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张启山的军中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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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张启山的军中生涯
围城十六天,城中粮饷已经告罄。
城外的日本兵还虎视眈眈,他们接到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张启山死在这里,不然就提着头回去。
“佛爷——”张启山这十多天来几乎没睡过觉,一直在研究破袭的方案,投入工作是个好办法,至少不会想起别的事。
三天的不眠不休让张启山长出了胡子,被子弹贯穿的腹部没受到及时的处理,早就溃烂了,在这个时候,张副官的欲言又止让张启山难得的把眼睛从资料上面移开:“嗯”
张副官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佛爷,大脑已经先他一步做了决定:“刚才有人来报,夫人来了。”更让他不安的是佛爷的反应。
张启山听了这话只是脸色平淡的点点头:“哦。”
甚至还能面色如常的说:“我知道了,你先去看看伤员怎么样了。”
张副官心里松了一口气,佛爷的精神状况还好。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听见背后东西被打翻,重物坠地的声音,张副官猛地回头,就看见张启山狼狈的躺在地上,身边散落一地的文件,椅子错位,但张启山犹自喃喃道:“带我去见她。”
“佛爷!”张副官连忙上去扶他,“佛爷您怎么了”
张启山一把拂开他的手,想使力从地上站起来,谁知多日粒米未进的身体疲弱异常,他叹口气,闭了眼,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张副官赶紧过来扶住:“带我去见她。”
张副官看着地面才能抑制住自己满眶的酸涩,谁说张大佛爷无风无浪,他想要的,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等张启山见到伍尔的那一瞬间,饶是他,也要支撑不住了。
伍尔在西北地区的风里颠簸数月,一边的风尘仆仆,但眼睛还是一样的亮,见到张启山,叫了声:“佛爷。”
没人看到张副官是什么时候走的。
张启山轻声说:“唉。”他没担心的问你怎么来了,也没暴怒的责备伍尔,只是站在一步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
片刻之后,支撑不住的上前一步把伍尔抱进怀里。
伍尔以前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风沙这几个月是从没经历过的苦,但她没掉一滴眼泪,但在张启山怀里的一瞬间,让她泪如泉涌,伸手抓住了张启山的衣服,哭的撕心裂肺:“张启山你个混蛋,你混蛋,你不是人,你抛下我不管,自己跑到格尔木来逍遥快活!我多想你!我多想你、、、、、、”
女人就是有让男人心碎的能力。
这种感觉张启山遇见伍尔之前从没体验过,同伍尔结婚之后他才明白,原来尘世中的女儿也能让他牵肠挂肚。
这么说吧,遇见伍尔之前他没想过结婚,遇见伍尔之后,他结婚没想过别人。
张启山很难笑的,但这刻他不可自已的笑起来,伸手狠狠的抹去伍尔脸上的眼泪:“别哭了,这不是见到我了吗我告诉你一件事。”他从自己的颈项中拽出一根红绳,上面穿的赫然就是张启山先前说已经扔了的水苍凤玉佩。
他这得意的举动让伍尔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张启山笑起来,从来没有过的自在。
伍尔千里奔赴格尔木,自然也是看见了了不得的东西。
张启山悄悄的把双响镯又放进了伍尔的行李。
伍尔在家打开行李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戴了十几年的镯子。她当时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再见张启山一面。
她看见自己的手上竟然沾了血渍,在张启山腹部一找寻,当即发现了渗血的伤口。
不由分说的车开了张启山的军装,发现了缠在绷带后未经处理的枪伤,心里庆幸来的时候带了医药箱。
一开始张启山还不愿让她看自己的伤口,一看伍尔生气,只能乖乖就范。
待处理好了一切,伍尔爬上床,躺到张启山为她留的胳膊上。
“从今以后不许怎样,再也不准抛下我了。”
“好。”
张启山搂紧怀里的女人,脸侧在她的发上,想着事。
围城十八天,城内树皮草根掘净,再也没什么好吃了。
伍尔身体病弱,连日奔波已经要了她的半条命,先前还强撑着不叫张启山看出端倪,等到晕死的时候,已经再也瞒不下去了。
但她仍旧不愿离开这座城。
离开张启山。
只是晕倒的时候越来越多,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出,张夫人时日无多。
不能再耽搁了,张启山再不把伍尔送出城,这个女人就毁在他手里了。可日本人来得凶猛。
他早就算到城里有探子,不然日本人怎么能时间算的那么好。
可是来不及了。
张副官来的时候,伍尔正晕着,双目紧闭,没有生命迹象,一切都显示她马上就不久于人世。张启山正坐在床边陪着伍尔。听了副官的报告,夜里就是日本人的血战。
张启山的面色凝重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出门外,关门的时候他低着头,所以没看见女人一瞬间睁开的眼睛。
伍尔自床上坐起来,眼里有血色闪过,转瞬而逝。
准备了一天,然而士气早已不振,就算张启山亲临督战,战争的胜负也很明显了。
晚上。
张启山骑着马看一个一个的兵在面前走过,猛地一瞥发现一个兵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他心里一动,恐怕抓到了探子,张副官与他心意相通,当即上前拦下了兵,张副官接下小兵脸上的围巾,下面赫然出现了伍尔的脸。
事情出的急,张启山下马跑了几步把伍尔往怀里一带,手在她颈子上一捏。
伍尔话还没说一句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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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穷凶极恶的日本军,张启山治军的严谨可见一斑。尽管士兵饿得体力不支,却没有一个人做逃兵,没有一个人在日军的铁骑下后退半步,他们充分的完成了一个士兵的职责。
拼到最后,张启山亲自上了战场。
“张启山————————————————!”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穿越了空间,只换回了身中数刀的张启山回头的一个微笑,倒地。伍尔跌撞的扑过去,把他的头从尘埃里捧出来,两人跌坐在战场的硝烟里,直面着荷枪实弹的一个军。
她听见张启山张合的嘴唇,于是忍住眼泪凑过去,才听清,他不断地在说:“对不起,伍尔,别怕,别怕、、、、、、”
伍尔的旗袍凌乱不堪,发丝打绺,一贯净丽的面庞上眼泪冲开两道泥土灰尘,她早就变成了能陪丈夫上战场的女人。
可是那个需要她陪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她把张启山搂紧,说着那些他再也听不到的话。
“只要和你在一起——”
“从今以后,无论前面是火海还是地狱,我都不会再害怕了。”伍尔抚摸着张启山紧闭的双眼,将脸贴上去,眼泪冲掉了些许张启山脸上的血污。
“再也不会害怕了。”
话声落的瞬间,伍尔的眼里已经是赤红一片。
她猛地扭头看着手拿刺刀,离她最近的日本兵能看见这个中国女人的眼里已经没有眼白了,赤红的双眼与无风自动的乱发让她看着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这个日本人怪叫一声,就开了枪。
伍尔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血红的世界,她能感知,却没法控制。她也不愿控制自己,看着旁边再也不能拥抱伍尔的张启山的尸体,她无声的笑起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克制的理由了。
子弹飞过来的痕迹,像电影里的慢速镜头,她的手拂过去,子弹就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霎时间从伍尔的身体里飞出无数尸蹩,一大片一大片的飞出,扑向那一个军队的日本兵,接触的瞬间,人的皮肤一片片的剥落,日本兵一个个除了发出惨叫却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这个战场上,除了碎肉已再无一个活人。
伍尔的手从地上拔/出张启山的佩剑,扶起他的身体,手护着他的手,把刀从自己的眉心刺入,艳红的血顺着她的鼻梁流下来。
模糊的眼神依旧能看见他的脸。
她抱着他,倒在地上。
无数的尸蹩卷着两人的尸体飞入了高空,直到落下碎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张启山的军中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