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竞技之绝对手感》不想工作

15、直行

　　钟离炙虽说平常总是一副冷清的表情，但是做事却意外地雷厉风行，或者说内心十分热血？……

　　阮芜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被子上堆着的针线、剪刀，以及碎布之类的杂物，简直欲哭无泪：“那个，小炙，刚刚风大，我没听清，你说要多少只小沙包来着？”吃完烧烤回来，他就去洗了个澡的功夫，小炙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囤积到他床上的？？

　　“两千只。”钟离炙眼皮跳了跳，房间里风大？

　　阮芜睁大了水润的眸子：“刚才不是说一千只的吗？！”这还不到3秒钟吧，就翻了一番啊！！

　　钟离炙头也不抬地摆弄着一片碎布，凉凉道：“不是说刚才风大没听清吗。”

　　记仇鬼腹黑小气恶魔……当准备将所有贬义词汇都腹诽一遍的阮芜看到钟离炙开始捻着针线缝布包的时候，瞬间凌乱了，感觉自己的下巴骨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负荷。

　　“……你，你在做什么？”阮芜好不容易合上嘴巴，结结巴巴问道，你说你面无表情地用针戳着布的样子吓不吓人啊……

　　钟离炙掀起眼皮，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能做什么？在做小沙包。”

　　阮芜被钟离炙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他怎么就有种对方正在缝暗黑诅咒玩偶的即视感呢？

　　“你准备将时间都花在无聊的想象中？”钟离炙无情道：“我因为要训练，所以一千个沙包中，你要负责七成。”

　　阮芜鼓着包子脸，拾起针线：“我做，我做还不行嘛。”

　　好不容易穿好了线，阮芜拿起碎布磕磕绊绊地扎了起来，看着自己手中线脚歪歪扭扭的半成品，阮芜不禁偷瞄了钟离炙一眼，只见对方引线如飞，身侧已经放着好几个成品了！

　　拜托！究竟有什么是这小鬼不擅长的啊？学习运动就算了，连针线活都做得这么妖娆，还让不让人活了？……

　　钟离炙不是没注意到阮芜那见鬼了一般的表情，但是却不怎么在意，前世她身体虚弱，除了学习读书，也练习过一些乐器和针线，时间久了后，乱针和双面都已不在话下，就更别提简单的十字绣和一字绣了。

　　要是生在古代，直接可以出嫁了都……

　　幸亏阮芜不知道钟离炙的想法，否则肯定一口老血喷在手里歪歪扭扭的布包上。

　　就这般，一个手法熟练，一个憋着一口气试图变得手法熟练，竟一直坚持到了九点多钟，阮芜放下手中新完工的布包，嗯……进步多了。

　　只是看到钟离炙手边堆得高高的布包时，他不禁叹了口气：“做了不少了吧，我们能不能先停工？”这家伙不会是想一个晚上把一千只全憋出来吧？！

　　钟离炙眼皮都没抬：“再等一会儿。”

　　阮芜无奈地又拿起一块碎布，多年来的相处让他很清楚一点------跟钟离炙讨价还价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不过他刚缝了一小半，就被一道惊讶的女声给打断了。

　　“小炙？你们在做什么？！都几点了还不睡！”啊……是小炙的二十四孝老妈出现了……

　　钟离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做沙包，篮球训练用。”

　　欧美慧被钟离炙无澜的声音和表情噎了一下，心说你这孩子打篮球打得疯魔了不成，但是嘴上却温柔道：“这种东西出去买就行了，用得着你自己动手吗？”

　　钟离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直视着欧美慧。

　　欧美慧嘴角抽了抽，她也知道这玩意儿没地方去买，不过让她宝贝儿子没日没夜捣鼓这些是绝对不行的。

　　“这样……我找些老人家帮你做，付些钱不就行了。”欧美慧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

　　钟离炙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欧美慧用钱还是蛮大方的，他倒是不担心她会让别人做白工。

　　“好啦，事情既然解决了，那还不赶紧去睡觉！”欧美慧一脸宠溺的表情，轻轻将钟离炙拉下了床。

　　目送半拥着钟离炙走出自己房间的欧美慧的背影，阮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突然有种小炙是故意拖到现在的想法。

　　上次挖坑、做梅花桩也是，那份“工作”很快就被欧美慧接手了……或者说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以前他只觉得是欧美慧太过溺爱钟离炙了，什么事情都能面面俱到地为他办妥，现在看来，倒是有种钟离炙在幕后提线操纵，嘴皮都不用动地来利用欧美慧达成目的感觉。

　　……应该不会吧？阮芜揉揉脸，扯了下嘴角，利用什么的……也太离谱了！

　　而被欧美慧严严密密捂进薄被里的钟离炙也未想到自己的行事作风已经被阮芜初步质疑了，他的确是“算计”了欧美慧，因为欧美慧每天约九点的时候都会去他房间释放下母爱，偷亲一下啊、掖个被角啊、摸摸头发啊之类的，所以他故意“劳累”到了九点，让欧美慧抓了个现场，于是，事情便顺理成章地解决了。

　　对这种在旁人看来过于机巧的做法，钟离炙并无任何感触，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以这种方式对待“家人”的违和，很久之前她就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得到一些必需品，察言观色、动用心机等等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而今，他仍然还没学会如何心安理得地去索取某些东西……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阮芜已经将昨晚的小疑惑完全抛开了，他背着书包，站在大门外的花砖路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转身看向穿过庭院的钟离炙。

　　深秋的院落里满是火红、明黄、绛紫等色泽渐进的花树，灵动了微笼着薄雾的清晨。穿着校服的钟离炙不紧不慢地走着，如画的眉眼清丽明艳，漆黑的眸看起来异常清明坚定，似乎无所畏惧，像一团幽火在默默灼烧，使得染秋的周遭都黯然失色了。

　　“发什么呆，走了。”钟离炙走过阮芜的面前，看了眼他微微湿润的眼角，这家伙……还真像一只毛绒绒的猫。

　　阮芜一愣之后醒神，忙跟了上去：“小炙，你还没告诉我你要用那些沙包做什么呢？”

　　“当然是练球。”钟离炙雀跃期待的心情与他此刻的表情和语气严重不符，像武侠小说中那般用成千上万晃动的障碍物来锻炼自己的视觉、反射神经，听起来似乎有些精分不靠谱，但是理论上却是可行的，一如以前他试验的环境、体能训练，看起来很幻想主义，但事实证明却是十分有效的。

　　尤其，那种依靠自己一步一步接近目标、一点一点变强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

　　阮芜飞快地白了钟离炙的冰块脸一眼，他当然知道那是用来练球的，他想知道的是怎么使用那些沙包好不好？！不那么酷，不那么言简意赅会少块肉啊破小孩@#%……&*￥

　　钟离炙眼中带着罕见的笑意，阮阮可能没意识到他的面部表情有多丰富，一看就知道是在腹诽中，却还在装着一本正经……

　　两人到达学校时，天色才完全放亮，高三那边已经有了隐隐的读书声。T高虽说近期在着力发展课外项目，但是长期的教育方针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学习成绩在这所学校里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主流。

　　钟离炙和阮芜在高一的教学楼前分开了，然后在二楼的楼道里遇到了哈欠连连的王松和叼着吐司的杨兵卿。

　　“哟，小钟离。”王松抹了把惺忪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下钟离炙：“虽然我们的校服款式不错，但是你小子穿起来怎么就显得那么高端大气呢？”差距在哪？不会是颜吧！？

　　近年来各大高校的校服都在从肥大臃肿往塑身美型方面进化，T高当然也不能落伍，所以新校服还是很养眼的，男生的春秋季校服是椭V领的套头羊毛衫加类军服的外套长裤，冬季着便服，夏季是简洁清爽的白色短袖衬衫加深蓝色西装裤，女生的就是长裤换成及膝裙。

　　背靠在教室外栏杆上喝牛奶的邓阳侧头看了眼钟离炙，这个小鬼的确很适合穿秋季校服，虽面无表情，但整个人却带着一种理智近乎妖的清醒和冷冽之感，行动坐立时身姿都挺拔得仿若一杆标枪，很有军人的特质。

　　杨兵卿嘴里塞满了吐司，口齿不清道：“是啊，偶们穿着跟休散服一样……”

　　钟离炙看了眼王松皱得跟梅干菜似的衣服，实在很疑惑短短一个多月怎么能把衣服穿成这样的：“衣服就算不熨烫，也不该团成一团乱塞。”自己身边有个时尚感很强的母亲，再加一个整理癖十足的阮芜，衣服想有皱褶也难……

　　杨兵卿已经将食物咽下去了，听了钟离炙机械无波的“忠告”后哈哈大笑道：“钟离你怎么知道的？小松松这家伙衣服被子都是滚成一坨的，积在床角跟个大包裹似的。”

　　听着无良室友的爆料，王松难得不好意思：“你懂什么？那叫男子本色……”

　　“是吗？男子本色就是每周背着大包裹回家让老妈洗被洗衣服~？”杨兵卿促狭道。

　　王松耳朵可疑地红了，一个箭步上去勒住了杨兵卿的脖子：“孽障胆敢在此妖言惑众，看打！”

　　邓阳捏扁了手里的牛奶盒，起身对着王松的方向摇了摇头，带着鄙夷且怜悯的表情走进了教室，随后跟进的钟离炙觉得邓阳此刻心里一定挂着“傻缺”二字……

　　钟离炙的位置在前面第二排，一是因为他身高属于平均偏低，二是作为一个有背景成绩好的学生应有的优待。

　　在离自己的位置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钟离炙的手腕突然被横插过来的一只手给捏住了，他扭头看向手的主人，只见叶莲华那张漂亮得有些女气的脸上正挂着挑衅的表情：“喂，小鬼！今天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所以？”钟离炙内心挂着大大的问号，脸上一贯没有波澜，暗付这货没头没脑地这是要干嘛？

　　“切！”叶莲华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你觉得呢？这次你可没有以前那么幸运了，肯定会被我完全踩在下面。”他一直注意着这家伙，上课的时候这小子看似认真，其实一直在神游，从来不记笔记，连书页都没翻过……高中的学科可不是初中那样只凭小聪明就能消化的！看着钟离炙碍眼的冰块脸，叶莲华甩开了对方的手，就不信成绩出来后这小鬼还能这么得意！

　　钟离炙走回座位，现在他是完全理解这斗鸡一样的小子的意思了，可是……只怕这小家伙要失望了，为了自己篮球路途的坦荡，他在有能力之前是绝不会让父母对他的行为有所质疑的，用成绩转移他们的注意就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成绩足够优秀，自己就算对篮球表现得再“走火入魔”，他们也会宽容放纵自己的……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节课，叶莲华盯着讲台上的地中海大叔，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这节是班主任的课，惯例会公布成绩单，叶莲华轻吁了一口气，这种紧张忐忑的心情，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经历了。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月考的成绩出来了。”一年十二班的班主任陶谦眉开眼笑道。

　　瞬间底下发出一片呻/吟声，其中王松的声音尤显痛不欲生……

　　陶谦轻拍了两下讲台，示意大家安静：“好了，我很高兴全年级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同时也很伤心全年级倒数第一也在我们班。”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在好奇这三位都是哪些“强人”。

　　“叶莲华和钟离炙很好，你们都保持了入学的名次，以后要继续努力……”陶谦顿了顿，望着钟离炙笑得老怀甚慰：“钟离同学只要维持就好了，全学科满分貌似已经没法继续提高了啊哈哈哈~！”

　　“我去！”钟离炙的同桌魏晓月是个典型的女汉子，她瞪圆了眼睛凑近钟离炙开炮：“小鬼头你是不是人啊？！全学科满分什么概念啊我擦，语文英语也能满分吗？小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谁语文满分的了OH MY GOD！！！”

　　钟离炙在魏晓月开口的前一秒就抄起了一本书隔离对方四射的口水，平静的动作表情淡定地十分欠打：“运气而已。”

　　叶莲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被耻辱感所淹没，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宣言似乎不断回响在耳边，显得尤其可笑刺耳……

　　钟离炙不动声色瞥了叶莲华一眼，对方攥紧发颤的拳头，不甘的表情，以及发红的眼眶，都昭示着其情绪的巨大波动。其实他也很清楚叶莲华的好胜心和自尊心，不然这位大少爷也不会因为中考成绩比自己低就离家那么远跑来跟他斗气。

　　不过……他也是一样的，这偷来的一生，他也想要活得完美无缺，没有遗憾！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