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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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极乐——
“师兄，伏虎师兄，你等等我！！”
追在伏虎的身后，新任的降龙尊者的脸色极为凝重，每每想起佛堂之上，那个执念成魔的年轻人，指着自己的面容一脸悲怆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的那股疑惑和不安就越发的扩大化。
而身边这十七位师兄的态度，也更是让他更加困惑无比。
当日，他接到佛旨，渡化正果，成为了西天新任的降龙尊者，那本该是无上殊荣的事情，如今却显得颇为别扭。
新任仪式的当他，偌大的佛殿上，那个叫赵斌的男子化身为魔，怒指声声，不惜逆天也要为前一任的降龙尊者讨回公道的模样在眼前历历在目，而如今，伏虎的避而不答，十七罗汉们的逃避，更是让这新任的降龙尊者无比的忧心。
正如从他上任之时，伏虎等人也从未以降龙二字称呼过他一般，那围绕在前任降龙尊者身上的迷雾浓的好似根本无法看透一般，就这样生生地压在心底，让人喘息不能。
“师弟，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有些事情，不该你知道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只是……这十八罗汉的位置并不是说上便能上的，佛祖早已经下旨，待你上任之后，便需下界历练，你可明白？”
似乎是被年轻人问的有些不耐烦，伏虎的面容依旧刚毅无比，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无奈，遥遥的将佛旨递出，也不再和这新任的降龙尊者多说什么，转身不着痕迹的摇摇头，驾云而去。
看着手中庄严无比的佛旨，年轻人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想了半晌也不再继续纠结，彩云飞舞间，便已然消失了身影。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从那日赵斌大闹西天之日起，已然半月有余，短短的十几天，人间的气象却是便了不少。
换了一副装容走在凡间的街道，降龙的面色仍旧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凡间较之从前萧条了不少的大街小巷，这才忽然想起，这已然又到了凡间王朝更替的日子。
百姓流离失所，战乱纷纷，直到天命所归之人下凡入世，充定江山，开始新一轮的盛世衰败的更替。
轻轻叹了一口气，降龙的面容上也闪过了一丝萧索。
他刚上任，对于上位者的心思依旧是那么的不明不白，从前他自然是觉得，佛家信善，禅道无边，自然是慈悲为怀。
可是每每看到乱世时的硝烟滚滚，泣血如泪，他的心中便始终无法平静。
若佛门真的以善为本，那么这命中注定的王朝更替所造成的冤孽景象，又是从何而来？
若佛门真的能够普渡世人悲苦，那么人世间如此之多的哀泣，又来自何方？
思绪不自觉的再次飘到了那日佛殿之上，那个叫赵斌的青年声嘶力竭的呐喊和质问，那样的答案，赵斌得不到，而他，同样也得不到。
“娘！娘！娘您怎么样！？”
遥遥的思绪，忽然就被一声极为稚嫩的少年声音打断，那声音是那么的稚嫩，隐隐带着的哭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悲伤无助。
被那声音所吸引了思绪，新任的降龙尊者遥遥向那声音传来处望了过去，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破败的小屋中，年幼的少年正端着一碗淡的看不清颜色的菜粥，小心翼翼的舀出一勺来，递送到奄奄一息的妇人嘴边。
这在乱世之中，本不是什么难见之事，而让降龙感到惊讶的，却是那个孩子。
那个少年似乎只有十一二岁左右，脸颊瘦削，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目光却是涣散的，散散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张面容脏兮兮的，虽然稚嫩却显得格外老成，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连整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
而就是这样的一具身躯，却吸引住了降龙尊者的目光，只因为这具身躯内里的灵魂，竟是格外的浅淡无垠，飘飘渺渺，丝毫没有定性。
那明明是一副三阴聚体的身躯，魂魄中阳灵格外稀少，三魂七魄皆不在位，可就是这样的一缕残魂，若是生为人形，也该是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无知无觉，无爱无恨，可眼前的这个孩子却依旧存在这如此清明的意识，有着那么显而易见的悲伤和痛苦，这样的事情，让这位新任的降龙尊者格外的好奇。
不着痕迹的走上前去，手指掐算间，不由得更觉得离奇，尤其是当他算到这位奄奄一息的妇人其实命中无子时，眼前这个看上去虚弱却有无助的孩子就显得更加的奇特。
手指上的掐算并未因此而停止，降龙的目光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孩子，手指连动间，却竟然算不出和这个孩子有关的所有事情。
真是个奇特的存在。
微微笑了笑，降龙却也就此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不再理会于眼前的这个哭得凄惨的少年。
存在即为道理，这样的残魂虽然以这样的方式残存于世，却也是命数不长的。
这样的残魂，纵是转生为人，每次的转生之年，不过数载，这样的生命，隔不了多长时日便会死去，终究是无法常驻于世的。
有些惋惜的叹息了一声，降龙轻轻摇摇头，却没有任何动作，目光流转间看了一眼这乱世的萧条景象，终于还是转身离去，却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阴影之中，一丝银色的衣角，在那黑暗之中，悄然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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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新任的降龙尊者下界来了？”
眼帘微微掀了起来，乾坤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然完全控制了自己魔气的赵斌，却见那人眼中竟和他一般闪出一丝孤恨，彼此冷眼看顾间，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那些不自然。
似乎从血魔山崩塌的那一天起，从赵斌入魔的那一天起，降龙尊者这个字号，已然成为了他们彼此之间的最深的禁忌。
那种痛，和那种绝望，片刻在心，不敢或忘，血魔山、血魔湖、道济、西天、降龙尊者，短短的五个词却好像连城了一股无论如何都无法剪断的线，生生的扯出的魂灵，让自己被那残忍的真相和绝望的悲伤残害得体无完肤！
银袍少年自然是看不懂其中的奥妙的，他只是低着头，一如既往的恭敬。
“回禀洞主，属下已然派遣下属密切监视西天和天庭的举动，那新任的降龙尊者确实已然下界，适才还在一户人家逗留了许久……也不知为何，他似乎对那户人家的孩子有些兴趣。”
微微有些不耐烦的听着少年的回禀，乾坤的眉眼间隐隐有着些许煞气，目光丝毫没有从赤魔关的部署地图上移开半分，反而是赵斌转过头去，沉吟半晌，才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乾坤。
“攻破赤魔关不是短期之内就能办得到的，既然是新任的降龙尊者在意的东西，我还是去看看比较好……而且……”
微微皱了皱眉，赵斌的神色变得有些萧索而无奈，眼看着乾坤抬头看过来，嘴角上不自觉的牵出一抹淡笑。
“我想，我该去见见陈亮和白灵了……至于胡……白雪，过了这么些日子了，她也该出关了，有些东西，就算不想面对，也终究是要面对的。”
听这人提起了陈亮和白灵，又提起了白雪，乾坤也才终于从那些太遥远的记忆里翻出了这几个人的存在，或者说，这几个人他从未放在眼中过，从前是乾坤洞主时，对于白灵和白雪的背叛只有恼意，却并不在意，而陈亮……
那个为了女人轻易的听信蛊惑，连师傅都可以毒害，甚至为此魔由心生的男子，他向来是不放在眼中的。
相对来说，眼前这个赵斌，倒是比陈亮顺眼多了。
无论有意无意伤害过道济的人，在他眼里，终究是一文不值，哪怕是那个，他曾经的自己。
只是他不放在眼中，赵斌却未必，这几人毕竟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算是允了，乾坤虽然此时此刻和赵斌统一战线，但相对的，他们只是盟友，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做到彼此信任。
“你虽入我乾坤洞，却不代表你是我乾坤洞的门徒，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干预。只是赤魔关攻破在即，赵斌，别的我不想多说，但愿你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冷冷横了一脸冰冷的乾坤一眼，赵斌俊美的面上依旧没有一丝笑容，泛着银光的嘴角冷冷的勾起，却没回应半个字，直到他的身影入烟雾般消失在眼前后，才响起了格外冰冷绝然的声音。
“半个月后，赤魔关见……”
微微勾了勾嘴角，乾坤唇边的笑意也慢慢涌起了一丝狂傲，手中的赤魔关地图霎时间飞灰湮灭。
是啊，半个月，只有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妖魔界之名，将会满布整个三界，天庭，西天，这千万年你们欠我的，欠道济的，我会让你们一次还个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