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猿美]醍醐灌顶》浮空寂蝉

15、15

　　山崎优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血是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在他加入吠舞罗的第二个年头。镰本力夫带着他去与别的一个什么组织谈判，那个组织在吠舞罗的眼皮子底下走私军火，虽然说八田美咲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们却愈发猖狂起来，竟出手伤害到了吠舞罗的一名成员。吠舞罗从来都是在外给自家的成员撑足面子的，你在外闹了事儿吠舞罗就得先帮你罩着，处罚什么的回自己组里再说，千万不能叫外人看笑话，所以说这次虽然八田美咲知道是自己手下的那位招惹到了对方组织的生意，但是对方不仅扣留了他们组里的人并且还叫嚣着说要让吠舞罗分崩离析这点令他着实是有些不爽，不过想着这么点小事也并不用自己出面去解决，便派了镰本力夫带上一两个人过去走一趟顺便把人给他带回来，他一边玩着终端里新下载好的游戏一边把任务派发给镰本力夫，青年有些严肃地回了一句“好”，转身叫上出羽将臣和赤城翔平，他看看山崎优带着点兴奋的表情然后把那个孩子也给带上一起去了。
　　镰本力夫他们在去见面之前先跑了一趟西服店，换了一套严肃正经但穿在他们身上又有些不像那么回事儿的西装，山崎优是第一次穿上西服，自然不舒服得很，领带和衬衫的扣子勒得他难受，镰本力夫帮他松一松领带的结，稍微好了一点。见面是在一间私人会所里面，到了那里山崎优才明白为什么他们需要换上如此正式的衣服来进行谈判了，第一印象还是比较重要的。他看着会所的接待小姐体贴地帮他们拉开大门，笑意盈盈地询问着他们是否有约，镰本力夫摘下一直挂在脸上的墨镜放到西服内侧的口袋中，接着又从那里面拿出一张纸片递给那位接待他们的小姐，她接过去看了一下，脸色变得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她把纸片交还给吠舞罗的二把手之后对他们轻声说了一句“请稍等”便疾步走向一楼的走廊，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同样也是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个男人脸上堆砌着虚伪夸大的笑容，他走上前来打量了一下站在最前面的镰本力夫，随后指引着他们走上了二楼。
　　坐在包房里享受着美女们递送上来的饮料与酒水，这原来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现在却因为空气中的火药味而变得沉闷与压抑。
　　“喂你们谁是八田美咲！”对方并没有带上一丝敬语，这让山崎优暗暗皱起了眉，居然敢对八田哥这么出言不逊，他们是不知道赤王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在腹中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说话被镰本力夫一个眼神给阻止了回去。
　　“我们的王说了，这么一点小事派我们前来就可以了。我是吠舞罗的二把手镰本力夫，后面的三位是……”还没等镰本力夫一一介绍完就又被对方给没好气地打断，对方还是那一副不把吠舞罗放在眼中的样子，这让山崎优确信了他们并没有怎么听说过吠舞罗，还只当他们是个道上的小小的组织。不过就是个小酒吧嘛，他嘲讽地想到了对方会如何在茶余饭后和女人的波涛汹涌之中评价着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的那个吠舞罗。
　　镰本力夫并没有表示出对对方这种态度的不满和不耐烦，他扬着笑脸把话题轻轻一转带到了这次前来需要处理得事情上面，他说话很直接，属于开门见山型的那种，他把双腿交叠，不紧不慢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而那边给出的回应也是在他们的设想之中的“不”。
　　“叫你们的老大过来，否则别想让我们这里放人。”那个走私军火的组织就一直是这么一句话，镰本力夫看着对方撇撇嘴巴，然后有一个女人走上前来为他点好嘴中的烟，他拿已经是换了第二根烟了，前一根被那人烦躁地踩灭在精致的地毯上，给地毯留下了一个不大的烫痕。
　　“不过就一个毛头小子的事情，想必先生你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吧。”镰本力夫前倾过去拿起桌上准备好的饮料，他没有拿那玻璃杯装好的烈酒，只是拿起小小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什么就一个人的事情！这他妈关系到我们组的生意！”对方首领身后站着的一个人实在是忍不下去这场谈判的节奏而跳出来大叫，他指着角落里被几个彪形大汉给拽住的吠舞罗的那个成员，然后再上前来用手指戳着镰本力夫的鼻尖告诉他“别不知好歹”。镰本力夫放下手中的茶杯挑起眼看了那人一下，那人显然是被他的眼神给吓住了，接下去所想好的话一瞬间也无法说出口，就这么僵在原地。镰本力夫推开那人指着自己鼻尖的手，冷下声音让对方的首领管好自己的手下，另一方也不当一回事儿，直接说出“你们吠舞罗就这么点本事么”诸如此类的话语，这不禁令山崎优燃烧起怒火来，他一个冲动往前就要蹦去，出羽将臣急忙将他拦下，嘱咐他好好坐在那里别给吠舞罗惹麻烦，山崎优被按着重新坐回到他的位置上去，憋着火继续听这场谈判。
　　在谈了许久之后镰本力夫见他们根本就没有和解的意思，叹口气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将领口弄得松一点，他转过头去看看角落里的同伴，再扭头去看出羽将臣和赤城翔平，那两人冲他摇摇头，他也以摇头回应了他们，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冲对方说了一声“抱歉”，在对方还一头雾水没有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赤城翔平挥出了他并不想挥出的拳头，山崎优看见刚刚还叫嚣着“不要不知好歹”的男人此刻被袭倒在地，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声的哀嚎，红色的血从他的额头上流出，混合进深红色的地毯之中。
　　对方的首领火气也上来了，扭头冲愣在一旁的手下吼“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没等他一句句子说完自己就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的是镰本力夫刚刚好好收回自己的拳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像是在嘲笑他一样，那个首领狠狠地往地上吐出了嘴里的血水，毫无章法地冲向了镰本力夫，结果自然是不用去多想的。山崎优第一次看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之前八田美咲给他的任务无非就是收集收集情报之类的事情，他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样没法动弹，尽管他之前也有在学校里打过架什么的，但那一切都比不上现在的这个样状，他们是来真的，他抖着身躯，心底里在尖叫，他耳旁掠过的都是女人惊慌失措的叫声，刺耳且失了刚刚的柔情似水，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看他的前辈们单方面地压制住对方的人手，迅速且干练，他想自己还是太过于懦弱。山崎优木木地转过头去看角落一旁他们这次前来需要带回去的人，自己的同伴，同样也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新人，他也是一脸的震惊。
　　事情最后还是通过暴力手段来解决的，镰本力夫皱着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十分满意，在收拾残局的时候他的终端响起了声音，他接起来去听，八田美咲平和地在电波的另一头问起事情的发展。
　　“最后还是用了武力八田哥，啊对方一直不松口我这里也没有办法啊。”他抱歉似的回答着八田美咲的问题，另一头的八田美咲向他表示没有关系，“只要能把人带回来就可以了，回来以后请你们吃饭吧”这样说着又让镰本力夫把通话交给山崎优。
　　“对了，让山崎来听一下吧，我又几句话要说。”八田美咲想到了什么又对着镰本力夫补充了一句。
　　他不太明白有什么事情但还是拍拍仍僵硬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的山崎优，“八田哥找你”说着他将终端递了过去。
　　山崎优还没有从颤抖中恢复过来，抖着手接过镰本力夫的终端，在“喂”了一下之后便就等着八田美咲的下一句话，他听见吠舞罗的赤王轻声在电波的那头安慰着自己，就像是在抚慰一个孩子一般，他知道这个少年看到了什么，他也明白这个少年其实根本就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画面，这个少年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并不像是从前的自己。八田美咲听到少年的话语中带着颤抖和哭腔，他想在等他随镰本力夫一起回来之后再找时间好好安抚一下这个刚刚通过这件事情而踏入他们社会的少年。
　　“山崎，你要仔细去看那些人的伤口与血，你要记住他们只是弱者罢了，而你，吠舞罗的成员永远都不可能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之后的你也会碰上这种事情，你也要挥动拳头来抵抗，每一拳都要带着狠劲与见血的勇气，你不能做躺倒在地上的那一个人。
　　山崎优点点头，他似懂非懂地按照八田美咲的说法去看地上那些人的血液，丑陋的伤口暴露在他的眼前，昭示着他们的弱小与无助。
　　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并不是那么明白八田美咲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