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芙蓉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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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苦恼该如何劝慰徐子陵，忽然灵机一动，坏笑着将脸往徐子陵的脸庞处凑。徐子陵余光瞥见，不明所以，下意识的伸手一格，寇仲没防备之下，被他一格之力震得后仰，只听得“咣啷”一声，放置在寇仲身后瓦片上的酒坛便顺着屋顶的坡度往下滚去。
徐子陵叫了声“糟糕”，飞身向那酒坛抢去，险险在它滚出屋檐的一刹那将酒坛捞住。徐子陵后怕的往屋檐下瞧去，这一瞧不得了，一个半大的娃娃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仰面向上看，酒坛里剩余的酒正巧飞出一滴，落在小娃娃的脑门上，小娃娃许是被酒气冲着了，登时大哭起来。
徐子陵赶忙缩回头去，回到寇仲身边，低声道：“咱们快走，可不能让人抓到当今圣人在民家屋顶上喝酒作乐，还差点把酒坛子砸在小奶娃身上。”
寇仲忍不住大笑出声，任徐子陵嗔怪他笑得太大声，一面将人拉走。经这么一闹，徐子陵也没了那苦恼的情绪。两人走的匆忙，全没发现屋檐上还有一个酒坛没拿走。待那家主人搭了梯子上屋顶来查看时，真被那孤零零的酒坛吓得狠了，自此编出爱喝酒爱大笑的独行侠、采花盗之类的传闻不赘述。
寇仲不愿回宫，说芙蓉池那边好像有好玩的，便拉着徐子陵前往。徐子陵拗不过他的热情，只得依从。果然越往南走，人车马越多。
一路许多华丽的马车，内中传出女子的声音，想来是大族女眷出行。徐子陵和寇仲身形高大，外貌出众，也没刻意遮掩脸庞，因此，两人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车帘后的暧昧窥视。
寇仲自己被窥视倒也没觉得什么，反而有些得意，但见徐子陵尴尬的神情，便道：“早知这处人也这样多，就不来了。”
今日的日头颇好，徐子陵一手在额上搭了个凉棚，远眺一番，道：“前面大约就是芙蓉池了，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呗。”
既是徐子陵说的，寇仲哪有不赞同的。
两人来到那芙蓉池边，见池中有不少游船画舫，湖面上传来阵阵笑声，甚是悠哉。两人对视一眼，都知对方心意。寇仲招手唤来个码头上正在理船桨的少年，指着船问道：“那是你家的船吗？”
少年道：“我家哪有那么好看的船。那都是贵人们自家的。我家只有这种。”回身一指身后一条普通的乌篷船。
寇仲见那船也还干净，而且有篷子，便道：“我给你五文钱，你把这船给我划一天，好不好？”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得给我十文押着。”
徐子陵暗笑这少年很会做生意，很快两人坐上了船。寇仲刚要拿起撑杆，徐子陵就将撑杆接过，道：“我住着你的，吃着你的，若还叫你这个主人家来撑船，我怎好意思？”
寇仲怪叫道：“那叫你这名震天下的双龙之一来撑船，我也万万当不起啊！”
徐子陵笑道：“你现下才是‘真龙’，我这‘双龙’顶多只能算是泥鳅。”见寇仲又要抬杠，徐子陵忙道：“你快坐好，我要开船了。你毕竟是溜出来的，莫让人知道你这皇帝消极怠工，躲在这里清闲。”
今日想是节日的缘故，因而芙蓉池的人格外多，码头附近的船格外密集，而且都很悠闲写意，全无挪移让路的意思。他们的船从码头附近的众船中好不容易披荆斩棘的杀了出来，以徐子陵之能也撑出一头汗来。
其实他们租的这种船本该是以双桨做动力的，一为桨一为舵。大约是被人撞坏了，因而这船才会在这样的时节都租不出去。那少年甚是狡猾，见寇仲他们来问，就知道是个外行，索性不提这一节，给了他们一根竹篙充数。也亏得徐子陵功力深厚，若是旁人怕是刚站上去就把这艇细舟撑翻了。
寇仲坐在舱中看着徐子陵抹汗，便探出头道：“这里人不多，换手吧。”
徐子陵笑道：“我头一回撑船，没想到这里头还是很有些技巧的，光用蛮力不成。这会儿正好上手了，你就不必和我抢了。”说着，将船驶向一片荷叶的翠绿汪洋中。
这时气候还不算热，荷花将开未开，花苞儿尖尖的立着，徐子陵觉得倒比盛开时候的荷花更有趣味。
荷叶深处船愈发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艘也在二十丈外，寇仲喊道：“没什么船就进来吧。”徐子陵想了想，便放下撑杆，任船在池中随波荡漾，弯腰入舱。舱内，寇仲撑腕斜靠着舱壁，见徐子陵进来，忙起身道：“徐爷辛苦，快来歇息，要不要小的为你捶腿揉肩？”
徐子陵坐了下来，道：“从前只耳闻过芙蓉池风景如画，亲见才知道确实是个好去处。难怪这么多人。”
寇仲道：“这里平日是不开放的，只有如今日一般的大节才会对百姓开放。”
徐子陵讶道：“原来这里也是皇家之地。物以稀为贵，更难怪人多了。”
寇仲与他并肩而坐，揽住徐子陵肩头道：“子陵若是喜欢此处，便在芙蓉园长住又何妨？”
徐子陵总觉得今日寇仲的话似别有深意，一时不明其意，淡淡道：“我算什么人？能住在这皇家园林里？”不待寇仲继续胡诌，又道：“我原有事要与你说。一直没找到时机。”
寇仲脸色微变，警惕的道：“你该不会是想走吧？”
徐子陵果然点头道：“我现下伤也好完全了，实在没有再在宫里待下去的理由，未免招人非议，我还是早日离去的好。”
寇仲道：“那你便住在这芙蓉园，岂非更好？正好你也喜欢这里。”
徐子陵摇头道：“不是住在哪里的问题。若如此说，这天下也是你的，我去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的？”
寇仲的情绪逐渐冷淡下来，道：“你就是想去寻婠婠，帮她继续那件事吧。”
徐子陵皱眉道：“此事我未必会做，但做与不做，我自会判断。”
寇仲怒道：“若你决意如此，我是绝不会放你走的！”
徐子陵怒极反笑，道：“我徐子陵虽不敢称天下无敌，但逃跑的功夫想来你该是最清楚的——”
寇仲盛怒之下，口不择言：“我既拦得下一个，就拦得下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芙蓉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