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夏目友人帐]光夏》奶油蔷薇

90、夏目特别篇二十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夏目待在古镜的记忆里，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们的每一幕。

　　青岚在清少纳言房中度过一晚。翌日，两个少女都穿上白色单衣，打算到藤原府中见紫式部。两人款款走在朱雀大街上，像两朵在命运河流中飘摇的白花。

　　藤原府的侍卫要求每个人出示许可参与仪式的御笔信笺，青岚不禁往清少纳言身后缩了一缩。

　　“这是我的妹妹青岚，今日我身体不适，青岚特意照顾我，好让我完成仪式，请各位大人允许吧。”清少纳言恳求道，“我会负责带她行动，不会给中宫和藤原府诸公卿带来困扰的。”

　　“少纳言君，若无天皇陛下和彰子中宫的御笔信笺，恐怕不能参与皇子诞辰法事。”侍卫们很为难，“万一彰子中宫问罪，卑职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这时，有人也出现在藤原府门口，青岚一看，眼前戴立乌帽、身穿白色狩衣的中年男子，不是叔父是谁？

　　青岚和菅原棋待诏四目相对，心中俱是惊讶。随即，菅原棋待诏恢复平静。

　　“菅原棋待诏大人。”侍卫有礼道。

　　“这是我的侄女。我们家族已收到天皇的御笔信笺，按理也包括我的侄女在内，请各位放行吧。”菅原大人说。

　　侍卫这才放行，青岚和清少纳言向叔父作揖道谢。进入藤原府后，菅原大人却兀自走远，没有再看青岚。

　　“幸好有你叔父在，我想，你叔父也是疼惜你的。”清少纳言松口气。

　　不久，一名侍女找到青岚，递上一张纸条：“青岚，我虽不知晓你为何会与少纳言君在一起，但是，你需了解，今皇子初诞，权力格局动荡，彰子中宫与定子皇后两派斗争不止。少纳言君是定子皇后依赖的亲信，乃众矢之的。因此，你务必谨慎行事，读完纸条便烧掉。叔父上。”

　　青岚读完，感到后背发凉。她马上找到一盏宫灯，把纸条用蜡烛烧了。

　　藤原府中嘈杂，青岚和清少纳言蒙上雪白面纱，离开女眷厢房，匆匆去中宫庭内找紫式部。

　　仿佛有一名命妇喊道：“是少纳言君吗？”

　　清少纳言没想到被人认出，顿时讪讪的，刚要找借口，却看见一名身穿白衣的蒙面少女亦从走廊上跑来，把两人拉到一个空房间里。

　　“诺子！”紫式部合上房门，向两人摘下面纱，苍白的脸上是一副担忧和惊喜交织的表情，“青岚，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清少纳言将青岚担心自己一事都跟紫式部说了，还有让青岚入宫的打算。

　　紫式部一挥手：“诺子，宫中凶险，你何必把青岚也拖到这趟浑水来？”她动作激烈，随即龇牙咧嘴地捂住后背，想必是杖责的伤口隐隐作痛。

　　青岚扶紫式部坐下。清少纳言哽咽道：“再不多找些女官辅佐，定子皇后早晚有一天会被彰子中宫害死的。”紫式部也恻然。

　　紫式部戴上面纱，打开窗户查看，确认四周无人，便关窗小声说：“罢了，青岚入宫也好，你有个照应，毕竟我们在宫中除佐为大人外也没有其他信任的人了。我父亲和彰子中宫交好，我和诺子你虽然姐妹情深，但我总归不能在明面上帮你太多。佐为大人虽是天皇面前的棋待诏，但毕竟和女官有别，不能进闺阁中帮忙。”

　　“我也正是这样想的。”清少纳言叹息，“宫里我一个人都不相信。除了你和佐为卿外，青岚是唯一我能信任的人了。”

　　青岚闻言，潸然泪下，当即在桌上蘸着泪水写下：“岚愿付出全部帮助你们。”

　　紫式部点头，谨慎道：“如此甚好，只是入宫的法子要从长计议。青岚需要由身份尊贵的人在定子皇后面前举荐，有理有据，才不会落人口实。那个人最好也是天皇陛下面前的官员，毕竟彰子中宫再怎么得势，也大不过天皇陛下。”

　　紫式部和清少纳言对视一眼，目光炯炯：“菅原棋待诏。”青岚也想到一块去了。这件事情，只有叔父能帮她完成。

　　三人还要说话，忽听有人在窗外小声地道：“香子，诺子，你们在里面吗？”

　　青岚心中一颤。那样美好温柔的声音，宛如夏日的风吹过满架的紫藤花开。

　　“佐为大人？”紫式部和清少纳言都不说了，三人戴上面纱，清少纳言打开房门。

　　果真是藤原佐为。他俊美的脸上写满担忧，身穿雪白狩衣站在房门前，高冠博带，紫发披肩，手里拿着一个放有膏药的托盘。在绚烂的天光下，风仪无双如云中君。

　　青岚没想到会骤然与他相见。她呆呆的，连呼吸也忘记了。

　　佐为本来对跟他学棋的紫式部和清少纳言极为熟悉，此时三个少女都着面纱白衣，他反倒迟疑了，不由得确认道：“香子，诺子，是你们吗？”

　　“是我们。”紫式部和清少纳言同时说。

　　佐为二话不说，递上托盘上的药，急促道：“我听闻彰子中宫体罚你们二位，诺子更是受到针刑，我特地向陛下求来伤药。听命妇说你们在这一带，便一间间厢房敲门寻来。”

　　宫人锦上添花的时候为多，雪中送炭却罕见。定子皇后一派失势，佐为的关切，就像雪中送炭。一时，三个少女都感激不已。

　　“没想到，彰子中宫竟然会动用最残忍的针刑……”佐为激动地说，眼角红了一片，“诺子，你受苦了。”

　　“佐为卿，您有心，送完药便快走吧。”清少纳言虚弱地催促道，“御产法事上人多口杂，免得让人看见，也以为你是定子皇后一派的，无辜受了连累。”

　　青岚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见藤原佐为，她痴痴地凝望着。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佐为大人，等等在仪式上，请您不要表现出与我和诺子交好。”紫式部谨慎地说，“诺子现在处境微妙，我昨日为她说话被杖责，如果您再被牵涉进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我和诺子再也受不起更多的波澜了。”

　　佐为深知其中厉害，点点头，正在想要离去时，却对上一双湖泊般清澈的黑眸。这名陌生的女孩年龄虽小，却有着灵动的聪慧。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深深打量青岚：“这位是……”

　　青岚向他鞠了一躬，眼角微微发热，胸口如潮汐般起伏不已。风撩起她雪白的面纱，拂过肌肤有细碎的痒。

　　紫式部替她说：“佐为大人，那日夏风始起，岚山青叶，你救下她，还赐予她名字。自东门雨中一别，青岚一直想当面感谢你。”

　　声音如叹息一般，紫式部微笑：“青岚，佐为大人，你们总算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