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幽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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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斌……”
遥遥的望着不远处一袭黑袍的熟悉面容，白雪的心中那种从未消退的感情在这一刻再度涌了出来，三两步走上前去，却被赵斌冷冷的一道目光轻轻扫过来，当即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动。
这种威压和气魄……还真是熟悉。
遥遥的想起了多年前，刚刚进入乾坤洞的白雪和白灵第一次见到乾坤洞主时，就是被他浑身那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气魄所镇压得不敢有半丝反抗的念头，无论过了多少年，那种恐惧感，一只压在两人的心间，从未消失过。
而此时此刻的赵斌，同样也给了白雪这样诡异而强大的威压感。
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赵斌拉开了和白雪的距离，上挑的眉峰微微扬着，神色依旧冰冷如初，说出的话，却让在场说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今日来见你们，是有话要说……我和乾坤，将会召集乾坤洞在妖魔界的所有力量，不日便将会率领妖魔众将击破血魔关，若是你们不想死，便留在灵隐寺，哪里都不要去。”
一边说的话，赵斌的目光却带着一丝阴冷，淡淡的看着正殿中高大的庄严佛像，嘴角轻佻的笑容满带憎恶和嘲讽，一字一句，让原本还有些发愣的几人终于回过神来。
“赵斌！你说什么呢！”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赵斌，陈亮满脸的难以置信，赵斌活着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的确是开心的，激动的……明知眼前的这个赵斌和从前的赵斌是那么的不同，可陈亮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兄弟。
然而，赵斌的一句话，打破了他所有的侥幸。
暗蓝色的眼静静的看着陈亮，赵斌看着眼前这群他既熟悉，又陌生，既关怀却又不得不去伤害的人，一字一句，说的那么的决然而肯定。
“没错，我入了魔……从此坠入魔道，并且，答应了乾坤的邀请，成了乾坤洞中人。”
“什……么……？”
整个人不由得一颤，白雪只觉得全身都如置冰窟，自从从修行中醒来，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和打击，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伤人。
那个她为了他背叛乾坤洞的赵斌……那个她为了他放弃魔道的赵斌……
却进了乾坤洞，成了乾坤洞门人……
眼中不自觉的含满了眼泪，白雪看着眼前神色淡漠至极的赵斌，看着那张熟悉却充满魔魅的面容，忽然走上了前去。
“为什么……帅斌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眼中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狂乱，白雪的神色哀伤得让白灵都忍不住垂泪，而陈亮也不自觉的黯淡了目光，将脸侧到了一边。
“为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圣僧死了……住持死了……现在连你……连你都……这到底是为什么……？”
泪水不断的滑落脸颊，白雪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牵住了赵斌的衣角，她的眼睛依旧是纯粹的，那种悲伤和痛苦看在赵斌眼中，却不再像从前那般的能够拨动人心。
微微笑了笑，赵斌的轻轻摇了摇头，一只手慢慢的将自己那被攥在白雪掌心的衣角慢慢抽离，淡淡的话语拂过时，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
“无论为了什么，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尽管不指望你们能够理解，但是，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的决定而受到伤害……”
“但是……如果你们执意要和我乾坤洞作对……那么到时候，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为了师傅……就算是毁灭三界……我也在所不惜。”
话罢，也不再说话，赵斌的身躯便在话语落毕之后，瞬间化为黑雾，在这些故人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帅斌！帅斌！！”
冲着半空凄厉的呼唤着，白雪的眼泪完全止不住流淌，可是就算如此，她也看得出来赵斌的决然和冷漠，而她所不明白的那些事情，赵斌也再也不会告诉她了。
“赵斌他……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广亮慈和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哀恸，和身边的必清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泛起的都是不解和无奈。
谁都能看得出，赵斌的魔入的比陈亮更深，更难以自拔。
陈亮当年被乾坤洞主侵占，被人蛊惑，威胁，心中却依旧还保持着正气，所以只要特定的人选，就一定能够回到正道。
而赵斌却不同，他的入魔，是来自整颗心，而明眼人自然也看得出来，赵斌看向佛像的眼神，是那么的刺骨冰冷，那心中对佛祖的敬畏和尊崇，早已经变成了刻骨恨意，永远都无法抹去。
对于这件事，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许久之后，陈亮才忽然叹了口气，转过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妻子和白雪。
“如果赵斌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乾坤洞近日来必定会有大动作，虽然他并不希望我们阻止，但是……我还是想要试着挽回他，我想，如果师傅在世，也一定不愿意看到赵斌变成如此模样的……”
口中叹息着，心中却更是无奈，曾经深陷情网的陈亮如何会看不明白赵斌的目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亮自然知道赵斌心中的劫是什么，同样的，他无可奈何。
默默的望向了从赵斌的身影消失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只是默默垂泪的白雪，陈亮顿觉头疼无比。
赵斌啊赵斌……你对师傅的执念你得以看清，你甘愿为了师傅化身为魔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
可是白雪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然而陈亮的纠结和白雪的悲苦，对于现在的赵斌来说，虽然明白，却也已经不算多么在意了，当他说出了那些话之后，他的心中的那些沉重的包袱和负疚，也轻松了很多。
有的时候，一个决定，一个结果，这种伤人伤己的事情他做的不多，可是却是不得不做。
想要保护灵隐寺的人便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想要守护住那些过去便不能再让他们和血魔湖之变有任何关联——换句话说，只要赵斌从他们的生命里消失，站在他们的对立面，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
至于白雪，他终究是要对不起她的一份情意，只可惜，感情这种东西永远都是自私的，而像师傅那般懂得何为大爱的人，世间着实太少，而他赵斌，也不是其中之一。
“赵师伯，是师傅派我前来的，师傅担心您被红尘俗世所扰，命我前来相助。”
遥遥的，银衣少年的声音格外飘渺的出现在了耳边，换来的却是赵斌不甚在意的冷冷一笑。
为了日后能够尽所有力量统帅妖魔界的力量，乾坤和赵斌也定下的约定，以道济的辈分来互换称呼，赵斌入门比陌白早，也就担上了师兄的称谓，尽管这个称呼他并不想要，却由不得他选择。
银衣少年这一刻的出现，赵斌自然是懂得乾坤的不放心之处，只是，乾坤没有料到，赵斌自己也没有料到，所有的一切他会做的那么决然，决然得没有一丝回鬟的余地。
“已经没事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赵斌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银衣少年，神情依旧冷冷的，没有丝毫的松动。
“灵隐寺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只需带我去现任降龙下凡之地看看便可。”
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眼前这个男子的表情，银衣少年又急忙低下头连连称是，心中微微涌起的那一丝丝好奇和疑惑，也被赵斌这张犹如冰山的脸而彻底打消了。
引着赵斌去了之前见到降龙的地方，银衣少年率先往那破败小屋中望了望之后，却是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屋中，那个被降龙尊者所瞩目过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然死去，枯槁的手正垂在门边，而那床上早已死去多时的女子尸体都已然有些发臭，屋中更是蔓延着极为难闻的的腐烂气息，一眼看上去，都觉得格外的阴森惊悚。
然而，这样的情形在乱世之中比比皆是，而身为妖魔，他也并不惧怕这样的场面，只是心中微有惋惜，却也没有说出口。
可让他没能想象到的事情，却就这样发生在这最平常不过的人情冷暖里，发生在他这个一直以为冷心冷情，冷酷如冰的师伯身上。
一掌推开了那小屋的大门，赵斌也不去理会身边银衣少年的表情，尽管那屋中的臭气扑面而来，却也还是将目光看向了倒在门边的少年的尸体上。
仅仅那一瞬，便凝住了目光。
别人或许无法发现，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妖魔，都是无法发现的。
可是赵斌却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孩子的尸体之上，一团将散未散的魂魄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而那魂魄的气息，却是他无比熟悉，甚至于，是他无比眷恋的。
牙关紧咬，淡银色的唇角不自觉地咬出了血痕，赵斌忽然整个人扑上前去，像是抱着什么天下间最宝贵的珍宝一般，将那一团魂魄小心翼翼的收拢起来，暗蓝色的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却始终未能掉落。
只有那一声声极为细小而眷恋的呼唤声，带着无比的欣喜和悲恸，撼人心魄。
“师傅……师傅……师傅……”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