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38、找到

　　乘着亲随未至，虞期几人便早做了些准备，故而等他们回来，虞期等人便直接进了去，一点不磨蹭时间。

　　“这蜂是西域那边的吧。”中原向来不见这样异虫，手上由一根枯木支着，前头是徐练凭借着小盒里的蜂引路。

　　“左边，”徐练道，微侧身走了一下步子，而后顿了一下，“是我家大人曾经花重金才得的，怕是待会也得死了。”

　　突然想到什么，徐练犹豫了下，“等等，”他忙道，拿着手上枯木往那边探探，低低吐出一口气，“那边是沼泽。”

　　虞期抿唇，便听徐练又道，“虞大人，东北方，一尺距离、跨。”

　　掂量了方位，小心跟上，便听后边侍从似乎踩到什么的声音，“大人，是死尸！”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边是微微的惊。

　　“……”揉揉莫名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虞期脚步未停，便听前边徐练掺杂着激动的声音，“虞大人！我们大人就在这周边了！”

　　“恩，”虞期应声，旋即便下了指令，“都小心些，若这里边还有人，那便麻烦了。”这虫子虽能指路，但估摸着也快死了，只得放人去找。

　　隔着浓重的瘴气，自然看不甚清天色，但一直估摸着时间，也料想已是傍晚，心头焦急愈发明显，揉着突突跳的额头，索性直接卷了袖子，自己也动手找人。

　　到处是泥沼，即使有着树枝什么，不消说，也是极难找人的，虞期这边的优势，大抵便是有药在身和人多了。感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的阻隔，虞期心里一凸，弯腰去摸，柔软而乱，那是一个人的头发，死去的人。

　　“魏廷楚？”低低叫一声，自然也不可能会有回答，虞期觉得有些心凉。

　　心情愈来愈焦躁，这边没有回答，侍从那边倒还有了回复，“大人！魏大人！”

　　正悬着的心陡然放下，虞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身体，顺了前头徐练的指路，隔着厚重的雾，虞期不知他们是如何找到他的，她终于到了他旁边，隐约可见亲随背了个人，犹豫一下，虞期开口，“魏廷楚？”

　　“……恩。”很微弱的声音。

　　一下子所有的心情繁杂都莫名平复许多，“那便快些出去吧，”与其说对他人说，倒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又想起什么，末了正颜补道，“清点下人数。”

　　并不很分散开来，清点人数并不需要许久，未几便得了结果，失了几人，虞期蹙眉，身上的药物未必能坚持多久，外边许还有追兵，草草寻回一人，先出了去。

　　而来时尚得寻人，而去时只消破阵，动作便快了许多。但便是如此，一行人出了阵法，也已是更深露重之时。至于魏廷楚，一晚上的药物和进了些食，左右情况是比在泥沼里好了甚多，怎的也不是先前那副将死未死模样。

　　遣散众人，虞期看向那个衣裳脏乱的男子，面色些许灰败，左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痕已是结痂，“魏廷楚，你是否该说些什么？”

　　“如你所见，”他靠着身后的树坐在地上，掩袖虚弱轻咳，“你想知什么？”

　　虞期抿唇，围坐着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声音，半晌，叹了口气，“当真是不知你们魏国宗室是如何想的。”

　　魏廷楚低低的笑，抬眼从火看向虞期一眼，“我自幼便是不讨喜的，机缘巧合，又知了些不该知的，自不愿留我性命。”并没有多说。其实，与其说是她不知他们如何想，倒不如说是见不得他们这样吧。到底还是多少懂一些她的，魏廷楚摇头，她太护短。

　　冲明亮着的散发着热度的火里添了一截枯柴，“这亦是你不愿回京之因？”

　　若是当初徐练至京求助，他也许、也早得救了吧。

　　好不容易离开魏宫，至了青楼，更后被魏使辨出，性命忧患。魏待他不义，他却不得不顾念生养之恩，魏廷楚当真是重情的、又或是只是无所谓呢？

　　魏廷楚微勾唇角，“恩，我本不喜宫廷，随心罢了，求个庇佑之处。况我于京独行惯了，无甚友人。”便是与曲离崴，都是无甚关系的，更何况他人？

　　不过……说起曲离崴……

　　“魏廷楚，你处世终究过于随性。”挑拨了些许火星，被遣散去寻找先前留于阵外的众人陆续近了。

　　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她只是有些感叹，或许还有些羡慕在里边。

　　轻咳几声，魏廷楚道，“这话说着，确是耳熟的，我亦曾说过，许之，你太自负。”

　　虞期不语，放下手中的柴火，用水将篝火浇灭，看着它一点一点暗下去，若有所思。

　　直至亲随皆至，方才开了口正颜道，“又或三月他仍不出，你们便用他法，回京寻我。”

　　“是，大人。”

　　那是她遣了留此寻人的。沼泽里边之人，定是能人，或许、也是可以救苏愈的……吧……

　　她只能试试。