈肯为他嫁给不喜欢的人,虽然女人都是冲动的动物,但是,若非是有重大的、不可抗拒的原因,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巨大的牺牲吧?
我说,“秀盈,你有陆青的照片么?他的样子是怎样的?为什么我对他一点印象都不剩下了?”
陆秀盈止住了哭声,哽咽着说,“那是因为,他给你吃了药。”
我心下一惊,连忙问道:“他给我吃了什么药,为什么要给我吃药?”
秀盈却又不做声了,过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陆青那日来找我,对我说,要我以后多多的关照你,我对你恨极了,怎么肯答应他,他迫于无奈,告诉我说,他给你吃了药,你日后会完全忘记他,变成一个没有从前只有未来的人,我如果恨这样一个人,显得小气。”
我呆住了,就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原因,他就喂我吃了要忘记从前的药么?还有,他既然是我的丈夫,又为什么要拜托陆秀盈关照我,他莫非一早已经知道自己会死?假使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寻求逃生的方法?我的丈夫陆青,他究竟有什么天大秘密,迫使他明知自己会死也无力自救?
问题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的多,要弄清楚这中间的缘由,势必要花费很多时间,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的主意就改变了,我这一世,是为他而存在的,不能花费太多无意义的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陆青,不应该成为我过于关注的对象。
我说:“好吧,那么,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再追问什么了,他去幽州的事,你知道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去幽州?”
秀盈说:“我的事,不要你操心。”
她说的也对,她的事,既不需要我操心,也轮不到我操心。我把这一层关系想明白,也不觉得她对我的态度恶劣了,所以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这天夜里我睡的很安稳,大约是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所以一点也不觉得惊慌。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看见契妈坐在我的床头,她对我说:“琵琶,我找到个东西,觉得要拿给你看看才好。”
我坐起身来,契妈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说:“这个是我老头子昨天晚上给我的,他眼下在幽州旅游,拍了很多照片,这是其中一张。”
我接过照片来看,发现相中有两个人,都是我认识的,一个是他,另外一个,居然也是他,两人不管身高还是外形,都实在是太相似了。
我惊讶得险些叫出来,连忙问契妈,“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两个他?”相片中两个人坐在一家靠着窗户的茶馆雅座里,正在窃窃私语的说话,许是为了遮人耳目的缘故,两人都戴着黑框墨镜,鸭舌帽,可是,尽管如此,我对他是多么的熟悉,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契妈一拍大腿说,“是呀,陆青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还有佟先生也是的,怎么就连你也瞒住?”
我呆了呆,说:“你刚刚说什么?这照片里边的人是陆青?”
契妈说:“是啊。”
我脑中顿时轰的一声响,陆青原来和他长得是这样相似的?
契妈说:“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佟先生,还以为是陆青走散的哥哥呢,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要不是年岁相差太远,几乎以为是双胞胎呢。”
我想起他手臂上的胎记,连忙问道:“陆青身上有胎记么?紫红色的,在手臂附近?”如果陆青也有的话,那么,陆青和他,究竟谁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契妈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个胎记,不过不是紫红色的,是白色的,好像白化病似的,一大块,就在右手臂上。”
我呆住了,陆青也有胎记,但是颜色不对,这是为什么?
我额头冒着森森的汗,我得找到陆青那只保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