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一梦如是》嘉意自若

13、一去千里

　　【天荒山道】
　　凄冷月色下，唯余玄色道子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世事无常人情变迁，命运是如此残忍，又是如此无奈。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
　　到最后，那个曾被他抱在怀中的柔弱生命，终于也如莲华那般强大，那般决绝。她求他成全，一如她的父亲。
　　哈，他能给的，依旧只有成全。
　　苍，你留不住莲华，也留不住一一。
　　一一，但愿我们还能再见。
　　此去经年，山高水长。千里烟波，斜晖脉脉皆虚设。

　　【异度魔界】
　　虽然吞并一步莲华功体之事出现了诸多波折，好在最后还是圆满解决了。袭灭天来与吞佛童子回转异度魔界，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身影。
　　或者说，是两个。一黑一白，白衣者双眸紧闭牙关紧咬气息奄奄，昏死在黑衣者怀里。而黑衣者面容沉静，无喜无悲，默然伫立。
　　这相似的黑白双分二人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袭灭天来心中快意难以言说，不由仰天哈哈大笑。
　　一步莲华，你失败了，便是你的孩儿，也堕落到我身边来了呢。
　　这个善体可没有他的善体那么难对付，传授法门之后不过片刻便被吸收殆尽。
　　双体合一后的少女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无悲无喜默然伫立。
　　“汝之名姓。”
　　“一一。”
　　恩？不曾改变名字么，不过也无妨，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汝要跟着我？”
　　“是。”
　　“原因。”
　　“父亲在何处，一一便在何处。”
　　自吸纳了一步莲华，袭灭天来对“父亲”这个称呼不再反感。
　　不论是吞佛童子还是吸收的记忆都告诉他，这女孩对他的执着超乎想象，是以这般回答本就在意料之中。
　　一步莲华的女儿，如今甘愿堕入魔界与他为伍，袭灭天来自然是一百万个愿意。
　　万圣岩的和尚们，你们可看到，天地不仁，神迹不存。我才是正确的那个。

　　袭灭天来要将圣尊者之女带入魔界，众人并不表示欢迎。与他们而言，一一并没有多少价值，无有利害关系。万圣岩既然是敌人，这敌人的后代自然是斩草除根的好。
　　至于什么善恶双分，什么魔尊者由此印证自己的意义，他们并不在意。
　　袭灭天来虽接纳了一一，该有的防备也是有的。进入魔界后，二话不说将她丢入天魔池，洗去一身佛气。
　　佛魔之气相冲，遭受过此折磨的吞佛童子自然是明白其中有多痛苦。那蚀骨的疼痛刺激神经，端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以他之意志尚且承受不住，何况这自出生便养尊处优的丫头。想不到她倒是硬气，端坐天魔池一声不吭。
　　一步莲华，看看你造的孽。
　　一一的天赋奇阵他多少知道点，此时在魔气的冲击下已然全盘崩毁。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自作主张将她从天魔池中抱了出来。
　　数月不见，这丫头居然有了点女人样了，长得还挺快。只是气息微弱，大半条命都没了。
　　吞佛童子未曾想到他这一抱，却抱出事情了。

　　袭灭天来要留下一一，众人不置可否。反正只要不影响异度魔界，这点小小的通融他们还是给的。
　　但是吞佛童子也如此维护这女子就颇值得玩味了。
　　吞佛童子是何人？异度魔界战神，好恶、敌我完全分明，绝不拖泥带水或优柔寡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执行任务冷酷果决，赫赫威名传遍四方。
　　这个男人，忠诚自律，心里只想着任务与杀戮。多年来别说女人了，连男人都不能影响他分毫。
　　然而今日他居然，对圣尊者之女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维护。再联想起此女原身黑莲与吞佛童子的渊源，众人八卦之魂不由熊熊燃烧，恨不得烧尽九重天。
　　便是九祸女后也特地吩咐吞佛，待一一醒后带来见一面。
　　一一是袭灭天来带进来的，为什么要他带来？吞佛虽不解，仍是应下。
　　在他的认知中一一还是当初万圣岩那个胡闹的小娃娃，岂会做他想，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八卦新闻的男主角了。

　　吞佛在一一醒后便将一步莲华的计划大致告诉了她。他自然知晓一一不会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事情，但是生怕她自作主张坏了自己的事。
　　哪知道这孩子表现的很冷静，并表示自己到异度魔界只是想跟着袭灭天来，不会做傻事。
　　虽然明知有事瞒着他，不过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众人近日来莫名其妙的来访让吞佛心生警惕，吩咐一一注意言行。同时还将九祸的吩咐转达了一遍，话语间颇是不解。
　　前后联系起来，一一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再看吞佛一脸严肃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
　　“完了吞吞，你的一世清白被我毁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吞佛童子一时愕然，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两人的性子对此都不是很在意。

　　吞佛带一一来见女后之时，恰逢袭灭天来通过试炼获得兵权，九祸正将手下大将交予他。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一身上。
　　虽然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稚嫩了些，倒还真是个美人。听闻一一与一步莲华长相极为相似，那么与袭灭天来也是极为相似的了？大好一张脸非要刺花它，也不知魔尊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幸好小美人并没有学着一起刺字。
　　只是这性子未免太清冷了些，众人如此关注，她依旧面色淡然杏目低垂，这八风不动的端然倒是颇有圣尊者的神韵。
　　“你为何要进入魔界？”
　　“父亲在何处，一一便在何处。”
　　这般的执拗，让女后不禁想起一个人。那孩子也是如此，沉默寡言，清冷执着，为了一个单纯的目标不惜一切。
　　“真是个傻孩子。”心中感慨，不由叹息。
　　这声怜惜，正式标志着一一为异度魔界所接受，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过一一的加入也并未带来多少改变。毕竟一眼就能看出这丫头并无多少武学根基，也不会指望她出谋划策，派不上多大用场。
　　取得了兵权，袭灭天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摧毁了万圣岩。他还特地让一一在一旁听到这消息，少女只安安静静侍立一旁，无甚反应。
　　至于剿灭酒党之事，她就更不在意了。吞佛也会告诉她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三月浩劫之事。她也只是当故事听着，只要在父亲身边，别人死活与她何干？
　　连日来一一只是安安静静如影子般跟随着袭灭天来，安分守己低调沉默，众人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不过低调做人并不代表没有脾气。玉蟾宫媚眼一抛本想与魔尊者“套套近乎”，腰身一扭正打算靠上去，忽然一道剑气袭来，险险从她脸颊边擦过。
　　转身一看，少女明玥剑剑穗无风而动，默然无声间周身黑气环绕，显然十分不悦。
　　早知她对父亲有超乎寻常的执念，袭灭天来还没说什么呢，她就不开心了，真是个单纯的傻孩子。
　　并不着恼，反而深感趣味。玉蟾宫扑哧一笑，纤腰款款离去了。
　　真实，直接，就是对待魔物最有效的手段。一一显然深谙个中三味，殊不知全无心机便是最深沉的心机。

　　【天魔池】
　　魔界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不必再忧心外面的风风雨雨，一一只要安安心心当她的小透明就好。魔界中人大多直接，她这么实诚的孩子，众人也不会怎么防备。
　　若说有什么牵挂的，恐怕就是不老城众人了。看样子双城之战已近尾声，也不知苍现在如何。
　　思忖间，忽感异变，泪阳第三地，终于破了。
　　心中一动，来到天魔池。天魔像之上，那人的佛眼落下一滴至喜之泪。
　　吞佛童子接下至喜之泪，转身却见一一怔怔地望着那双眼，泫然的神色端的是我见犹怜。
　　负手走到面前，少女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偶尔的软弱，这般的女子才更惹人怜爱。”
　　这是我的肩膀给你靠的变体版？安慰的话语出自深沉冷静的吞佛之口，带着莫名的喜感，一一不由噗嗤一笑，抹去眼角数滴泪水。
　　吞佛挑眉，吾可是很认真在扮演情侣这个角色啊，汝也配合一点啊。
　　好吧好吧，吞佛大人。象征性地把头靠过去，心中却真的涌起阵阵无力，不由将全身重量都压了过去。
　　恩？好像有什么动静？
　　吞佛童子眼角一瞟，一片衣角匆匆脱离视线。

　　【魔界大殿】
　　双城之战终结，竟是祸龙出世，日月才子一阻天时，双双收到重创。苦境局势重新洗牌，袭灭天来也要重新制定战略。
　　公平石一会六祸苍龙与一页书，一掌退双雄，一时威名大盛魔界众人无不拜服。
　　归来的袭灭天来心中已有定论，摆下三套计划，深入敌人内部，离间对手，同时消磨中原战力。
　　西城风流子负责卧底入武联会，黄泉吊命与吞佛童子设下双阵静候敌方自投罗网。
　　而对付六祸苍龙，则是最原始亦是最有效的手段，美人计。此阵自然玉蟾宫当仁不让。
　　吩咐完毕，众人便各自准备，风流子与玉蟾宫也需洗去魔气改头换面。
　　至于一一，依旧是自顾自当她的小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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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晨
　　弦首，圣尊者，魔将齐聚一堂，安稳喝茶。
　　苍叹了口气，“好友啊，一一这孩子其实是我的女儿吧。你看我忙前忙后一手把她养大，连武功都是我教的……”
　　一步莲华微微一笑，“吾赐予她生命，启迪她智慧，指导她善恶。”
　　（袭灭天来冒头，这里头还有我的份呢！）
　　吞佛童子一声冷哼，看着这俩一脸欣慰作“吾家有女初长成”貌的领导人。
　　最重要的立身之本，防身利器，其实是他教的，这俩得瑟个什么劲。
　　两/三人怒目而视，你这小子除了陪她玩还干什么了？
　　吞佛悠悠喝了口茶，我就教了她一件本事：
　　"吾骗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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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们悲惨生活的根源就是你！！
　　万圣岩众人，长生殿众人，戤戮狂狶等群起轰杀之，吞佛童子夺路狂奔。

　　苍与一步莲华以茶代酒轻轻碰杯，他们这么良善的人，一一的小恶魔性子果断都是吞佛童子教坏的。
　　叫你丫玩“情侣扮演”游戏！！
　　叫你丫玩心机！！
　　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