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殇?仇敌》墨代

36、第 36 章 落雨的声音

　　落雨的声音滴滴答答，很快就下的大了。南方的天气不下雨都一股湿意，下了雨，湿的感觉就更重了，又湿又寒。
　　岳迟觉望着外面的天，心里颇为无奈。天色本来就黑，加上下雨，他都没有心情自个溜走。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正在运功的柳行，他爹说这位柳庄主是个大大好人，倒也有那么一点道理，饭馆之事，对方应该是怒的，这一路上一话未说，也没怎么为难。
　　岳迟觉的胆子就大了些，想着就算等会两厢对峙，这位大好人柳庄主也不会怎么为难自己。
　　这一天也累的不行，荒郊野岭的，岳迟觉作为一个六岁的小孩，睡眠的生物钟还是有些准的。时间到了，身体也累，眼睛就慢慢眯了起来。
　　什么时候睡着了，什么时候被柳行又抱着上路，岳迟觉都一无所觉。
　　只知道开始还觉得有些冷，后来寻了暖，睡得就更肆无忌惮了。床铺除了暖，还微微摇晃，好像一下回到小时候他最爱的摇床。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日头挂的老高，什么时候停的雨也不清楚。路上还是泥泞，却已经是难得的好天气了，百姓们该出门的也都出了门。
　　柳行抱着岳迟觉在路上疾行，偶尔遇上几个贩夫走卒，江湖人衣着行事都很明显，那些遇上的路人都避着他们。
　　出发的时候天色还早，又在郊外，没有市集，如今天色大亮，又走了颇一段路，估摸着离下一个城镇已经不远，柳行看这些行路人，看起来几个是做小本生意的，身上挑着箩担，有心想问一问附近可有市集可以买个马匹。
　　行人神色对他都是害怕，他根本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和这些愚民就更甚了，只能脸色越来越难看，轻功一施把人远远甩在后面。
　　岳迟觉眯眼醒转的时候，柳行的脸色正好黑如锅底，小孩睡得满意的心一下提起，也不知又哪里得罪了这位庄主，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顿住，有些想要继续装睡，不知是否可行。
　　事实便是当然不行，这位庄主此刻显然心情不佳，他还没来得及装睡就被抛出，幸亏此刻手脚灵便，稳稳地落了地。
　　小孩脾气也有些大，柳行这般对待，他也恼了，想和他好好分辨分辨。结果人根本没理他，只是轻功疾行，很快留了一个背影给他，哦，还有一句飘渺的“跟上”……
　　真真气死人也……
　　岳迟觉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忍忍吧，总得到个有自己人接应的地方。
　　小孩的轻功也是好的，赶赶也追上了柳行，甚至还超过了他，心想小爷哪爱看你的屁股，只能你看小爷的屁股，哼……
　　岳迟觉免不了嘀咕起来：“明明爹爹说过这位柳庄主怎么怎么好，说的天下第一大好人一样，有时候看看倒不算坏，有时候又觉得不似君子做法。对他这一个小娃，连着摔了好几次了。“
　　小孩以为自言自语的，应该声音不大，柳行却听得清楚。
　　柳行：“若你告诉我你爹爹是谁，我再认真考虑在你面前怎么扮演一个好人或坏人，另外我摔你的原因小娃不是应该最清楚是为啥吗？“
　　“大庄主耳朵倒是灵，我这么小声你都听得见，小娃我确实佩服佩服。只是我爹爹说了你也不认识，你也见了我家佣仆，我家不过是个商家，做做买卖，和你们江湖人差了门的。“
　　“哦？一个买卖人家的小娃武功倒是不俗，哦，那根金线也很不俗……“
　　“大庄主是否太过没见识，如今这乱世，哪个生意人家不雇一些身手好的帮衬一把。我跟着学些防身也很正常，将来我家生意要是做的大了，难免有些宵小生出些歹意，小娃我武功学的好点，正好防身，又有什么不明之处。“
　　小孩明显是在赌气，好像对叫他小娃有些不满，故意喊自己大庄主在嘲讽，明明豆丁一样的小不点，脾气倒是大得很，想来是家里一直宠着的。柳行这样的孤儿有些难以理解这样的傲脾气，但不反驳和顺着点他能做的得心应手。
　　柳行：“我也非你长辈，萍水相逢，小……你我虽然年岁有别，但总得来说你能做自己的主，我也不过能做自己的主，何不互通姓名，以名相称，也省得俗气。”
　　岳迟觉心想我早知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谁，说什么互通姓名，是变着法子想要知道自己姓名而已，或者以此推断我爹爹的身份，不过说了他也是不怕的，谅他也不可能听过自己名字。
　　小孩这么想着，听到对方郑重介绍道：“本人姓柳名行，按你所说你应该已经知道，可愿把你姓名也告知与我。”
　　原本走在前面的小孩硬生生顿住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你不是柳云山庄庄主柳舒云？？”
　　柳行本欲相扶的左手也落了下来，小孩转身过来满脸惊诧，刺的柳行满面寒霜，他还是答道：“柳行不过柳云山庄副庄主，别人抬举了便称一声柳庄主，向来是让小娃有了误会。”
　　岳迟觉这下也反应过来自己行为怕是不妥，他年岁小，不知如何处理这尴尬气氛，只得呐呐将自己名字也报出，道：“我一向住在岛上，江湖消息不甚灵通，那日听到有人提到柳云山庄柳庄主，我便以为……哦，我姓岳名迟觉，可听过那句‘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话，所谓‘应是襄王迟觉梦，空劳神女作行云’。”
　　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想到那日的针刺之苦这位柳庄主也是错受了，岳迟觉更惴惴不知如何了。
　　两人停在半路，一个垂眼不语，一个时不时偷瞄另一个人神色，小孩实在受不了这气氛，吞咽了一口口水，试着撒娇必赢绝技人，软软道：“那个……柳行，刚刚施展轻功赶路这么久，我脚好酸。你看我习武时间也很短，内功只练了一点点，用轻功赶路，还让我自己赶可不是个好法子，要不你那个……按我睡着时候的赶路方式赶路。”
　　“岳……迟……觉，后知后觉是谓迟觉，名字倒是没取错，你之前伤我，怎么就认为我如今不会害你？”
　　岳迟觉张着双臂，一副求抱的模样，听了此话，双臂正耷拉下来，却被柳行抱起。他心里得意，果然他的撒娇必赢绝技无往不利，高兴回道：“柳云山庄也算名门正派，如果你们庄主是个大大的好人，难得副庄主会是一个坏人，如此也不合情理呀！”
　　“那你可便错了，庄主是庄主，我便是我，庄主是一个怎样的人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没什么必然联系，你应该感谢你父母把你生的好模好样，即便我不算一个好人，也难对你这样的小孩生出太多恶意来。你说你自小住在岛上，是哪个岛？”
　　“齐鲁之地，蓬莱灵山岛，柳行可曾听闻？”
　　“ ‘圣手回春’如雷贯耳，你与他可有联系？”
　　岳迟觉狡黠一下，道“灵山岛人人都和‘圣手回春’有关系，我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却不能告诉你有何关系。另外你们柳云山庄与灵山岛可能联系，你能否告知他们我与你在一块，省得我爹爹担心我，也可让他们带我去找我爹爹，想来我爹爹是会和他们联系的。”
　　柳行点了点头，岳迟觉高兴道：“柳行如今是要回柳云山庄吗？我听闻柳云山庄也是武林大派，不若你带我前去游玩一番。”
　　柳行对小孩这般熟练喊自己名字有些难以适应，还不及他反应，小孩又八卦问道：“我其实一见面就很好奇了，柳行右臂是如何没得？是去行侠仗义了吧，剿山匪？杀恶霸？屠魔教？当时是不是一场大战，正魔对决，精彩绝伦，场面即血腥悲壮又热血沸腾？”
　　小孩说的兴起，两眼晶亮，无端惹人心烦起来，抱人的手慢慢收紧，小孩吃痛双手在他肩上轻拍，喊道“柳行，抱松些，这般紧，不好透气”。
　　柳行缓缓吐了口气，手果然松了些。小孩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也不再叽叽喳喳，只是偶尔偷瞄一眼他空空的右臂。
　　柳行：“你喜欢江湖中事？”
　　岳迟觉点头道：“快意江湖，刀剑传奇，怎么不让人心生向往。”
　　柳行：“你家先生倒是厉害，你小小年纪，舞文弄墨不在话下，将来考个功名可比做个江湖莽夫要好的多。”
　　闲谈两句，气氛有和谐一些。岳迟觉暗想，他的文字功课当然是好的，他大爹爹可是找了几位名儒给自己启蒙，只是这些又不好跟柳行说了。
　　看他不言，柳行又道：“江湖故事看似潇洒有趣；又或者英雄美人，教人唏嘘；神兵利器，传奇宝藏。但大多江湖中人都不曾经历，每日和那些贩夫走卒一般，只不过讨个生活。我这右臂也是如此，他丢失不过是我办事不力，为我们庄主所取，只是如此而已。”
　　岳迟觉听得这话，暗暗吃惊，终于不再说什么。
　　虽然没有问路，但跟着那些小生意人，还是找到了市集，快到正午的时间，却是市集最忙的时候，四乡八邻的人都赶了来，柳行问了摆摊的人，找到买马的地方，弄了一匹瘦弱的马。
　　没办法，市集不算大，难得有这么一匹，总比一起的骡子和驴强些，考虑到小孩也同坐，在马鞍上又垫了几块软垫。
　　市集上有些可吃的零嘴，柳行也买了一些给小孩，还顺便准备了一些干粮，之后便是继续赶路。
　　昨日傍晚大雨，却不能阻挡今日中午的大好太阳。
　　岳迟觉坐在软垫上吃了些果脯，刚刚一番话后两人又暂时再无沟通。岳迟觉拿了一块杏脯塞到柳行嘴边，柳行看他一眼，还是吃下。
　　岳迟觉也看他一眼，轻叹道：“所以，其实柳行是恨你们那位柳舒云庄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