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岸花》异乡的猫

22、伤 两个同乡人

　　伤

　　龙文章在沙盘上将虞师尽灭。
　　厉兵秣马，闻鸡起舞的虞大铁血终于倒下去了。
　　杵在门口的张立宪没等师座倒地就已经冲上来抱住了他的师座。
　　师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浑身冰凉。
　　恐惧浸满全身，他怕师座就这样再也醒不来。他就算万死，也要护得他的周全。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哀和绝望中，张立宪也是。
　　虞啸卿终于醒过来了。又在桌边像钉子般钉住一样的杵了大半夜，在天明的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
　　“去，传龙文章来。”
　　龙文章来了，一如既往的看着那么猥琐，腰好像一直挺不直。
　　“你们都出去。”虞啸卿将其余人都赶走。张立宪就站在门口，他不想走，他忽然又很怕。
　　“告诉我，有什么办法？”
　　“没。没办法。”
　　“告诉我。”
　　“师座，您高估我了，真的没办法。”
　　“这是你的份内事，命里事。”
　　“……”龙文章不语。
　　沉默片刻，虞啸卿突然说，一字一字地冰冷地就像是从千年寒冰下发出的：“好，南天门迟早都要打，到时候川军团以排为单位，首攻。”
　　屋内死一般的静寂，很久后，门慢慢地打开。龙文章缓缓地走出来，人像是失了魂魄般，满眼都是绝望的伤心。
　　龙文章有坐驾，但那天他是自己如游魂般的走回去的。
　　虞啸卿打到了他的七寸，虞铁血对自己对别人都很狠。
　　看着对面的南天门，自己祖国的南天门，却冲满绝望，张立宪又来到了小醉家。这里他可以暂时忘记，暂时像鸵鸟一样将头藏起来。
　　“哥，怎么了？不舒服？”看他脸色不好，小醉关心的走上前问。
　　“没，没什么。”觉得很累，张立宪忍不住，弯下腰，轻轻的将头抵在了小醉的额头上，将小醉轻轻地环在自己怀里。他最尊敬的人倒下了，他也跟着站不直了，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小醉很乖巧，见他这样，也就不再问，也轻轻的搂住他的腰。
　　两个同乡人在异乡就这样轻轻地拥抱着，哭泣着，没有任何杂念，只是互相慰藉，很久很久，很专心，很投入，以至于何书光和身后的虞啸卿站在院门口久久地看着他们，再转身离去，他们也没有发现。
　　造化弄人。如果当时张立宪抬头看一眼虞啸卿的眼睛，或许以后很多的误会都不会发生。
　　晚上，小何很奇怪地跟他说了一句：“今天师座和我去找你了，你在那个女人家，我们就没有进去。”停了一下，他补充道：“今天师座很难过。”
　　张立宪没听懂。最近，大家都很难过，龙文章不肯对师座说出打南天门的办法，师座很难过很正常。
　　“那个女人让我想家。”他淡淡地回答。
　　“你对那个女人很好，你想有个家？”何书光也淡淡地回答，眼睛却一闪一闪的。
　　“我想家，不是想有个家。”觉得很累，张立宪倒在了床上，心里想着，却没有回答。
　　何书光当他默认了。看看他，再看看虞啸卿卧室的方向，神情黯然。
　　转身再想说什么，却看张立宪已经闭上了眼睛，随也躺到床上，不再说什么，良久，长叹了一声，悠悠道：“师座看见了你们，很难过。”然后转身睡去。
　　他以为张立宪听到了，却不知张立宪已经睡着了。
　　梦中，虞啸卿与龙文章一尺相隔，痴情对望，梦中张立宪远远地看着虞啸卿，眼神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