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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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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
时空设定在S1:20“五年后”
近来他已很少执笔,他本来不是什么自以为是的艺术家,画笔对于他来说与吞拿鱼三文治一样的无趣。那天,他打发掉那帮子聒噪的部长、顾问终于得以喘口气,刚靠坐在沙发上准备小憩时,有股暗流在胸中涌动,猛然睁眼,就成了那骇人的白内障模样。
他看着画很久,不肯放过其中的任何细节。倒不是因为他的画工多么的精湛,即便有五年的练习,他仍旧自认并无艺术方面的细胞。人,总要有些不特殊的特殊。
那画里有三个人。躺在中间血泊似乎已无生命迹象的人和跪在他身边痛哭的人,他是熟知的,熟悉得甚至心痛。而另一名男子,仅从他躺倒的背影尚不能确定身份,但见他脑壳大开,死不瞑目,想来也是能力者之一。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能见到总统真身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了。
他突然想笑,想将画撕掉,然后把那先知画家从地狱里揪出来质问:你确定这是预言画么?
如果这果然是预言,他只想知道他亲爱的基因学博士没事儿跑到那堆狼藉里做什么?他——内森佩特里抑或塞勒——都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博士,应当是穿着白大褂晃荡在实验室里,时而斯文的观察培养皿、记录数据、亲切的与人交谈、快乐的品茶,时而暴躁的砸东西、任性的趴在电脑前睡着、把自己反锁起来几天不与人说话,直到总统亲自出面才肯出来。他的博士,应当是只懂得喝茶、熬夜、傻笑、皱眉、发呆、做梦……的不懂世事的无聊的闷骚的发起怒来全然不顾情面和礼仪的……他的博士。
他的博士……怎么能躺在血泊中?
即使他深信自己也深信苏莱士博士不会犯傻做出有悖常理的事情,谨慎如他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苏莱士博士,最近研究进展如何?”其实不必他问,单从博士的愧疚的表情上他就能读到答案——反正五年前就知道答案的,也不多了这一次明知故问。
“那么,近日你都会在实验室了?”预言画的周期到底有多长他至今无法测知——真是一项不可靠的能力,难道不能在右下角注明一下发生日期么?
苏莱士博士显然不明白佩特里总统对他“近日”动态的关注的原因何在,但他还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然后,总统笑了,从椅中站起,出于礼貌,莫辛德也随他站了起来,疑惑着总统十万火急把他从实验室里捞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总统仰头看天,说,今天阳光很好,一起喝杯茶,博士?
佩特里总统盯着窗子上“自己”的倒影——无疑他“就是”内森佩特里。今天、明天以及无尽的未来,他都将是内森佩特里。不论他的功还是他的过,都将记在“内森佩特里”的头上。
深厚的壁炉燃的正旺,噼啪直响。他转过身,拿起立在窗边的画框,扯开遮掩其上的帆布,仔细的捧在手中,端详。
不知何时,他的身周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空间似乎在颤栗,下一秒,站在总统办公室的人变成了那位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恐怖分子。
敲门声响,门外的人有些犹豫的开口。
“总统先生,葬礼的一切已就绪,只等您——”
他的脸上突然现出厌恶的表情,不耐烦的截断门外那不知趣的人:“我知道了,就来。”他回身看到靠在沙发边上的画,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忘记又或记取画中的一切。待他再睁眼时,那画诡异的飞入了壁炉,不消一刻,燃至灰烬。
开门,他又成了内森佩特里,保镖和顾问尊敬的向他致意。
自今日起,世界都将向他臣服。长久以来阻碍他前行的障碍终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