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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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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若然能夠明白現在站在這裡的所謂的「我」是什麼的話……
是不是就能夠坦率地去接受所有的情感?
「愛知。」惠美打開了愛知房間的門,卻只看到一堆被堆起來的被褥。
可惠美就是知道愛知正躲在裡面。
「愛知,要不要我跟媽媽說你今天不舒服,幫你請病假去?」
惠美看到昨天愛知紅著眼眶跑回家後便一直躲在房間裡,就連晚飯時間也說是沒胃口而沒有下來用餐。
可就算惠美昨晚跑到愛知的房間,愛知還是一聲不吭的。
過了良久,才從被褥中傳來悶悶的聲音。「……嗯,這就麻煩惠美了。」
「……愛知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跟我說哦,我不會說出去的。」惠美在離開前還是對愛知說出了這句話,畢竟愛知一直什麼也不說的話自己也會擔心。
大概是察覺到惠美的心意,愛知在惠美離去前用著惠美剛好能夠聽到的聲量回答道。
「……惠美,謝謝。還有,抱歉讓你擔心了。」
「下一個。」
「喂,我說櫂,你好歹也該停手了吧你看我的小弟們都沒一個敢和你作戰了。」
「那麼就你來。」
「啥?」
「你來作我的對手吧。」
六月準一臉無奈地看著櫂,自從櫂知道這個地方後就三五不時找過來找人發泄,現在火頭居然還燒到自己身上!?
「我才不要,而且三和也不在。」每次看到三和那一臉被嚇倒的樣子是六月現在對決鬥的最大樂趣。
櫂並沒有說話,可那陣凌厲的眼神卻讓六月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就在氣氛正僵持不下的時候,六月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喂,我說櫂你只是想找人對打是吧,我剛巧知道再過幾天有個小型比賽……」六月揚了一下手上的傳單,可看到櫂並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心裡不暗納悶起來。
唉,就不知道三和到底是怎樣和這樣的人做朋友的。
「……六月,三和之於你是怎樣的存在?」
六月在聽到櫂的問題後先是愣了一下,然而不可置信地盯著櫂。
雖然六月跟櫂認識了沒多久,而且相對之下六月跟三和也來的比較友好,可再不熟悉也難以想像櫂是個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的人。
可眼前的畢竟是櫂而不是三和,害的六月也不好拿對方來開玩笑。
「我需要認真回答嗎?」
「……」
「三和他人很可愛、很好騙、又容易相信人,很多時情緒都寫在臉上……」
「我問的並不是這個。」
「你問的到或是什麼啊?」這下子反倒是六月對櫂的話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麼。
「……算了,當我沒問。」
才剛說完這句話的櫂正打算離開,六月的回答卻從櫂的背後傳出。
「我喜歡三和哦,所以即使櫂你是朋友也不能夠對三和出手哦。」
『我喜歡上愛知了。』
『你一定不能夠理解為什麼我會喜歡上同性吧,可就是這樣,我要的只是愛知,不管他是男是女。』
『所以,櫂你就別再打擾我們了。』
『櫂君。』
『我喜歡你。』
『所以我不能夠回去Q4了。』
「……那是……怎麼樣的情感?」
「啥!?」六月無言地看著眼前依舊板著一張臉的人,之於櫂的問題六月在反應過來後忽然覺得很好笑。
「……會喜歡上一個人,那是怎樣的情感?」
「這種事情誰知道,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過來的嗎?」
「……」
「如你所知的,我是個黑暗裡的不法份子,想要的東西一直以來都會不擇手段的搶到手。可一直以來我唯一無法得到的就是人心。」
「大概只是身處於黑暗的我無法拒絕三和那般宛如朝陽的溫暖吧,反正我就是被他所吸引,這就是事實。」
「只要察覺到這一點,其他的怎樣都好。這種回答你滿意了沒?」
櫂沉默地看著向自己傾吐心事的六月,可六月也是大概認為這件事不管讓誰甚至讓三和知道也沒有關係吧,畢竟六月同樣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要是三和被什麼東西給影響了思維而向你告白的話,你……」
「當然是先接受再說!」六月連忙打收斷了櫂的話,臉上洋溢著興趣的神色。「把該做的跟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以後,不管他之後會不會清醒也都只能跟著我了。」
聽到六月這話的櫂頓時覺得自己的友人前途堪虞。
「說笑而已啦。」看到櫂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六月不禁苦笑著。「我倒是認為如果只是影響而不是控制的話……」
「說是影響,但還是按著本人的意願去做的吧。」
「那麼他所說的話倒也不致於要讓人這樣懷疑,不是嗎?」
「像是煽動什麼的我向來也做過不少,但要是本人完全沒有這個意願的話是絕不可能會依著煽動者的意思去做的。」
六月看著冷冷瞪了自己一眼後便繼續邁開離開的腳步的櫂,嘴角不禁彎起。
「現在的小孩連這些都不懂嗎……哎我看這比賽還是拉著三和去好了。」
傳單上屬於先導者卡背中的複雜圖案被刻印在黑色的底色之上,冥冥中牽引著無數的人們於其中相遇。
結果愛知一直裝病直至第二天心情平伏下來後才去上學。
「愛知你身體不好哦?你應該要學本大爺似的每天都吃那麼多才會身壯力健!愛知你太矮小了啦,真的該向本大爺好好學習……」
面對著森川那特有的關心話語,愛知也只是回以一個微笑。
課堂上老師們說的話愛知完全沒有在聽,心思總是不自覺地飄到老遠。
昨天晚上蓮好像有打過電話來,可愛知以身體不舒服為由就連電話也沒接。
如果是什麼重要的事就糟了……
還有就是……
櫂君。
一想到自己當時居然會對櫂君說出那樣的話,就連愛知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愛知昨天還是一想起來那件事來就會臉紅,可現在想起,反倒是心髒處會不斷傳來鈍痛。
也許……櫂君再也無法接受自己。
一旦想到櫂君說不定會用怎樣的目光看自己後,愛知就禁不住懊惱萬分。
──乾脆放棄VANGUARD吧。心裡有個聲音靜靜地這樣說。
只要自己再也不接觸先導者,不管是櫂君還是什麼PSY的就都再也跟自己沒有丁點關係了。
『別逃避。』
櫂君你錯了,先導愛知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逃兵,那些堅強都只是為了跟上櫂君你的腳步而去強迫自己展現出來。
「喂,愛知。都已經放學了你怎麼還是在發呆?是在想森川大爺我的英姿想得入神了吧?」
「不,那個……」愛知有點無奈地乾笑道,可縱是如此,也無法打擾森川的興致。
「就說了本爺絕對是最強的!說起來好像再過幾天在這區會有一場小型比賽……」
「……是嗎?」愛知只是就著森川的話輕輕的反問了一句,任誰也看得出這只是社交中禮貌性的反問,除了森川外。
「什麼啊,愛知你不知道嗎?來,傳單給你。那麼本大爺我就先去進行特訓了!」說完,還氣勢十足地向愛知比比自己的手臂後才離開,看得愛知只好一頭霧水地苦笑著。
愛知只是稍稍看了傳單一眼後,隨手便把它放入上衣的口袋中。
「愛知,怎麼這種時間你還呆在課室裡?就連書包都還沒收拾好。」
抬頭望向眼前這個不是第一次跑到自己班房來的蓮,愛知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蓮,我昨天真的是不舒服,並不是有意不接你的電話。」
蓮先是疑惑地看了愛知一會,隨後才像是想起了些什麼似的朝愛知微笑。
「哦,昨天我只是打算先通知你一聲,可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通知?」
「對,我今天是來接愛知你到我那邊住幾天的,上次我跟伯母商議好了,她也同意在比賽前讓你來我家住上數天。」
「咦?比賽?可大賽明明……」大賽明明才沒過去半年,哪來的比賽?
就在此時,愛知再度看到蓮那久違了的,會讓人看得心裡發毛似的燦爛笑容。
「誰說過是大賽的,只是小型比賽。我們FOO FIGHTER會參加,可是他們天大的榮譽呢。」
愛知忽然覺得要為所有參加了那個比賽的隊伍默哀。
「好了,快點走吧。」蓮在說完這句話後便拿起愛知的書包,在愛知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快步走出教室。
「等、等等,還有課本沒拿啦!」
愛知連忙拿了數本課本就跑出教室,已經入冬的太陽也總是躲起來,明明夏天時就算是放學時間過後也還是晴朗的天空現已被夕陽染成橘紅。
蓮的身影也像是被夕陽所感染似的變得柔和,看起來就像一幅風景畫似的,融和到四周,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愛知一想到自己剛剛還想到要放棄VANGUARD,鼻子沒由來的一酸。也許只是因為自己的世界太過狹小,小得在失去所有與VANGUARD相關的人和事後就單薄得彷如一無所有。
蓮回過頭來的身影是那麼的柔和,卻只愈發使的愛知的心情愈為沉重。
「愛知,怎麼了?」大概是看出愛知的不對勁,蓮停了下來開口問停在半路上的愛知。
「蓮……」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愛知只是看著眼前的臉,努力在腦海中想出一個能夠推搪過去的理由。「……蓮你知道PSY嗎?」
蓮瞇起原本就細長的雙眼看著愛知,只是臉上的笑意並沒有傳到眼底。
「愛知你在說超稀有她們開的店子嗎?」
「不,我是在說我們都有的那個能力。」愛知看著蓮,然而人類終究無法光以眼神來作交流,愛知無法理解蓮眼中的那抹紅。
除非當事人願意開口解釋。
「那麼,愛知你到底知道些什麼?」沒有先說自己所得知的資訊,反倒是以退為進問出自己所想要的情報。「而且又是在哪兒聽說的?」
其實從愛知的成績方面就能得知愛知並不笨,只是一直以來鮮少跟他人相處使的愛知於很多時候都看不透他人所想的是什麼。
「我從……聽說的。」可到底,愛知還是沒有說出那個人是誰,沒由來地愛知就是不想讓蓮知道這事。「我聽說PSY這種能力是能與庫雷的生物短暫地進行交流,可那個告訴我的人卻說它會迷惑人心。」
「……那愛知你是怎麼想的?」
愛知聽到蓮的問話後搖搖頭,再向蓮展現出一個純粹且燦爛的笑容。
「我,相信蓮。」
「……」
「同時,我也沒有認為自己被迷惑而受到影響。雖然多少也許會被影響,可這個……就是跟不同的人接觸過後也會改變的道理一樣的吧。」
「那麼你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愛知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問出口的話分明就像自己不信任蓮一樣,可是話就是這樣的沒經大腦就跑出來。「因為沒有聽到蓮親口說出來的話,心裡還是不怎麼踏實。」
也沒有原因的,當愛知面對櫂的時候能夠把話說的這麼肯定,可一旦面對蓮,愛知就覺得自己的底氣什麼的好像都消失得無影無縱。
蓮並沒有回答愛知的話,只是走到愛知的面前,牽起愛知其中一隻手。
「蓮……?」愛知不明所以地看著蓮牽著自己的手步出校門,被夕陽所暄染的學校帶著柔和的寧靜,於此時此刻的兩個牽著的身影並沒有帶來任何違和感。
「愛知,我從來也沒有理會他人是怎麼說的。」
「畢竟,他們並不是能力者,無法理解我們所能夠感受到的。」
我們,而不是我和你。
蓮刻意的牽著愛知走,讓愛知無法看出他現在臉上的表情。
其他人的話壓根兒就不用去理會,因為那些人從來沒有被放進過心底,所以不管說的是什麼話都跟自己無關。
不會傷害到自己,可自己也不曾從那兒獲得過些什麼。
榮譽、力量,其實這些都只是蓮當初在追求櫂認同的時候所獲得的,並不是蓮真正想要的。
「所以,愛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