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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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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虽然嘴上说要等计逍一起放学,但是回头又给忘了,如期而至的期中考试和愈发繁重的课业也分走了他懒散之余的全部精力。席修宇偶尔打来电话,询问最多的也是学业。于是被迫融入兵荒马乱的主流之中。
大多数人的青春期都重复这种躁乱又乏味的日子,喧嚣寂寥,生动惆怅,到处都是因为年纪而产生的无以言说的乱象。开心或难过这样过于泾渭分明的词都不能准确定义。
乔砚签了一家影视公司,周末宣布辞去舞蹈室的工作,请一众学生和几个同事去吃饭。
夏生自然在邀请之列,此外还有邱梓其和几个像是混迹娱乐圈的年轻人,一群人在饭店包厢里凑了三桌人,很是热闹。
夏生和他那些不是很熟的同学坐一桌,没什么话题可聊也懒怠说话,偶尔被人搭讪脸上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让人近而远之的“我脾气不好少烦我”的神情。
邱梓其和乔砚互动频繁,有点又勾搭在一起了的意思。
夏生胃口不错,吃了很多的菜还喝了点酒,这时候席修宇的电话有点突兀地打了进来。
包厢外的走廊隔音不太好,席修宇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在外面?”
“嗯,和几个同学吃饭呢。”夏生在走廊尽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有事吗?”
“下周三我要去历川。”
“过来谈生意?”
“那边的公司刚起步,要常驻一两年的时间。买的房子离你们学校挺近,到时候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明天我会让唐纯过去帮你收拾东西。”
席修宇三言两语已经重新帮他安排好生活,言辞平淡,不容置疑,一如当初让他独自到历川上学一样。
“为什么?”夏生脱口反驳,“我现在住的也挺好。”
“好了,我现在在开车,有什么见面了再和我说,明天唐纯到了会联系你。”席修宇像是安抚他一样让语气尽可能地温和,“吃完饭早点回去。”
夏生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除了本能的不接受这种安排外,其实不并清楚会有什么意外和不愉快。
回去的时候看到乔砚靠在包厢的门口打电话,身边是一株葱郁的绿萝。
他长的有点艳,穿着也偏中性,红唇白肤,即便素颜也给人一种化了妆的感觉。
“我说了你管不着,还有,以后少威胁我。”乔砚神色不太好看地挂掉电话,抬头看到夏生,勉强笑了下,“这么快吃好了?”
夏生心不在焉,只点了下头。包厢饭桌上推杯换盏,气氛正热。他的座位在最里面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几分钟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包厢门被踹开,冲进来一群一群气势汹汹的陌生人,二话不说地掀翻了一张桌子。
“江洛凡你想干什么?”乔砚上去试图阻拦,被其中一个男人用力地甩了一记耳光,几乎摔倒,又被揪住头发往旁边的墙上撞。
这个男人夏生记得,就是乔砚那个有钱的男朋友。
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过来,目瞪口呆的时候已经被揍倒在地,邱梓其忙着去护乔砚,瞬间被围在中间。
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夏生看势头不对,想躲进洗手间,可惜被身边一个胖子绊了一跤,直接摔到地上,混乱里被人踩踏了几脚。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疼,扶着桌子爬起来,还没迈出去一步额头就传来一阵剧痛。
夏生只听见一声闷响,猝然的疼痛有些蒙蔽痛感神经,耳朵里是嗡嗡的嘶鸣声,只有温热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的感觉格外清晰。
液体流进眼睛里,黏腻刺痛,伸手去揉,看到满手的殷红,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流血了。
大概是派出所距离近,外面有人报警,警察到场的挺快,看见还在动手的就直接上手铐制服。
夏生头晕眼花,血液不停地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还是心理作用,感觉整个世界都有点摇摇欲坠的恍惚感。
手腕被人拉开的时候费力地睁开了一点眼,一个挺年轻的警察凑上来,“怎么又是你?把手松开我看看怎么样了。”
夏生坐在地上,半天只说了一个字,“疼。”
市医院在这个点也人满为患,夏生满身都是血污,但是伤的并不重,只有额头豁开了一个深长的口子,血流不止,营造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假象。他这种只需要缝合伤口的轻伤没人有空关心,被扔在旁边简陋的休息室里,等了半天才个护士来给他做简单的伤口清理。
护士见多了这种寻衅滋事受伤的伤患,面无表情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计逍陪桃夭看病,出去买夜宵路过外科时刚好看到正在和护士僵持的人。
夏生那张略扎眼的脸其实很难忽视,这一点计逍从不否认。
僵持的两个人快要吵起来的样子,男孩子咬着唇,脸色惨白,鼻尖不停地渗出汗珠,一副忍受酷刑的模样。等到消毒酒精真正碰到伤口上,那根紧了半天的弦一下就断了,直接打掉了护士的手。
护士大概也被他这种濒死的样子弄得很不耐烦,把棉签摔回消毒盘里,“不想看就回家自己弄去,医院忙着呢,矫情个什么劲。”
夏生抬眼剜过去,然后也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计逍。
虽然洋装淡定地扭过了头,但是丢脸的尴尬无所遁形,耳朵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计逍故意作对一样,走过来在夏生面前蹲下,撩了一下他额前沾上血液已经干涸的头发,语气没有嘲讽但是也意淫不出关心,“到医院了还不老实,脾气很大是不是?”
“不是。”夏生否定,很想躲开,但是计逍捏着他的下巴,阻住了他的动作,然后把一边的棉签直接摁到了伤口上。
夏生疼得直叫,去掰计逍的手,“疼啊!你别弄。”
计逍充耳不闻,擦干净伤口上的血污,手指碰了一下被他自己咬出牙印的下唇,“有那么疼吗?你这个伤口要缝一下。”
夏生疼得话都说不利索,直接张口咬计逍的手指,结果没咬到,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哒的一声空响。
计逍调侃他,“牙齿疼吗?”
疼你麻痹!夏生满腹的脏话。
计逍叠了块纱布摁在他伤口上,“自己按住,别一会儿又流血了。”
夏生捂住伤口,这个时候才有空分点注意力在计逍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
“陪人看病。”计逍站起来,“好了,等会缝一下就没事了。”
夏生用另一只手抓住计逍袖子,“你这就走了?”
“我还有正事呢小鬼,不陪你玩了。”计逍拿手背碰碰他的脸孔,十足的敷衍。
后面就是上麻药缝伤口,夏生像个病入膏肓的垂危者一样,一个小手术也折腾得惊天动地。
医院附近只有一家快餐店还在营业,计逍买了一份热粥。桃夭已经输完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还没有恢复,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怎么样,好点没有?”计逍把饭盒递过去,“先喝点粥填下肚子。”
“没事,本来就不是很严重。”桃夭一下午没吃饭,虽然肚子饿,但是输了两个小时的液,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没再动。
“吃不下?”
“嗯,胃不太舒服。”
“那先回去。”
今天医院的人似乎格外多,出电梯时还碰到几个警察,大厅里也是一片嘈杂。
外面一副将要下雨的样子,深秋的冷风已经带上一股寒意。桃夭只穿了件薄外套,忍不住瑟缩,往计逍身边靠了靠。
这时候一辆车靠边停了过来,钟禾的脸从车窗露出来,对桃夭道,“陆微让我送你去他那儿。”然后又问计逍,“要不要顺道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计逍帮桃夭打开车门,“有事联系我。”
桃夭脸上看不出情绪,点了下头,沉默地坐进车里。
钟禾把弄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暼了桃夭一眼,内心并不很喜欢陆微这个孤傲冷艳的女朋友,他觉得很装。
夏生缝完了伤口又被警察带回去做笔录,这回是纯粹的无妄之灾,程序性地询问了一遍就放他走了。
折腾了大半夜,晚上也没睡好,结果一早就被卧室外巨大的动静吵醒了。
挣扎着爬起,打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人来人往的正在往外搬东西,唯一显眼的位置坐着个年轻的女人,是席修宇那个万能的秘书,唐纯。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唐纯抬起头来,显然是看到夏生额头上那圈醒目的纱布,一下子站了起来,略紧张的语气,“怎么受的伤?”
夏生脸上是没睡好又给吵醒的难看脸色,“你怎么进来的?”
唐纯露出一个无辜的抱歉表情,“不好意思,席总让我过来先帮你收拾东西。”然后话题又转到他的伤上面,“这个伤怎么弄的?”
“我要说被人打的,你能干嘛?”
“在席总问起来的时候能答得上来。”
夏生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