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一场 13端午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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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当日，武德殿如同其他宫殿一般的做了端午节的节日布置。徐子陵照旧早起打坐调息，寇仲着人传来口讯，说他忙完前头的事就过来。
期间，宫女们捧来石榴花、雄黄酒，徐子陵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对这类风俗其实淡的很，但拗不过小宫女们期盼的眼神，只得遵照规矩戴花喝酒。
徐子陵慢腾腾用了早饭，御医又来请了一次脉，言道胸口外伤已完全好了，只要近期不与人动手，想来不会对今后造成影响。
徐子陵心想，这些时日几乎是在这里养膘，哪里有手给他动，连想找个练花架子的都没有。他既不敢与寇仲打，后者也没时间和他打。相比从前风餐露宿、成天被人砍砍杀杀的日子，最近简直算得上颓废。
正胡思乱想着，徐子陵心生感应，睁目就见一身常服的寇仲踹开门，抹开额汗，叹道：“总算给我逃出来了。子陵，咱们快走！不然他们又要过来抓人。”说罢，上去拽过徐子陵就往外去。
徐子陵道：“你一个人过来的？总得和谁说一声，让人知道你去哪里了吧。不然万一有事——”
“哎，子陵，你操的这空心哦！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去哪里，才使轻功飞奔过来的，他们还以为我在殿里更衣呢。嘿嘿，叫他们伤脑筋去。礼部那帮老顽固搞一堆庆典，还指名要我主持，这都怎么一回事嘛！我怎么没听说前朝有这么多劳神费力的事要做？他们就是看我好欺负！”
徐子陵见他一脸愤愤，忙给他顺毛，忍笑道：“即便如此，也得叫人通报一声，免得出什么乱子。”
寇仲随手招过一个宫女，吩咐道：“你去告诉礼部史尚书，就说朕过于劳累，要好生休息，下面的庆典就请他代劳吧。快去，别说你在哪里碰到朕的。”宫女机灵的点头答应，快步走开。
寇仲道：“走，我在这里多呆一刻都头疼。”
徐子陵任他牵着，走了几步，记起一事，停步道：“别急，我先把这个给你。”说着拿出五色缕手环递过去。
寇仲大喜接过，歪头笑道：“这莫不是哪个小宫女给你的吧？”
徐子陵佯怒要抢回。寇仲忙道：“别生气。看这精细的手工也知道是陵少密制。来，你帮我戴上。”
徐子陵边为他戴手环，边道：“本想做粽子应景，但想你那里的粽子怕是吃不完。我没别的可送，只好编个手环给你，愿你长命百岁。不过，想来你的妃子们也会送给你的。”
寇仲手指轻抚五色缕，笑道：“往年她们给我的手环，我就戴一天意思意思。但子陵你做的，我必定戴到天荒地老。”
徐子陵嗔道：“什么天荒地老，不过是丝线做的。”
寇仲嘿嘿一笑，不说话。
两人为避开众人，以轻身功夫，从安礼门出太极殿后，行至那天船只停靠的人工湖边的僻静处，寇仲笑道：“子陵，来比一比内气，如何？”
徐子陵正是多日未舒展筋骨，手痒的紧，哪有不应，当先汆入湖中。
听得寇仲在岸上大叫他作弊，徐子陵暗自好笑，加紧游去。两人凭借长生气的内呼吸之能，从人工湖游到永安渠，一路往南，直至过了修德坊，寇仲才拉着徐子陵从水中冒出头来。“我打听过了，今天有赛龙舟。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寻了僻静处从渠里出来，边走边运功将衣裳烘干，逐渐就人多起来，男女老少都往渠边涌去。徐子陵见城内百姓安居乐业，繁荣昌盛，叹道：“我从前不赞成你争天下，如今看来，你确有治理的一套办法。”忽想起那日婠婠对寇仲的评价，不禁心中一梗。
因人头涌动，两人怕失散，所以紧紧牵着手，寇仲贴上来笑道：“若知你会对我如此赞叹，我就早该带你出来走走。”
徐子陵嗔他一眼，寇仲登时心中一荡，只觉世间最美好便是当下此刻了。
“人实在多，咱们找个高处，比挤在人群中好。”
两人使出轻身功夫，飞到一处略高的楼顶，果然视线好多了。
“待我去沽一壶酒。”寇仲不等徐子陵回应，自往西面去。过了好一阵，拎着两坛酒回来。拍开封泥，酒气四溢，寇仲深吸一口气，道：“早听说‘西市’的胡酒比我藏的酒还好，果然不虚言。明年得要突利他们给我送些好酒来。”
徐子陵举坛道：“你我虽生长在异境，也算是兄弟一场，来，我以此酒愿你我能前嫌尽去。”说罢，先自仰头喝了一大口。
寇仲似笑非笑点头道：“也好。”便也喝了一口。
两人随口说着话，一面眺望着下方永安渠内跃跃欲试的龙舟队和周边岸上兴奋的人群，不一会，那酒就见底了。
“还要吗？”
徐子陵摇摇头，他们俩有功体护身，这点酒全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可不知怎地，徐子陵这会儿有些恍惚出神。他坐在瓦片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望着极远处发呆。
寇仲凑上来问道：“你看什么？”微微的酒气喷在他脸颊上，有些暧昧的暖意。
徐子陵下意识的避开些许，答道：“我有些弄不清，现下我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真实中。”
寇仲一怔，问道：“为何这样说？”
“就是觉得这几个月像做梦一般，好像周围的人和事都是假的。”
寇仲讪笑道：“我可是真的，不信你摸摸。”
徐子陵的心情莫名跌落谷底，哪有心思与寇仲调笑，喃喃道：“好像梦一醒，我就会回到从前的世界，我们还在和老跋一同在洛阳城外和李世民他们对战……”
寇仲见徐子陵神色不对，忙伸手摇晃他，一面沉声道：“子陵，不要再胡思乱想。你现下就是在真实中，我是真的，周围的其他人和事也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来到此境头一回，徐子陵露出困惑苦恼的神情，苦笑道：“我左思右想都觉得婠婠说的话不可信，怎么可能有两个相似而同样存在的境界？怎么会有两个寇仲、两个徐子陵、两个……寇仲，你老实说，是不是同婠婠一起在诈我？”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令徐子陵第一次将心中隐藏的困扰坦白。毕竟婠婠当日所言太过简略，而西方的魔幻传送阵又与徐子陵平日所知所见大相径庭，才使他产生飘渺不实之感。
寇仲从不知此事会困扰徐子陵如此之深，眼见好兄弟此刻沉浸在苦思不解的痛楚之中，他也急得直挠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