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殇?仇敌》墨代

37、第 37 章 柳云山庄几

　　柳云山庄几日之内成为江湖的热门，柳舒云也成了江湖人口中必谈的风云人物，江湖中比武斗胜之事时有发生，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只有高手对决才能让江湖沸腾，柳舒云和炎日的这一场生死战就是这样一场让江湖人热血沸腾、鸡血上头的大战。
　　当然江湖中的风言风语在柳云山庄的小小书房中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柳舒云照例在他的书房中打坐静气。
　　这习惯近几年才慢慢养成，那年他练功差些走火入魔后开始。
　　他的云海深是他自创而来，也许当初仇恨过深，他的云海深也带着戾气，他年轻气盛时还能镇压体内真气，那次的走火入魔却一下爆发开来——真气逆行，经脉受损。
　　此事过后，他开始闭关，庄中事物他一应交给柳行处理。走火入魔之事开始不过肤如针刺，慢慢七窍渗血，再到半身麻痹。
　　他有些浑噩的脑子在这些折磨中慢慢清醒，然后便开始长时间的静坐，放空一切，几乎什么都不想，只是慢慢地梳理身体。
　　没有什么秩序条例，逮到身体中哪股乱窜的真气，他便和那真气磨，一丝一缕，一日一年，如此往复。内功倒也进步甚多，他的云海深也被他改良颇多。
　　出关后这个习惯就保持下来，静坐看书，江湖中人和一介书生并无差异。他的书房倒也安静，只不过这份安静这几日却被打破了。
　　柳舒云吞吐完内息，甫一睁眼，便见了来人一身黑衣，将他的书桌当成坐凳，大喇喇跨坐在上，正在擦拭他那把刀。
　　来人正是如今和柳舒云一同成为热门谈资的‘孤星独影刀’炎日。
　　自10日前，这位‘孤星独影刀’亲自登门将战帖送到之后，这人便赖在在柳云山庄，而对柳舒云的骚扰也成了日常。
　　今日也是如此，吃了柳云山庄精心的早膳——鸡容蘑菇汤圆、莲花包、豌豆黄、乌梅酒焖牛腩，炎日心满意足溜溜达达地又来寻柳舒云。
　　几日下来对柳舒云的作息也有所了解，柳舒云在练功之时，他便坐着拭着他的爱刀——狼刀。
　　此刀也有些名头，是南地部落所出，刀长三尺，刀背上翘，刀身狭直后部略宽，制刀之时先加十头狼血，再加十头狼脂，以部落独特炼钢之术练成，故称作狼刀。买刀之人需先备好这二十头狼，又付够一定的银子，才能让部落中最好的师傅为你做这一把狼刀。
　　拭刀是一个刀客的必修课，用棉布在刃面来回快速拭擦，使得刀刃微微发热，再加拭刀粉，再继续盘擦一刻钟，来去除一些刮痕和收缩刀身毛孔。每日拭刀，刀才能真正的成为一把好刀，也能更加了解自己的刀。
　　何处最利，何处最钝；何处最重，何处最轻；何处最薄，何处最厚——一一了解于心，那么他的刀便成了刀客身上的一部分，他的刀法也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柳舒云没被在书房多出的炎日吓一跳，正在拭刀外加和爱刀絮叨唠嗑的炎日反而被柳舒云吓了一跳。
　　炎日抚着胸口道：“刘兄啊，你怎么练好功了也没个声响，神出鬼没的，我这心啊差点跳出来，我家小狼也差点割到我的手，你说咱比武之日也不过七日了，我若割伤了手，到时候你不是胜之不武吗？”
　　柳舒云将人从他书桌上面扫落，边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放置回位，边回道:”若我记得不错，昨日炎兄还说我庄上的牛腩实在好吃，害你一日吃个5碗不止，也说了若是这般吃下去到时比武柳某会胜之不武的。若是怎么炎兄都认为柳某会胜你，炎兄又何必千里迢迢而来呢？”
　　炎日将爱刀好生入鞘，系在腰侧，道：“柳兄啊，咱们这一站，那可是有渊源的，六年之前已经约好，大丈夫重情重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哎……柳兄……柳兄，你可有听我说话，怎么又发起呆来。”
　　柳舒云提笔在上，不知怎么顿在半空。底下白纸铺就，笔尖上墨等不及主人下笔，坠落下来，晕在那白纸之上，染成一个墨点。
　　似乎对六年这词有些敏感，一听到就会愣神，柳舒云将那纸张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又取了一张铺上，听得炎日又叹道：“柳兄啊，咱们习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看咱们比武将近，你这爱发呆的毛病也得改改，若是比着比着，你发起呆来，到时候我岂不是胜之不武了。”
　　柳舒云在纸上一气呵成写了‘心浮气躁’四字，将笔搁落，细细看了四字一会，他的字这些年也进步一些，以前字迹过刚，如今也算刚柔并济了。
　　炎日也凑着脑袋看了一眼，夸到：“‘心浮气躁’，写的不错。哟，柳兄难得听进了我的话呢。不过柳兄的字倒是颇有风骨，做个武夫确实有些委屈了呢。咱们说好，说是什么生死之战，到时候还是点到为止。我若赢了柳兄，柳兄威名不保，柳云山庄怕也要倒，话说到时候柳兄可还请的起厨子做那乌梅酒焖牛腩，若是请不起了便把那个厨子给了我也可，我虽然穷酸，养个厨子应该……可能……还是可以的。或者柳云山庄改个学堂啥的，柳兄便在哪边教人学书写字，这样我以后还可再来寻柳兄吃那牛腩。”
　　这位炎兄总有能力将话题越扯越远，柳舒云这些日子见识多了也觉得习惯了。换个陌生人或许觉得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但柳舒云已经明白这位炎兄只是说话不经脑子而已，所以也懒得与他生气。
　　只是光不搭理也是不成功的，这位炎兄还有一项特长，那便是没眼色，自己分明不想和他交谈，但对方就是有能力一人独揽全场，喋喋不休，也不知他的江湖传闻孤星独影这样的孤高的形象是怎么得来的。
　　果然柳舒云没接炎日话头，炎日已经又换了一个话题：“柳行你可知，你们柳云山庄那位副庄主脚踏两只船呢！！”
　　“柳行？”对柳行，每次看到他的断臂，柳舒云心里总有一些内疚。那孩子被他捡来，一直带在身边，读书、练武一一亲手教导。
　　柳舒云问：“怎么说？”
　　一听柳舒云有兴趣，炎日也起劲了，道：“你可知柳行和武林盟主幺女方麦绿关系亲密？”
　　“略有耳闻，似乎是他帮过那位方小姐的忙。” 那时柳舒云还在闭关，好似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时无道帝还在南边，曾大肆招揽江湖中人，不少武林中的败类被他招去，派个官做，最出名的便是一位少林的弃徒。
　　那位少林弃徒是宝字辈的大弟子，名为宝荣，在少林的时候练武天赋极高，颇受重视。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位宝荣和尚心思不净，被查出调戏女香客的事，便被少林赶出佛门。
　　出了少林，天广地阔，他从拾旧姓张，投靠了无道帝，成了他手下的爪牙，‘十恶’中的老二。这位张荣不负恶人之名，屡屡做出□□妇人之事，偏又武功高强。那时方麦绿初出江湖，听闻此人恶名，便跑去除恶。只是她年纪尚幼，又被方万平娇养，哪是张荣对手，反而差点被对方所辱，柳行便是那时救得她。
　　自那之后，这位方大小姐心慕柳云之事也被传的沸沸扬扬，当然传到后来总有些奇怪的变化，比如传成方大小姐心慕柳云山庄庄主柳舒云，而事实上柳舒云却根本未曾见过这位方麦绿。
　　炎日：“柳副庄主击杀少林弃徒营救方大小姐，一出英雄救美，自然要美人以身相许的。不过如今却已经算是个旧闻，你可知我今日看到柳副庄主和谁在一块？”
　　柳行击杀了那位少林弃徒？柳舒云将这句话在脑中转了转，总觉得有些疑问的地方。只是这位炎兄你越是想听，他越是爱买关子，不及他深想，柳舒云颇为无奈地配合道：“和谁一块？”
　　炎日显然满意柳舒云的配合，大方交代出来，道：“他的私生子，约莫5、6岁大的男孩，长相可爱，梳着两个小髻。哦，还是柳副庄主亲手梳的，我在一边见了。那老父亲的样子，看得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呢。”
　　“你怎么认定那孩子是柳行的孩子，柳行如今不过二十四岁，5、6年前他才多大，他那人对这方面之事开窍的晚，应该不是，怕是你弄错了。”
　　炎日见柳舒云不信，气的不行，道：“男女之事，何须什么开窍，一见倾心何其多呢，你是不曾见过那小孩，和柳行的相貌一对比，除了眉眼，嘴巴、鼻子长得可像了。要说不是亲生，我还真不相信。或者你去请他过来，询问一番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柳舒云看他认真，颇为头疼，这位炎兄年近四十，这年岁究竟长去了哪里。
　　柳舒云：“炎兄，此事毕竟是柳行私事，你我二人何必争执，若真是他的孩子，这些日子他定会带来与我认识的，到时我一定告知炎兄一声。另外你我比武之日已经临近，我打算明天启程前往太湖蠡庄，你若愿意可和我一道前行。”
　　如此一打岔，炎日注意被太湖之行分散，倒是对柳行之事不再追究。他连连点头，表示十分愿意搭柳云山庄的顺风车，并一再表示希望把柳云山庄的厨子也一道带着。
　　他庄上的厨子——好似是第二次这么被人记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