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执念成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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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在三界众生眼中，都是一个庄严而肃穆的存在，那里是诸佛菩萨们齐聚的地方，那里汇聚着世间最为传诵的极乐安祥。
那里有着世间最美丽的传说，有着那些被人膜拜顶礼，憧憬在心的西天诸佛。
然而这祥云缭绕，金光四射的华丽佛殿，对这一刻的赵斌来说，是那么的刺眼和嘲讽。
遥遥云雾之中，佛钟生生，梵音渺渺，诵经之声此起彼伏着，那么的熟悉，却那么的陌生。
置身于这样的神圣而森严的大雷音寺外，赵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道济的身影。
他自然是记得的。
师傅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佛经这种东西的。
每每广亮师伯挑事的时候用抄佛经时，师傅总是晃着脑袋一副死都不情愿的模样，要么把他和陈亮推出去自己闪身走人，要么就是把他和陈亮拽着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无奈至极的替他抄写经文。
嘴角想要因为这样的回忆而微微勾起，可下一秒视野却被一片鲜红所染遍，师傅站在那些冤孽中对着他笑的面容仿佛和过去的那些笑颜重合了一般，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无比艰难。
慢慢抬起头来，天空中，五彩祥云自天际汇聚到了大雷音寺，十八罗汉中的其余十七名此刻正缓缓自天际走过，而走在他们身后的人，依稀正穿着一身赵斌极为熟悉的袈裟，随着前方的十七罗汉缓缓向着大殿走去。
熟悉的袈裟，熟悉的装扮，那降龙尊者的扮相依旧如往常一般肃穆，只是那张面容，却是赵斌从未相识的另一张面孔。
双拳慢慢攥紧，赵斌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有什么不妥，而他身边的胭脂却分明看到他紧要的牙关间，丝丝缕缕的殷红慢慢溢出唇角。
“赵斌！你冷静点！”
伸手轻轻在赵斌身上微微一拍，胭脂站在殿前，目送那位新上任的降龙尊者随着十八罗汉们一起进入了雷音寺大殿，这才回头看了赵斌一眼后，向着殿前缓缓跪下，朝着眼前神圣的佛殿合十一礼。
“阿弥陀佛，佛祖，灵禅子求见。”
话音落去，大雷音寺外的佛光顿时变得浓烈的些许，良久，如来佛祖空灵却充满威严的声音自殿内传出，响彻四野。
“宣。”
目光猛然一寒，赵斌的眼中顿时闪出了一丝冷酷，却也并未失去分寸，只是将目光投向看过来的胭脂，许久才强忍这自己声音里的僵硬，缓缓的开口。
“谢佛祖。”
虽说是谢，可赵斌的身影却坚持挺拔，丝毫没有半点尊敬的意味，话罢，也不再等如来示下，径自走近了雷音寺大殿。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依然如往常一般，西天的诸佛菩萨纷纷落座于此，而十八罗汉们分立两旁，尽皆垂头合十，沉默不语。
缓缓走上前去，赵斌手持佛礼向着高坐上的如来微微一礼，却并未抬头去看座上人那深沉而审视的目光。
“灵禅子，汝因大鹏鸟之故入世历劫，如今功德圆满，修成正果，合该归吾西天，重入伏魔殿之职，汝可愿意？”
空灵却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传进耳中，可在赵斌听来，却是如此的可悲可笑。
“灵禅子自然是愿意的。”
缓缓抬起头来，赵斌的眼中隐隐的光芒让胭脂倍感不祥，却见那人依旧挺直了脊背，炯炯目光看着坐上威严至极的如来佛祖，近乎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他最想说出的话。
“佛祖要灵禅子重新镇守伏魔殿没有问题，只是灵禅子仍欠降龙尊者一份比天大比海深的恩情，敢问佛祖，灵禅子——还是不还！”
座上人的面容，在这一刻猛然变得有些阴沉，然而赵斌却仍然没有停止自己犀利的让人心中胆寒的话语，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的冷定如铁。
“我的师傅……灵隐寺的和尚道济禅师，降龙尊者的转世在人世间圆寂，他济世救人理当荣归西天极乐。”
尖锐如针的目光，狠狠的射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面容上略带吃惊的信任降龙，赵斌慢慢抬起手，直直的指向了那个一脸茫然的人，嘴角的笑容，却是格外的凄苦狰狞。
“敢问我佛如来，此人……是我师傅道济禅师的元神么？”
“灵禅子！休得放肆！”
面对赵斌的质问，在场知道真相的人都不自觉变了脸色，看向赵斌的眼里也多了一些恼怒和尴尬，早已经侍立在一旁的观世音菩萨这时已然冷冷开口，宝相庄严的面容上隐隐有着一丝顾虑。
“放肆？我放肆！？这样一个极乐世界，竟然还敢说我放肆！？”
眼中的阴沉越发的浓重，赵斌看着这满是神佛的殿堂，一颗心更是如坠冰窟，犀利的目光森然的注视的座上庄严无比的佛祖，缓缓说出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我要佛祖，给我一个解释。”
“如果佛门中人是以普渡众生为己任，那么我师傅那样的人，为了化解三界众生的灾劫，却落得个灰飞烟灭不得好死的下场？为什么在我师傅身故之后，这短短几人，你们西天诸佛竟已然早就选定了代替他的人选成为新的降龙尊者？在你们这些大慈大悲的神佛眼中，我师傅的牺牲算什么，世间万物的祭祀品么？可有可无的弃子么？那既然这样，这个世界上，要你们这些大慈大悲的神佛——又有何用！？”
“放肆！！！”
似乎被彻底的激怒了一般，原本一直阴沉着面容坐在上座的如来终于开口，掌心中的金色佛光生生的从空中击下，磅礴的力量便如海涛一般汹涌而至，而赵斌的神色却丝毫未变，看着如来的面容上似有嘲讽，而更多的则是无与伦比的失望和不值。
师傅……
为了这样一个西天极乐，为了这样一个大慈大悲的诸佛至尊，您所付出的，牺牲的，真的值得么？
“赵斌！小心！”
看着赵斌丝毫不躲闪来自如来的一击，凝立一旁的胭脂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冲上前去，生生的挡在了赵斌的面前。
澎湃的力量击在女子身体上的那一瞬间，胭脂的面容上有着安慰，有着释然，更多的却好似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解脱。
没有李修缘存在的世界，无论成佛成仙，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生和死，也不过是在一瞬念想之间……
修缘，你最重要的徒弟，我替你守护他了，这样，我也就可以瞑目了。
“胭脂！！”
耳边，赵斌带着震惊的呼喊已然模糊得无法听清，胭脂看着前方神色淡漠的如来佛祖，嘴角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的哀伤和无奈。
修缘，这就是你奉献了一生的西天如来，这就是你为之弃我而去的深明大义……
若你我还有来生，只愿在不为佛门弟子，你说可好？
眼睁睁的看着女子的身影在眼前化为飞烟消失无痕，赵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肆虐在心底，无法呐喊，无法挣扎，干涩的眼里明明流不出一滴眼泪，却有一丝丝的鲜红不断的向外流淌。
师傅……师傅……
我救不了你……却连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女子都保护不了……
如果……这就是您所为之付出一切的西天极乐……那我赵斌——宁可成魔！！！
这样的大慈大悲，不要也罢！
这样的西天极乐，不要也罢！！
这样的虚幻飘渺。不要也罢！！！
这样的天道正义。不要也罢！！！！
既然西天视你如弃履，那么从今日开始，这西天极乐，便是我赵斌一生一世的死敌！
从今日开始……就算是杀尽这西天诸佛！！我也要为你讨一个公道！！
身躯之上，清明的仙灵之气慢慢的化为了一丝一缕的漆黑气息，赵斌整个人半跪在地上，身上的灵童仙衣已然从白紫的色彩变为了极为浓重的纯黑，肆虐的魔气在佛堂大殿上飘渺着，咆哮着，强大到极致的力量竟然在场的众位神佛都倍感吃惊。
没有人想到灵禅子会在这众佛齐聚之地执念成狂，化身成魔。
更没有想到灵禅子化身为魔，仅仅只是化魔初期，便有如此的强横魔气。
“哼！不自量力。”
冷冷哼了一声，如来看着下方浑身冒出黑气的赵斌，平静的眼中隐隐有着难以言说的冷酷，掌心再次挥动间，比适才更加强横的力量汹涌而出。
知道血魔湖存在的人不能存在于世！
知道前任降龙尊者死因的人也必须彻底从世间消弭！
灵禅子，事到如今，汝既知前因，那么这等孽果，自改由你自己来收，怨不得吾。
眼中的冰冷，一闪而过，强横的佛光脱手而出的瞬间，如来的眼中也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叹，却不料，那金色的佛光还未及赵斌身躯，便猛然和殿外传出的一道极为恐怖的魔力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惊骇莫名的朝大殿门口望去，却见门口处，一人雪发飞舞，黑袍及地，一张俊美却又冷硬如刀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嘲讽和阴狠，不知何时化为猩红色的眼睛正冷冷的盯这座上的佛祖，少顷，更是身形一动，直接拦在了赵斌的面前。
“李修缘与我有所约定，令我务必护住赵斌的安危，是以今日，若是谁敢动他，我乾坤便血洗这大雷音寺！！看谁能阻拦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执念成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